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当年朋友

2023-11-23青春文学情感be青春伤痛文学 来源:百合文库

当年朋友


早知道那天就多看你一会了,我不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致此篇故事的男主角.
段安常说,她以前是个坏小孩。
上高中的时候,她性子急,说话还直,没少得罪人。她总是无拘无束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假哦,一个胆小鬼,遇上事怕得要死。
正如所有人对她的印象一样,洒脱,自由,不拘小节,是所有人眼里的搞笑女,交的朋友自然也都是活泼外向的类型。
段安也未曾想到,人生的长途火车里,会和那样的一个男生产生交集。

当年朋友


梁衍知和段安的性子相反,他内向,羞涩,是在班里并不耀眼的男孩。可是185的身高让他在一群高中生里总是显得鹤立鸡群,坐在教室后排也是他的常态。
说实话,开学半个学期了,段安真的没有和梁衍知说过一句话。
直到那一天,段安还趴在课桌上迷糊,梁衍知走过来,轻声问道:“段安,可以借你的语文笔记抄一下吗。”
段安把笔记交给他,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个高高瘦瘦的梁衍知,似乎是第一次和她说话。她没有过多在意,心里盼着这个课间再长一点,自己能多睡一会。

当年朋友


再醒来的时候,笔记本被认认真真地放在桌子上。
当天还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段安发现,她居然一直没有梁衍知的qq好友。
还是梁衍知那天晚上加的她,她才发现的。
https://wimgs.ssjz8.com/upload/2021/12/1
梁衍知:帮我算算根号12.8
段安:?你怎么也算这个
梁衍知:快算大爹
段安:不至于不至于
梁衍知:我数学要写不完了
段安:困了

当年朋友


梁衍知:那就睡觉
https://wimgs.ssjz8.com/upload/2021/12/2
梁衍知:我才到家,无语
段安:我好困
梁衍知:你今天课间吃的药不会是布洛芬吧
段安:不是我吃,是xxx吃
梁衍知:哦哦,没事就行
段安:困了,睡觉
梁衍知:虚蛋,拜拜。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有,段安未曾放在心上。直到几天后的体育课,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些许不对。
自由活动时间,段安拿着拍准备找个人打羽毛球,她走到哪,梁衍知就拿着拍跟到哪,最后她忍不住了,问了一句:“你要干嘛啊?”

当年朋友


185的男生低着头,段安还得仰视他,他说:“我想和你打球。”
段安哭笑不得。打就打呗,梁衍知一发球,狠扣段安脑门上去了。
小姑娘捂着刘海边跑边骂:“我c***梁衍知,再也不和你打了我靠。”
班里打羽毛球的就那一伙人,几乎每个课间都下去打球,梁衍知和段安在打球和QQ聊天里慢慢熟悉起来,变成好兄弟。
有一段时间,段安总是踩着点进教室,天天被罚擦黑板,梁衍知嘲笑她太虚了,她毫不客气地骂回去他才是大虚蛋。梁衍知的朋友老是起哄他们俩,说他们迟早得在一块。

当年朋友


段安没理会那些玩笑,气急败坏地说道:“咱俩打赌,明天我肯定六点半到学校。”
梁衍知轻笑一声:“你要是没来呢。”
段安扫视一圈教室,目光落到一个女同学课桌上的一盒柚子:“我要是来了,你就给我买盒柚子。”
梁衍知点点头:“行,你要是没来呢?”
“那我就随便你罚。”
第二天早上段安翘着二郎腿看着刚进教室的梁衍知:“你输了。”
梁衍知自认倒霉,晚自习之前把段安喊到角落里,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把一盒柚子塞到她手里。

当年朋友


“你赶快收起来,别让他们看见,到时候都给你抢没了可别哭。”梁衍知看着一脸懵的段安,又说道:“中午食堂人太多了我就没买,晚上给你买的。”
段安不是真的想吃柚子,一盒8块钱的柚子也不算昂贵,她只是打赌的时候随意开的一个玩笑,如果那天她看到的是草莓,她就会打赌谁输了谁去买草莓。
可是梁衍知记住了,他记住了段安要吃柚子。
段安小心翼翼地把柚子留到放学回家吃,毕竟第一次有人记住她随口开的玩笑,以后可能就没有了。

