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向小说）失序追忆录 番外：梦魇五

“到了，安定区。”
展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片祥和的小城。路边的孩子牵着妈妈的手，一路脚步轻快，又为路人的宠物露出一笑。街边的早餐店里往出走的客人正回头与老板道别，热气腾腾的小店里传出老板热情的回应。
一片祥和。
“饿了吗？”
“嗯。”
“那走吧。”小熊抬脚，走进了早餐店。
“你带....”小虎看着他毫无负担的走进去，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小熊挑了个没人的角落，扫了扫菜单，递给小虎。
“点吧。”
“嗯.................”小虎盯着菜单，嗯了半天。可能是被嗯烦了，小熊开口：“挑个早饭都这么费劲？”
“这些我都没吃过......”
“？？？”小熊拿过菜单，确认了一遍这是他递过去的。 
他指着一个图片问他：“这是什么？” 小虎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半晌后冒出一句 “包子？”
“这还用问？”
“我怎么知道！”小虎争辩道：“我见过的包子又小又干，皮还发黄，跟这个长得完全不一样好吗！”

“......”你之前过得是人的生活吗？！ 小熊心疼又无语片刻，说：“你随便点点吧，他们家东西都好吃。”
“噢......等等，你来过？”
“嗯。”很敷衍。小熊找来服务员，吧菜单递给他。
“您共消费...”
“没钱。” 
服务员：“？？？”
小虎：“？？？”
小熊淡定的端起茶品了一口，面色不改道 “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服务员：“？？？？？？”（两倍懵逼）
小虎：“？？？？？？”（两倍懵逼）
“不叫？”小熊皱皱眉，看服务员还没从钝角中苏醒，干脆跳下去，自己轻车熟路的七拐八拐，消失在了后厨，留下小虎和服务员大眼瞪小眼。 穿过忙碌的后厨，小熊的脚步停在一扇精致的木门前。他敲了敲门。
“可以，放吧。”一声浑厚又慵懒的声音传出来。 小熊无语片刻，又敲了敲门。
“不咸不淡，可以了。” 小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叔，你这样会...” 
还没说完，门“啪”的一声被甩在墙上。一只高大的熊兽冲出来，眼神里满是惊喜。

“回来了？哈哈，有什么收获？”还没等小熊回答，他就被这只熊抱起，让他骑在脖子上，任由小熊揪着自己的耳朵。
“收获嘛，你一会就看见了。” 熊兽大笑着，驮着小熊走去。
“想吃点什么？叔亲自下厨！”
“好耶！”等到了桌旁，看到了气氛僵硬的二人，小熊不满的说：“叔啊，你这服务员都不称职，开了吧。”
“不就要你点钱？你还差那点？”熊兽看到服务员煞白的脸色，安慰道：“他跟你玩呢。”又压低声音说：“有一次我要辞一个人，他还不让呢。” 小熊揪着大熊的耳朵：“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好，这不能把人家吓惨了吗。” 大熊的目光扫过小虎，“这位是？”
小熊趴在大熊头上，懒懒的回答 “收获，”在两人的震惊注视下，他面色如常的说出第二句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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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去哪？”小熊耳朵动了动。

“去夙何爷爷家。别跟夙辰提他父亲。”
小熊猛一抬头，对上了叔叔略显阴沉的目光“你们还瞒着他？”叔叔轻轻点头，又不忍的别开目光。沉默良久，叔叔终于经受不住这无声的压迫，在小熊阴沉的目光里开了口：“别看我，我也想说。”
“夙何爷爷？”叔叔微微点头。小熊脸色一沉：“我知道了。”
“好。”叔叔转身走了。留下两小只还独自站在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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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又一段路，天色渐渐阴沉下来。“现在不是中午吗，怎么这么多云。”小熊闻言，也抬头看看天空，“好暗。”
“还有多远啊.......啊啊...我走不动了......”
“别嚎了，到了。”
“在这？”小虎轻挑眉。
“进不进。”
“进进进。”小虎跟着他走进这个规模不小的庄园。 正值初春，路旁的枫树焕发着独特的光彩，微风拂过，枫叶窃语，流云悠荡。林荫小道，一熊一虎，并肩前行。

