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琴《遇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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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回到学园都市十多天，白井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初春早已把部队的所在地发过来了，但她不敢前去看看。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假设，想象她们的再次见面会是哪样，可最后的结局都是不好的。
御坂美琴到底为什么要加入特种部队？白井想知道的问题很简单。
她不希望御坂陷入危险，所以她回来了。可回来之后，当她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预想的那样，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离开了？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还算早，但白井黑子已经坐在窗旁两个小时。她似乎失眠了，从回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夜里睡不着，早上很早醒，而且容易被声音惊醒。
顶着个黑眼圈，白井看着街上的几个学生。她们应该就是前面那个高中的学生，或许是正在聊什么有趣的事，少女们的脸上都有笑容。
本来……白井突然想到，御坂美琴也应该这样的。
“嘀嘀——”
提示音打断思绪，白井拿起手机，是好友佐天发来的消息。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失眠也是不能忽视的。」

她突然想起，昨天好友们来玩，自己好像有提过一嘴睡不着这件事，没想到被记住了。白井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好’。
对面也很快回复。
「你不是都没怎么出门吗？顺便出去逛逛好啦，真的有很多地方变得不一样咯。」
「好，听你的。」
白井回复完就站起了身，佐天之后来玩时一定会问‘有在路上看到什么吗？有没有看到有趣的东西？’如果自己答不出，那她就会一定会拉着自己再出一次门。
所以还是难得的出门逛逛吧，这样也比在家里胡思乱想好。
从自己的卧室里拿了外套出来，樱眸看见了那个呱太门牌。那间卧室的主人离开了，只带走了衣服。但白井还是把房间收拾干净，又把那个不知是被丢弃还是被遗忘的熊摆在床头。
说不定会回来呢。
‘我出门了。’轻轻说完，白井关上门走下楼梯。
明明学园都市的气温比外面高一些，但白井还是拉起了外套的拉链，‘还没法那么快适应吗？还是自己的身体变差了啊……’
缩了缩身子，她加快脚步往医院里走，谁料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句，“白井小姐！”

“唔？”白井想不出这里还有谁认识她，但她转头就愣住了。
“我是美琴的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是御坂美琴的班主任，白井急忙扯出笑容，应道：“你好。”
这是白井忘记的事，她有去查过学校的在读情况，但得知御坂只是挂名后就没有再多深入。说到底，她压根就没想过会遇到御坂美琴学校里的人。
“以前有段时间美琴没来上课，后来我们才知道原因，你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啊？嗯……”
原因听起来是我生病了吗？是他们这么说的，还是她这么说的？
“那就好，还是健康最重要啊。啊啊对了，白井小姐能把美琴培养得这么好真的很厉害呢，特种部队本来就难进入，我刚刚还看到——”
“老师！要迟到咯！”
跑过两人身边的一位学生打断了话，随后班主任看了一眼时间便急急对白井说道：“哎呀，我还有课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
待班主任走出一段距离，白井终于抬脚走路了，‘现在那样真的好吗？但御坂美琴愿意的话，自己就不该管。’
虽说当初就是自己多管闲事，才会把御坂美琴带回家。但自己没有那么做，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白井黑子不后悔。
‘还是好好想想再去找她吧，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做了个深呼吸，白井再次加快速度走向医院。
医院的位置在第七学区的东南方向，前身还只是个小的疗养所，后来由于有个医术高超的医生而受到重视，到最后才变成一个大医院。
没错，厉害的医生。白井在楼里穿行着，最后在一间不起眼的诊室前停了下来，门没有关，她看到了呱太脸医生。
“医生，又来麻烦您了。”
“前几天才知道你回来了，哪里不舒服吗？”冥土追魂打开了电脑。
“有些失眠，可能刚回来还不适应？”
医生沉默了一会，问道：“还会做梦吗？”
“不会，已经很久没有那样了。”白井很确定地回答。
“好，那吃些药就行。如果还有情况，要及时过来啊，我一定会帮你的。”
“知道了。”
送走白井后，冥土追魂在电脑上打下一行以‘失眠’为始的文字。
这行往上看，还有枪伤、刀伤、骨折、感染……
还没打完，页数自动增加了，冥土追魂自言自语道：“感觉还会继续有啊。”