当年朋友


段安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梁衍知,憋了几天,她鼓起勇气,写了一张小纸条给梁衍知:“晚上和xxx他们一块吃饭吧。”
梁衍知的朋友很识趣,吃完饭故意走丢,让他们两个人单独走回教室,路过空荡无人的走廊,梁衍知问她:“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嗯,”段安低着头,“我妈和我吵架了,不允许我上网。”她叹了口气:“对不起啊,QQ不能和你续火了。”
梁衍知陪她走过那段昏暗的走廊,什么也没说。

当年朋友


晚自习时间,一个纸团击中心神不定的段安,她拾起,打开,梁衍知歪歪扭扭的字出现在眼前:“你没有错,你要勇敢地做你自己,好好学习,把成绩甩在你家长面前,让他们无话可说。还有,不需要为断了火花道歉。”
有一瞬间段安的眼睛是湿润的,她很想放声哭一场。
后来段安发烧,两三天没去上学,回去待了没几天,梁衍知又生病了,说自己很头疼,要请假走人。
晚上去吃饭之前,段安看着准备回家的梁衍知:“虚蛋,我去吃饭了,拜拜。”

当年朋友


梁衍知沉沉地“嗯”了一声。
段安打了他一下:“woc不和你爹说再见啊。”
梁衍知:“我很头疼,行行行,再见再见。”
段安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很快就会回来,却没想到梁衍知生了一场大病,住院住了很久,一直到学期结束也没回来。
梁衍知住院的那段日子里,段安在班里受到了些许排挤,她每天最盼望的就是回家能在网上和他聊一会,吐槽一下今天的烦心事。

当年朋友


梁衍知不知道,段安为了快点回家打开电脑,跑上楼梯的时候摔了一下,擦破了手。
段安不知道,梁衍知和她聊天突然不见的时候,是在回病房的路上,一只手举着吊瓶,一只手不敢动,小步跑回去。
段安慢慢习惯了梁衍知的陪伴,梁衍知融入了她的生活,是她的挚友,是她孤立无援时唯一的寄托。
他们都不清楚彼此对自己的态度,就在模模糊糊的一字一句里互相猜测,他们一点一点地试探,渴望得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当年朋友


段安一直觉得,他们熟悉起来很奇怪,所以,他们分开的时候,也很奇怪。
起因无非是段安考试考砸了心情不好,呛了梁衍知几句,梁衍知也没多理会她,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索性不往来了。段安问他怎么不聊天,得到的是对方冷冰冰的回应。
段安那时候的脾气可受不了这种委屈,QQ一删,各别两宽。
他们俩共同的朋友在中间劝了好几次,两头做工作,可惜这俩人都是死要面子的倔牛,谁也不想拉下脸去主动和好。

当年朋友


你也要面子,我也要面子,那好了,咱谁也别找谁,在各自死倔的路上越走越远。
再开学就已经是分科之后的事了,换了新班级,段安去了文科班,梁衍知去了理科班。在食堂偶遇的时候都很尴尬,两个人不打招呼,低头,擦肩而过。
很多同学开学见到梁衍知,都很诧异:“你的脸怎么胖了一圈啊。”
梁衍知在同学群里问:“我真的胖的很明显吗?”
同学:“哈哈哈哈哈对啊你过年吃了多少好吃的。”

当年朋友


段安握着手机屏,输入框里的那句“他生病吃了很多药,药里有激素”终究还是被按下了删除键。手机屏忽的熄灭,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融入到新的环境里,有了新的朋友,她的欢声笑语又回荡在教室里和走廊里,大家都觉得她很快乐,她也这么觉得,觉得新生活真不错。
她真的这么觉得吗。
段安会常常问自己,她真的快乐吗。
在每一个周围人声鼎沸而自己却刚刚睡醒的瞬间,在每一次开怀大笑后的冷静里,在晚自习只有写字和翻书声的时候。

