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赤色钢铁 第一节

在破碎的劣质隔音窗内每个瘦弱不堪人的耳朵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鶲,这已经是他们身上唯一饱满的地方了,在震耳欲聋的巨大的声响之中,有人用劣质橡皮堵耳朵(这在R国很盛产,不过一般人也用不起,是最近滞销了才开卖,才买到的),有人用粗布,也很伤耳,更多的留着很深黑眼圈的人则是根本暴露着耳朵,他们活的一般不是很长,或者说从入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死了,这是命中注定吗,为什么他们明知会快死却还是要日复一日,他们的家中,真的那么缺钱吗?
其实,我们、他们,都是被一种无形的暴力所驱使,去做自己不爱的事、摧残自己的事,去不断地伤害别人或自己,为一点点利益矛盾而红眼,引来别人的鄙视却还要忍着,这种暴力,叫做贫穷。
他们都向着死亡而劳动,重担压在他们身上,每日靠在那无情无义的机器上,这个织品工厂里的机器的应用更是笑话,除了效率快一点点,对人没用任何积极作用,用这种残害身心的东西,为老板赚钱,我们还要对老板感恩戴德,干上50年,获得一个穷死的晚年,弥留之际,他们龟缩在角落里,连最后思考人生的意义的机会都没有,R帝国的国教--圣羽教说这是上帝创造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这可真是不是个笑话。
机器的传送带滚动着工人的心血,正再将我们制作的产品输送向带子的尽头了,那里很暗,像是无穷无尽的黑洞一样,它们与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干的好与坏,都没有任何关系了,将在下一个车间内被负责包装的工人包装成为其他东西,然后又与包装工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再被黑暗吞噬,输向市场里,再作为老板的商品售出。

“麻内楞先生来了。”
只见他微胖的身躯,一摇一摆地跨过工人瘦弱的身躯,躲在明暗线之后,往地上直接粗鲁地扔下一个袋子,袋子里的肥大鸡腿隔着一层塑料袋掉在一个工人瘦弱的腿旁,又故作优雅地拿起,在一个相较卫生的角落里吃起肥大的鸡腿来。
“看什么!干活!你以为给你干嘛呢!上一回业绩掉了0.1%你们知道吗!算了,你们这群穷鬼也不会明白的!”
说完,他又蔑视地瞪了一下眼睛。
够了....我受够了!
吉姆瑞迪是这里的织工,不过却与加工工人待在一起,因为原先的房子太小,再加上去年洪灾泛滥,那狗皇帝又捐税,这才不得已到这里来的。
他这一次真的受够了,已经连夜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的怒气已经化作了力量,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老板大口咬了自己鸡腿,下去,“咔嚓”
“啊啊”
又一个职工猝死了,他倒在了传输带上,似乎要被融入进流水线尽头的无尽的黑暗里。
工作却仍得继续---至少在老板眼中是这样的。职工们似乎也早已看淡了这一切,但还是被深深触动了,自RE战争爆发以来,工作强度如爆炸一般,而生产出的产品倾入战场,然后就消失了一般,被战斗的大胃大口吞噬殆尽,然后他们目睹到愈来愈多的人死在线上。或许下一个就是自己,或者自己所深爱的人物,他们对于那如同迷雾般的未来几乎不敢再多想了,他们多么希望一束光芒能够照亮前方,至少是自己孩子的一生!

咬牙切齿的瑞迪感到身旁凑过来一个人“气吗?没错,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如果现在...说不定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瑞迪强忍着,这时,窗户边的裂缝中吹来了热气,是那熟悉的气味,是...
“这里的味道可真重.......父亲,我放学回来了。”
是老板的孩子,他正穿着的是工人们连夜赶出的棉袄
瑞迪已经联想不到自己的亲情了,父母就是死在生产线线上的---听他们说这还是幸运的,若不是战乱雇不到人,那副老身板没被厂里辞掉就是奇迹!后来这份工作就落到了尚13岁的吉姆手里..说起来,自己几乎没上过学,就连认字也是父母教的,倒是可以认认厂里的加工机器说明书,所以没有被辞掉,他还记着老板当时的话,他不常夸人,所以记得很清楚
他说这帮泥腿子你还认点字呢!
当然,他的工资不会因此高多少,毕竟兵荒马乱时找不到工作,你不服也不行。
“嘿,瑞迪……”
旁边的老何向他搭话
“什么……”他只得小声应着
老何最近很不顺,因为磨坏了那街边白送都没人要的工作服,竟被罚了300块钱,要知道,他们一个月的工钱也才406.5元啊!
“你看看那帮小寄生虫,通过战争的投机,坐拥着我们所望尘莫及的资源,却还是挑三拣四……而我们只能对他们低声下四!”他恨恨地说道。