将两盒药放进兜里，白井开始考虑接下来去哪。此时是早上九点，因为学生占人口的大多数，所以街上的人并不多。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超市。
买点蔬果之类的，要是时间还早就去第八学区看看。白井曾经住在那里，只记得以前那有很多老商店，现在也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原以为早上超市里人不会多，但今天似乎在搞活动，超市里挤满了人，白井停住脚步，戴上了帽子才往里走。
这个习惯她有尝试过改掉，先前在外面还好，可一回到学园都市，白井还是一样——在人多的地方藏起自己。
明明已经不再干那种事了，却依然会这么警惕。白井想着想着，不可避免地想到御坂美琴，指挥官的处境应该更危险。
她不希望茶发少女日后要这样生活。
走向蔬果区的途中，挂在超市半空的电视机开始播报新闻，‘指挥官将于九点半在第七学区的车站前广场前演讲……！’
白井抬头了，樱眸里满是诧异。
这里就是车站旁边的商场啊，御坂美琴要在离这不远的广场演讲。
思绪一下变得杂乱。白井突然看不进四周的东西了，前不久才拟定的计划被抛到脑后，她没过多犹豫，转头就往超市外走。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时间已经是九点二十，查询了地图，白井踏出超市门就使用了能力，几次移动，她精确地出现在广场。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她注视着前方那个空空的演讲台。
还有几分钟，御坂美琴就要走上这里。想到这个，白井的心跳变快了些。
“咔哒”
大概是演讲开始的声音，白井看到茶发少女从台侧走了出来。好像又长高了一些，穿着西装也精神，但随后，樱眸又看到了御坂手背上的疤。
‘当时是什么情况呢？是不是很痛？’
白井控制不住地乱想。
御坂美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听演讲。
她原以为去掉学生不会有几个人，但这也可以说明她的存在是重要的。
她微微笑了一下，调整麦克风打算开始演讲，茶眸却不知怎的往侧边望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然后，她看到了戴着兜帽的白井黑子。
御坂永远都忘不掉，哪怕那个人身上的森冷已经消失，她也还是能一眼确定。
在听众看不见的地方，御坂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她努力地维持脸上的表情。

‘现在回来是为什么？’
‘当初是你不要我的啊。’
六分钟，御坂的脑内一直在重复这两句话，好在她没有说错任何一个字。
身边的副官看到长官的手在抖，便慌忙提前流程让后面的人上来演讲。“您身体不舒服吗？”下台时，她拿了瓶水递给御坂。
“嗯。”御坂没有否认，喝了口水，她又对副官说道：“不用担心，你去前面看着吧，我一个人待一会。”
“是，那您休息。”
副官一走，御坂闭眼靠到了椅子上。
虽然只看了几眼，但那个人好像又瘦了，不是都去外面潇洒生活了吗？怎么回来还是这副样子。
该不会又有什么任务要做吧？还是说……不，怎么可能。
御坂不相信自己能让白井回来。
“麻烦死了。”
从前自己总是幻想着那个人会回来，但现在真的见到了，御坂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
稚嫩的童声，御坂疑惑地睁开眼，小女孩躲在墙后，看上去只有八九岁。
迷路了吗？御坂站起身走过去，弯腰问道：“怎么了吗？”
“你叫御坂美琴对吧！上次我的学校被坏人围住了，是你救的我们，我是偷偷来这里的，我想跟你说一下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御坂愣了一会，期间，茶眸瞥到了左边拐角处的身影。
她揉了揉女孩的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但是你等会要乖乖回去，不能让老师担心哦。”
“嗯！我不会的！”女孩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以后想变成和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嗯……加油。”
御坂朝女孩挥了挥手，然后转头。
白井黑子站在不远处。
“御坂——”
“你看到了吧，她把我当成目标诶，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茶发少女打断了白井的话，继续说道——“我不要你了。”
白井黑子听得很清楚。
她说，御坂美琴说：
「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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