当年朋友


段安会间歇性地回忆起梁衍知,想起以前他们打闹的日常,又想起梁衍知每次错过她时的目光。
“没关系的,来来往往才是人生常态嘛。”段安的新朋友安慰她。
段安点点头,看着热闹的教室,总觉得那个时候,该有一个人和她四目相对,然后互骂一句虚蛋,匆匆移开目光。眼神里带着的,是说不清也不敢猜的情意。
段安在感情上不是个洒脱的人,所以她会迷信地认为,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当年朋友


马上要上物理课了,段安四下找不到熟悉的人借书,她没办法了,硬着头皮跑去梁衍知的班,看见他就在教室里,她喊了一句:“梁衍知!”
梁衍知抬头,看见窗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说不出话来。
段安跑到后门,说道:“借我一本物理书,快快快。”
梁衍知没说话,把物理书递给她,看着她一把夺过物理书,匆匆逃跑的身影。
段安确实需要跑,文科班在四楼,理科班在二楼。梁衍知想起来,段安最讨厌跑步了,尤其是一上体育课,就叫苦连天。

当年朋友


段安踩着上课铃到了教室,却发现这节课不是物理,是政治。
她哭笑不得,把梁衍知的课本放进了桌洞。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有同学拍拍段安的肩:“有人找你要物理书。”
当梁衍知出现在门口时,段安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不做二不休,她把物理书藏在身后,问他:“我问你,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他不说话。
她心沉了一下。
梁衍知点点头。

当年朋友


段安乘胜追击:“今天晚上放学一块走吧。”
梁衍知表现出明显的为难。但是为了物理书,他勉强答应了下来,并且拿了物理书就跑,没有多说一句话。
“你看看,他只是想要自己的物理书而已。没了那本物理书,人家不会搭理你的。”段安的朋友笑她。
接下来的两节晚自习她过得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这段关系还能不能挽回。段安不想再错过谁,不想给自己的青春制造遗憾。
16岁的段安太傻了,她天真的以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像小学生那样,两个人道个歉开个玩笑就能和好。

当年朋友


梁衍知和自己的兄弟一块走,把段安一个人甩在后面,只有165的段安需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两个高个子男生的步伐。
梁衍知忘了,段安不喜欢跑步的。
段安很委屈。碍于周围有很多人,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回家在QQ上质问他:“你就是讨厌我,对吧。”
“你想多了。”
“那你对待别的好朋友也是这个态度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尴尬。”
聊天陷入沉寂。

当年朋友


不用想清楚为什么,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足够了。段安不傻,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再去自讨苦吃。梁衍知的性子她知道,他内向温和,一旦对一个人真正冷漠下来,那就真的结束了。
可是第二天真的有物理课,她再去找梁衍知借书的时候,梁衍知很冷漠,把书递给她转身就走,段安的朋友在后面喊:“哎你怎么这样啊,多说两句话也不行吗?”
段安沉默了一会,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她把书放在柜子上,说道:“梁衍知,我不借了。”

当年朋友


她拉着朋友转身就走。
梁衍知把书拿回来,坐回座位上。
段安真的再也没来找过他,网上也不联系。高中三年,段安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见不到她的一丝身影。梁衍知只在学校的一些光荣榜和展览板上看到过段安的名字和作品,通过这些信息了解到段安变得越来越优秀。
段安长什么样他的记忆都模糊了。
目光扫过表彰的一堆名字里,那些耳熟能详的学霸人物和普通的自己毫无交集,唯有段安和他有过那样一段真切的感情,他怕看到那两个字,又希望看到那两个字。

当年朋友


有段安的时候,他轻笑一声,朋友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是为段安感到高兴,还是自嘲自己的普通。
临近高考的百日誓师大会上,大家在操场放飞气球,各种颜色随着风漂浮在空中,不断地上升,不断地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带着那些青春的梦想,带着那些未宣于口的遗憾。
梁衍知有想过穿越一操场的人去找到段安,和她说一句前程似锦;段安也有想过托人给梁衍知带句话,祝他学业有成。

当年朋友


他们都想了,他们都没做。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破镜重圆,遗憾才是人生常态。六月,高考,他们在那个充斥着蝉鸣的夏天毕业,带着不舍的泪水和未来的希望,汇入人海,各奔西东。段安收拾东西的时候扔出去了很多废纸,里面也许夹杂着当年梁衍知的那张纸条。
生活不是小说,没有三年五年的暗恋,没有为一个人而独守青春的等待,也没有所谓的重逢戏码,他们自此失去了联系,天各一方。
今天是段安结婚的日子,宾客都走散了,只剩我和段安的几个朋友陪着她,她一直在喝,中间吐了好几次,还是要喝。

