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需要时间铺垫(中)

每一个在北方联合的日子都被冰雪覆盖。无论是春夏秋冬,也无关于晨昏日月。这一点指挥官深有体会。
清晨睡醒时,无心瞥向窗外,是漫天飞雪;而闲暇之余,想要看些景色,雪仍在下......雪几乎构成了他每天能看到的景色的全部,但也不会是全部。
因为比起单薄的雪,他更在意玩雪的孩子。
“基辅酱,在干什么呢?”
伏案工作许久后的休憩时,指挥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望向窗外,或许是因为已经看腻了一片纯白的风景,又或许是因为窗旁的女孩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基辅正在窗户上写字喔,像这样呼气,然后用手指点在窗上,一行行字就神奇的出现了,指挥官,这很好玩诶!”
“诶,要是想些什么东西的话,我这里有笔,基辅酱可以写在纸上。”
“不,不行哦!指挥官,写在纸上的东西谁都能看见,而写在窗上的东西只有基辅自己可以看见呢,要是怕被别人发现,直接一哈气就吹掉了呢。”

“所以说,这应该是基辅酱的隐私吧?那我就不问下去了......”指挥官尴尬的挠挠头,似乎是想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窗外。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隐私了......基辅可以告诉指挥官,但是指挥官不能告诉别人,可以吗?”女孩从窗旁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指挥官对面的位置。
“啊,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什么问题了,毕竟指挥官是基辅最好的朋友......其实,基辅只是在窗上写自己和指挥官的名字喔。喀琅施塔得姐姐告诉过我,在窗上写下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名字,雪就会保佑他们,让他们不会分离......”一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女孩就停不下来,她酒红色的眸子在诉说的激动时还会亮起,不再沉郁。
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基辅要执行任务。
“那我是不是也要去窗上写一下呢?”指挥官略有些踉跄的站起,长时间的端坐,在他小腿处积压了不少酸痛。
“嗯,这样的话,雪保佑我们的概率会更大吧!”

他久违的站在窗旁,一眼便瞥到了基辅写在上面的字。
两个人的名字很整齐的排在了一起,中间是一个已经模糊的图案。看起来,写字的人不想让它被别人看见。
那么,哈一哈气,学着女孩娴熟的手法,将字签在她的作品下面,是不是就真的有用了?
指挥官期盼似的望向窗外。
飞雪依旧,只是不知道呼啸风声中,它们能否留意到这片不起眼的窗花。
下午的不冻港难得停了场雪。
“苏丽珂”号潜航舰静静地靠在岸边。
远远就能望见喀琅施塔得潇洒的身姿,和她倒映在海面上的战袍。
“现在天气还真不错,指挥官同志,你还挺会挑出航时间的诶!”
“那喀琅施塔得,你准备好了么?”
难见的湛蓝色天空下,银白色少女的发丝随风飘扬,而她身后,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心不在焉,扭扭捏捏的帽子上的绒线团。
“指挥官同志,你有点太小看我了,我随时都可以出发——只是,看起来基辅有些话想对你说呢,你们两个说几句吧。还有,别这样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在对上指挥官略带怀疑的目光后,喀琅施塔得匆匆忙忙的逃走了。
她身后的女孩被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颇有些不适,正欲用双手抵挡略有些刺眼的光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有将她重新掩到背后。
“有什么想说的吗,基辅酱?”指挥官的眼神无限温柔。
“基辅......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呃,明明刚刚还想说一些的...真是奇怪。”
“那基辅酱还记得早上在窗户上写的东西吗?”
“是我和指挥官的名字,基辅记得。”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啦,雪停了,是雪精灵们在为我们保佑呢。”
“嗯!但是,基辅临走前,想让指挥官再摸摸我的头,可以吗?指挥官的手暖暖的,基辅,喜欢暖暖的感觉。”
“我也喜欢这种软软的感觉喔!”
下午的不冻港有风吹过。
可在指挥官宽阔的怀中,女孩没有被凉意袭扰,因为他手中有让人安心的温度。

让人安心的温度,就像是要将心中的坚冰融化了呢。
“一定要平安回来哦。基辅酱。”
“我一定会的!”
“指挥官同志,极地深海之中的样本已经回收完毕,我们将要返航了。”苏丽珂号中,喀琅施塔得是难得正经的样子。
“嗯,任务做的不错,看来这种程度的任务不在你们话下嘛!”
“可别小看谍报特工的能力!”少女昂首挺胸。
“当然没有小看你!”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基辅这孩子偶尔会心不在焉,是在想你么?”
“也许有自己的心事吧。”
“说不定她的心事就是你哦!”
通讯器的那头,少女爽朗的笑着。
通讯器的这头,指挥官暗暗思索。
偶尔心不在焉,好像是说的自己。
莫非?
他将手贴近了自己的左胸。
胸膛是一片温热,心脏在砰砰跳动。