“现在是几月？”
“？”小虎一下没反应过来“三月？”
“好。”小熊停在一棵枫树面前，“知道他的叶子为什么是黄的而不是红的吗？”
“额.....因为品种？”
“对，这是糖枫。” 小熊在树上划了道深深的抓痕，不多时，一条透明粘稠的“小溪”悄然留下。顺着深色的树皮隐约透着一点淡黄。空气中泛起逐渐浓稠的香甜，小虎抽抽鼻子，口中开始不住地生津。小熊已经洞悉了小虎的所有想法：“尝尝吧。”小虎沾取一滴，放进口中，甜味和树木的清香顿时席卷了口腔，甜而不腻，顺滑中隐约带着微涩。“正是采糖...”
“哟，这是谁啊，偷我家枫糖呢？”一声苍老而精神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小虎一激灵。可是小熊头也不回的说“不就采点糖吗......哦呦！”当头一暴栗。“干嘛呀......”一只老狼出现在小熊旁边：“没大没小，哼。”
这只老狼精神气十足，毛发已经渐渐的从灰色变成白色，几条深壑横在额头上，透出浓浓的沧桑，一双明亮而略显混沌的眼睛闪着愉悦的光芒，正笑吟吟的看着小虎。小虎一懵，有些不自然，悄悄的往小熊身后挪。小熊正抱怨：“明明有这么多，采一点怎么了...”老狼没说话，给小熊顺了顺毛，便向道路尽头的大宅走去。小熊一被顺毛，就立刻消停下来，向小虎使了个眼神，就安静的跟在后面，小虎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躲在小熊身后，看到两兽都走了便也跟在后面。

天色渐暗，明明正是下午。当小虎买进门廊时，一滴雨打在他的额角。小虎好像被吓到了，但他强行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失态。小熊察觉到身后的小虎情绪的大幅度波动，刚想回头询问，就被老狼拉住了，小熊困惑的抬头看看，却只看到老狼的头及小幅度的摇了一摇。小熊一顿，如常的继续走。小虎僵硬片刻，并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互动。等他缓和，一狼一熊已经走远，连影子都藏匿了一半。他干忙追上去，在最后一个死角擦去雨水，以最好的状态冲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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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淅沥，满地细语。一狼躺在躺椅上，轻轻摇动，而一只小熊正坐在一旁，给他续茶。前方雨幕模糊了世界，淡淡的雨气腾起，平添几分梦幻与闲适。
“他虎呢？”小熊问
“睡了。”老狼轻笑:“看来跟着你很辛苦呢，幸好没同意夙辰去。”他停顿几秒：“这次回来留多久？”
“雨停。”

“不多留几日？平时都没有人能陪陪夙辰。”
“不了，我怕又走不掉。”小熊笑笑，半开玩笑的说：“更何况不是还有那头老虎吗。”
“是吗......”夙何盯着雨幕，呆滞半晌。“我到觉得他俩蛮般配的。”小熊微微眯眼，端起茶喝了一口。“会成为很好的玩伴的。”
“......”夙何不说话，讲茶一饮而尽，有咋咋嘴，好像在回味这苦涩。“去吧，我累了。”小熊悄悄离开，关上了阳台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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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光照到小虎脸上，惊动了他的梦。小虎茫茫然的睁眼，看见窗帘的缝隙里，湛蓝的天。他抬头，看见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小熊。小熊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放松，他从没见过小熊这么自在过。他在外面仿佛永远睁着眼，连他睡着时小虎去哪都知道。
“唔.......”或许是察觉到小虎的目光，小熊睁开眼，轻轻的扫了眼小虎和窗外的风光。“天，亮了？”

“嗯。”小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凳子放回墙角，转身拉开门。
“你要去哪。”
“我要走。”
小虎突然一个激灵爬起来，慌忙穿衣服。裤子穿到一半，动作又陡然顿了下。他抬起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熊：“你......要把我留在这？”语句的末尾，带着一丝颤抖。小熊别开目光，沉默的对峙。小虎呆滞住了，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嘴半张着，轻轻的动，似在诉说这什么。双眼无神，你这么盯着虚空。小熊经受不住气氛的压抑，默默的转身，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在小虎眼里定格，一帧，又一帧。每一帧，小熊都在渐渐远去。
“别....别走....你别走好不好.....你....我求求你，别走.....”断断续续的哭喊慢慢清晰，放大，最后猛然攥着小熊背上的毛，变成了纯粹的哭泣。
小熊要走的事实就像一把带锈的钝刀，插进小虎的心脏，慢慢转动。就好像在研磨，让他的心碎成尘埃才可罢休。小熊不做声，转过身也抱着小虎，一下又一下的舔着他额头的毛，尝试安抚他的心绪。小熊知道，自己是目前世界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了。
哭声减小，最后转为寂静。良久，小虎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就不能不走吗....”

“嗓音都哭哑了呢。”小熊的声音带着心疼与无奈。这颗虎头依然黏在他的皮毛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虎粗重的呼吸在毛发间奔涌。小熊把小虎的头扶起来，直视着小虎红肿的眼睛。“不哭了，哭完都不帅了。”
“只要你不走，不帅就不帅。”
“我总不能永远留在这呀。”小熊舔舐去小虎眼角的泪“听夙何爷爷和夙辰哥哥的话，我走了。”小虎手上的力气慢慢松懈，最终，无力的低垂着。他摊坐在地上，看着小熊踏入阳光，看着小熊踏上小道，看着小熊的影子慢慢缩成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他摊坐着。
“会有人对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