“那肥猪和他的崽子们是不会发给我们工钱的!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意义的!”
“我们现在应该立刻站起来,讨回我们的工钱,然后转身离开,放心我哥哥在西街口买了家店,我现在正在为哥哥物色帮手,我们走吧!没必要再在这里当狗了。”
老何忽然之间又压低了一点声音
“别怕,我已经动员了前面几个人,他们只有5个人,我们这么多,再拉胯,也能夺回工资!”
老何说得很急甚至把桌子上的针都吹动了,滚到了桌边
瑞迪听了,本就怒火中烧,脑门一热,心中也有了些希望,就点了点头
“孩子!在学校里可怎么样?”
“害,还是那副样子,我的手镯太老旧了,R16年的,太老了,盘碧先生的是R17年,最近才刚出的...”
呼啦!
吉姆瑞迪一下子蹦了起来,随老板旁行的几个大汉似乎有所备地飞了过来,抓起吉姆的身体,瑞迪经过了几天几夜的工作,早已不是大汉的对手,可全场除了瑞迪那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动,瑞迪惊恐慌张地看向老何,他居然把头埋在机器里纹丝不动,甚至憋不住笑了一下!
瑞迪慌了——自己中计了!
R国政府为了维护企业主的利益,也是催化经济,企业若是遭受严重挫折,比如死人过多,是可以得到补贴的(有一部分交易者也迷信,可能会有影响,而在R国,死人是常有的,也故要补贴)。

所以现在,瑞迪的情况非常危险!瑞迪慌张之中,抓起了桌边的那根针,挣扎一下后脑门一热,朝着大汉狠狠地、重重地刺了过去!
刺穿了大汉的手,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老板故意哇哇大叫起来,那两个大汉也被激怒,攻击也显得更加正当了,不过总算挣脱了大汉,脱下外套,跑了出去,他现在非常慌张,外套金钱什么的都不重要了,现在保住自己唯一拥有的半条命才是正办啊!
话说,瑞迪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还从来没有机会走遍整条车间,老板只允许他们坐在自己的位置工作,原先的门已经被堵上了,瑞迪冲向那个还没有被堵上门,结果却是死路,原来是个防止逃跑的陷阱!
那几个大汉飞速扑了过来,瑞迪由于疲劳晃了一下,被大汉抱住,他努力挣扎,紧攥着大汉的肚皮,最后导致大汉调动胳膊,将吉姆瑞迪重新压在身下,按在糙如砂纸地面上,将他骑在胯下,瑞迪急中抽出一条胳膊,被大汉掉了个儿,肆意玩弄着,瑞迪立刻将拳头和手中偷偷藏着的半截针一齐狠狠砸在了大汉脚后跟上、脚踝后后的韧带上,又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顶开了摇摇欲坠的大汉的身体,趁另一个大汉还愣,跑了出去,顺便踹了一脚伸脚准备绊他的老何。
大汉追了上来,瑞迪经历了刚刚的逃亡,已经明显体力不支了,忽然一个脚滑,沉重的身体却如棉花般滚落进旁边的弹坑之中扑进了死人堆里,死去的平民碎块之中流出的鲜血似乎还留有一丝温度,至少他觉得,比厂房内都要温暖。他下意识扯过一个装扮较之奢侈一些的尸体的衣服披在身上。

大汉在地表四处望了望,一阵凉风吹过,瑞迪的身体不自觉得颤动了两下,随即恐惧上身,生怕那群追击者注意到。
可大汉也十分冷,他们也只是想着拿钱,于是哆哆索索地将手上瑞迪衣服沾了沾附近的血,跺跺脚就急匆地交工去了。
跺脚的声音吓坏了瑞迪,他不容思索地想冲出去,可附近的尸体和困意将他压在坑中,当他跳出坑时,两个大汉已经走远了。
瑞迪恍惚地又往前走了走,疲倦给他来了个断头台,他又跌进了旁边一个还算留有一丝余温的弹坑之中,他却竟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让吉姆瑞迪死里逃生的是死人坑和倦意。
坐地铁裙子有白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