脑海中女孩的模样,更是无法忘怀。
也许,也许——
通讯器那边的警鸣打断了这里的思索。
“敌袭!规模较大!准备战斗!”
“指挥官同志,容我稍稍回避一下。看来那些杂鱼们还是不愿意放我们走,那我只能过去送她们走了。”
通讯被切断了。
指挥官平躺在椅子上。
他闭上眼睛,可视野里并不是一片黑暗。
女孩的身影和模样,已经挥之不去了。
.......
“喀琅施塔得,刚刚那一波敌袭的规模看着挺大,战况怎么样。”
“指挥官同志,这一股塞壬部队并没有对潜航舰的装甲造成多大的破坏,但可能有个最最不幸的消息——动力舱被炮火击穿了。”
“动力正在外泄,现在供给潜航舰行进的能源已经严重不足,它不足以让我们浮到岸上。指挥官同志,这次的情况稍微有些棘手了。”喀琅施塔得无奈的笑了笑,即使如她身经百战,似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在声呐扫描不可达到的深海断了联系。伟大的苏丽珂号,是像随波逐流的游鱼那样远行;还是如绚烂的鲸落般沉睡海底......
指挥官并不知道,他只是想到,在通讯能源耗尽之后,下次与她相见,不知要过多少时刻。
“潜航舰上的补给,和生存装备的状况怎么样?”
“状话,支撑况很好,据我估算的三个月——不是问题。”
三个月太过漫长了,就算只是三天不见,指挥官都会度日如年。
可他没有选择的权力,在令人唏嘘的命运之前,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那只能委屈下你们了,我会尽快救你们出来......”
“我当然没什么问题了,指挥官同志。就是基辅这孩子看起来很难过.......趁着通讯系统还没报废,让她来和你说几句吧。”
喀琅施塔得走了,基辅一小步一小步走了过来。
“......指挥官,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但好像马上马上,我们就只能很久很久之后再见了。”女孩面色苍白,声音有些哽咽。她也许是想努力挤出笑容,却不知自己现在是要哭泣的模样。

“我不会放弃的,直到再次找到你们......所以你,还有你的喀琅施塔得姐姐也都不要放弃哦!”
“不要放弃......嗯!基辅记住了。再见,指挥官,我会一直思念——”
一阵尖锐而杂乱的电音过后,基辅俏美的面庞消失不见。
彻底断了联系。
尚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般的一代潜航舰苏丽珂,带着美丽却不甘的名字,就那样湮没于极光笼罩的冰层之下,沉睡在不见夜空的深寒之中。
而目送她跌入深海的人,在讯息被切断之后,依然盯着被雪花纹覆满的屏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人都是在这种时候,被剥夺说话权利的吧。
在知道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在知晓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时候。
“也许沉默是最好的创口贴吧。”指挥官这样去想。
可钟声滴滴答答,聒噪又十分突兀。
它仿佛是无时无刻在提醒:遥远的冰层之下,喀琅施塔得,还有那位亲爱的女孩沉睡于此。

风的翅膀被坚冰阻挡,阳光的明瞳在黑暗之中也会目盲。
也许只有时光仍在流淌,也许这是重新陪伴彼此的代价。
来自凛冬的雪,又开始飘落了。 不知雪精灵,是否真的听到了那扇窗户前的祈愿呢? 如果有,那她会何时归来? 如果没有,他会一直诉说。 ......
无数次的,指挥官站在不冻港的灯塔上向极地眺望。
迷雾始终笼罩,透不出一丝光亮。
可每当寒风从那吹来,他总是假想。
如果有一天,厚厚的冰层会融化,迷雾散去......
喀琅施塔得会昂首挺胸的站在桅杆旁向他招手,风将她黑色的战袍吹拂;浪伴在她身旁起舞。
而可爱的,让人心动不已的女孩会藏在飘扬的旗帜中,悄悄对上岸边等待者的目光,然后报之以浅浅的羞笑。
......
风散了,沉重的、突兀的整点晚钟将他惊醒。

一片寂静,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可是我身后是港区温暖的灯火,基辅的身后是无光的冻洋,坚冰的枷锁。”
“说好的带她交上更多朋友、说好的多在她身旁陪伴、说好的——”
一阵沉默,然后是一声被命运戏弄后无奈的嗟叹。
风听到了他的叹息,飞鸟将他的思念铭记。可是海上结了层冰,任何消息都不能传递过去。
“喀琅施塔得姐姐,我们......还有机会出去吗?”基辅已经记不清这是在被困深海之后,她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会有的,不要放弃喔。”她摸着女孩粽子状的马尾,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我们的潜航舰上有完整的生存装备,还可以继续等待下去。”
基辅不再询问了,她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趴在玻璃窗旁,只能望见一片漆黑的海底。
女孩有些想哭。
是不是真的要变成“仙人掌”的模样了,变成那个失去陪伴的花蕊,变成那个只会用尖锐的刺保护脆弱的心的植物?

可是冰冷的海水不会为她倾诉,游鱼只是漫不经心的经过。
没有东西能将她的思念带去,因为即使思念如潮水,也会被坚冰阻碍住脚步。
“如果坚冰会融化......”基辅喃喃念叨着,她盈满泪水的双眼,或是因为疲惫,已经稍稍眯起。
如果坚冰融化,强光刺破黑暗。
如果能站在海面之上,扬起归航的旗帜。
如果时间允许,她能再次回到他的身旁,他能再次陪伴着她。
如果......
“不,不是如果,这些一定都能实现吧!”女孩突然睁开眼睛,泪水已然不见。
她酒红色,沉郁而芬芳的眸子是无比的明亮,仿佛有一道光,从心口照到了全身各处。
“指挥官,等等我,可以吗?”
"我相信,思念像光一样,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我们的思念会像一道联结的光束交汇在一点,它能将坚冰融化......"遥远的不冻港上,那因思念而昏昏沉沉的人没由来的飘出一阵梦呓。

"将亲爱的你重新带回我的身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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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九尾暴走需要女人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