当年朋友


我从没见过段安这副模样,我们的认识只有半年,是被迫接受了这场父母安排的婚姻。
在我印象里她从未掉过眼泪,一直都是处事不惊的样子。她和我提起初恋,提起被人排挤的日子,提起梁衍知,都没哽咽过。洁白的婚纱外面被强行套了一件卫衣,是我怕她着凉。
段安不哭,段安别哭,段安在哭。
段安喝得烂醉,不停的哭。我真的第一次见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要好的朋友就不能走到最后,”段安泪眼汪汪,趴在酒桌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我那个时候一直拿他当我最好的朋友的,为什么他真的翻脸就不认人了。”

当年朋友


闺蜜团赶快安慰她:“你没错你没错,是他有问题,他配不上你。”
段安哭得更凶:“我那个时候要是乖一点,再漂亮一点,再优秀一点,他是不是就能对我印象更好一点,我们俩是不是就不会绝交的那么早了。”
我夺过她的酒杯,不让她再喝了,可是看她泪流满面哭花了的妆,又于心不忍,算了,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放肆大醉的机会。
“他肯定都忘了,他生病没来上学的时候,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和试卷,都是我一点一点花了一个下午给他整理好的,我还往他看了一半的那本书里写了封信,希望他早点好起来请我吃饭感谢我。”

当年朋友


“当时我们第一次逃英语听力去小卖部买零食,回来的时候被班主任逮住,我们俩撒谎说去找老师问题了,被罚站了一会。”
“那个时候我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我以为高中遇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呢。”
段安喝醉后又回到了16岁,又变成了那个毛毛躁躁不经世事的小孩。
段安,告诉我,你上高中的时候,也有过埋于心底的情愫吗,也有过未宣于口的爱意吗。那个时候的你也会在深夜里为了一个走远的朋友哭成这样,为了一些不尽人意的事情不断地怀疑自己吧。

当年朋友


那个时候的你相信上天自有安排,你会不会告诉自己,生命里遇到的每一个人,和他们的结局,都是命中注定,我们无力改变的。
看样子你不会,你从不觉得自己喜欢过他,明明一开始先搭讪的是他,先主动的也是他,可最后留在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里面恋恋不舍的只有你了。
梁衍知,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有没有女朋友,还是说因为一个曾经的人而再也无法对后来的人心动?在你的青春记忆里,有没有那样的一个女孩子,她明媚又阳光,其实私下里是个胆小鬼,不敢看你,不敢留你。

当年朋友


如果有机会见到你,我会大大方方的说,感谢你出现在她的一段时光里,即使短暂,也算是教给她人生中的必修课——学会释怀。
段安,太圆满的结局其实也不好,你的青春总要有些遗憾,才值得去不断地回忆。例如差一点就可以做对的题,再多0.5分就可以拿到的第一,再比如没敢回头的离开,如果回头看一眼,说不定发现他也曾守候在原地,凝望你的背影。
你们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深刻的爱恨和刻骨铭心的决裂,有的只是那天他的沉默,眼神的逃避,和你的放弃。你们再也没有见过面,而彼此的成熟和老去,都无法想象。段安和梁衍知就站在对方的十六七岁的青春里,永远年轻,永远阳光。

当年朋友


段安,今夜痛痛快快地醉一场吧,把你藏在心底的都说出来,把你忘不掉的放不下的,用一场宿醉冲刷干净,然后去开启你新的生活。
段安拿着酒杯要过来和我碰杯,她泪眼朦胧,说道:“来,干杯,让我们都他吗的忘掉,都他吗的各自安好。”
我不说话,因为段安在唱歌,她唱那首《越过山丘》:
“越过山丘,遇见十六岁的我”
“戴着一双白手套,喝着我的喜酒”
“他问我幸福与否,是否永别了忧愁”

当年朋友


“为何婚礼上那么多人”
“没有一个”
“当年的”
“朋友”
……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