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闲笔

破的十字路口有个老头。 我搬在这五六年间,他终蜷缩在街边的两路灯间,摊前有一堆成小丘的死鱼,呆瞪着周围匆匆而过的看客,它们同它们的主人般死气沉沉。他是个卖鱼的老汉,那鱼的个头“参差”,俱死在一片破布上,甚至有巴掌大的小鱼,一眼便知,“三无产品”,在禁渔的黄河里打上来。
他并不抬头,破土黄色的棉袄罩在他的孱弱的柴骨上。并无隐瞒,他的脸让我同情又厌恶,皴黑的面脸揉在一起, 聚成一座座夹土的深沟,甚至像一枝枯树被小火炙烤,然后糊成一块焦黑的树皮,又像煤渣。见他如鱼般凸出、让我心悸的眼,似有一支钢针插向你,我心惊胆战,如梁遇春先生的《泪与笑》所绘的“我所怕的微笑。”一般无生机、不见希望、行将就木的落寞之瞳,吊着一口气活,好像是他诠释的。
我心悸,每每都急切都梭过,与我相同,绝大多路人都也飞过,他的鱼会卖出去吗?我从不知,像他这的人,卖不掉,就连一天都话不过去,我有些感叹,曾听好友说过,他的称有问题,它的刻度偏小,总会多收你几块;那一杆称,老旧地让我怀疑发丝都能压断,城管曾不止一次找到他,蹲到他,他也冷漠,无所畏惧地,称被没收,他少赚几块,总不出声,像鱼一般瞪着,上岸快憋死的鱼,细骨强撑一张脸皮,看不见红色,尽是紫色混着蜡黄,看守所的几日,他也像只河里的死鱼,不把自己当回事,别人也不把他当回事,卖称的人也不把他当回事,所以他的称造假,走的那日,他没说什么,“里面真暖和。”无过几日,他还是蹲在那卖鱼,就耐力,他让我佩服。

寂寞地立在那,在风中凌乱,像一墩破木桩子,腐烂、枯槁,但又能稳立。
我不知怎么做。
他这样人,密麻分布在无数暗巷、枯台、闹市,我见过无数,我没见无数;我有错,我无错;他有错,他无错;他们有错,他们无错;他在山峰,他在低谷;他在流炎,他在冰河;他在灰暗,他在辉明;他在空灵,他在拥挤。
我不知该怎么做。 回到家,见家里的巴西木,稳立在那,却眼见是活不长了,像个破木桩子,看着缸底浸着的烟灰、腐朽的树皮与污的水,是污秽的了,它只剩了短短一节,树干紫的绿的掺成一片,薄的皮大都翘了起来,整个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眼见是活不长了!
实话说,我是惭愧的,因长时的懒惰,流于形式,疏于照顾他,他的死有我的原因,由此想到,他如有灵,大概是恨我的罢,便木得腾起一片悲凉与惨淡,结束这一切的,是死亡。
其实,我是早观察到的,又是懒惰,它苟存几日,终是庄周梦了蝶,似看到它闭了眼,又丑几分,沟壑又多几道。
我知该怎么做。
忘羡错惹帝王夜夜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