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长篇 EXO同人】良辰美景奈何天(by秋恋月)第四十二章 忆闷令

不消一盏茶的工夫,边伯贤便已匆匆赶至凤鸾殿来,才方跨入殿内,已见一众宫人全都侍立在外,连同瑛娘亦在门外站着,手里正用托盘端着一碗汤药,口里不住地哀求:“娘娘,该吃药了,您若是为着怄气伤了身子,陛下知道了,不知又该心疼成什么样了,您就是看在陛下的份上,也得好好保养身子才是啊。”
屋里自是半点动静都无,瑛娘急得无法,转头恰见边伯贤正忙忙赶来,于是赶紧跪下:“陛下万安。”
殿内诸人赶忙纷纷跟着跪下,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边伯贤也不说让他们起身,只一径铁青着脸行至瑛娘跟前,问:“怎么回事?”
“娘娘独自在屋子里关着门,说是不准任何人进去,这会子都有大半个时辰了,里头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奴婢实在害怕,也不知道娘娘这会子是个什么情形。”瑛娘是真的急坏了,她这个主子,旁的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极端,又容易钻了牛角尖,一点半点的事情都容不得旁人解释,一生了气倒还把自己关进屋子里,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只让外头的人着急上火。
边伯贤自然是知道她性子的,于是只是问:“那件事,你们主子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自然指的是贵妃再也无法生育之事,瑛娘心里害怕,却也知道此事万万躲不过去,到底将心一横,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都说与皇帝听,想了想,又道:“茉香原是当日娘娘出事前一天才来的凤鸾殿当差,这几个月奴婢瞧着那丫头倒很是伶俐乖巧,做事手脚也利索,便许她近身侍候娘娘,可谁知那丫头的嘴竟是这样轻贱,竟当着娘娘的面给说漏了,这才闯下这弥天大祸。奴婢眼下且将茉香锁在耳房里看管了起来,往后种种,一切全凭陛下裁决。”
边伯贤越听脸色越难看,“朕先是怎么说的?叫好生瞒着定不能让贵妃知道,你是怎么调教底下人的?怎的就有那不知死活的丫头竟还能说漏了嘴?”
瑛娘手里还举着托盘,一时并不能磕头请罪,是以她只能垂首不住地道:“陛下息怒,都是奴婢调教无方,辜负了陛下的信赖,奴婢着实无颜面对陛下,甘愿受罚。”
边伯贤这会子一颗心还悬在柳慕遥身上,是以一时还并不提责罚的话,只接过了瑛娘手里的托盘,道:“你去,把那个叫茉香的侍女带上来,朕一会子要亲自审问。”回过头,冷冽的目光朝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们依次扫过,“一群没用的废物。”说罢,便命人开了门自推门往屋里去。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响动,梳妆台上的铜镜因不曾放下镜袱,刚巧映出床榻的一角,轻柔的纱帐淌下来,隐约可见衾被微微的隆起。床榻旁的几案上还插着数支寒菊,清冷的一缕幽香若有似无,一切都似乎与他今晨离开时并没有半分两样。
才刚他方下了朝,正在偏殿内与几位朝中重臣商议国事,不想徒然听闻此事,他只怕她一时想不开,也顾不得旁的,丢下那几名大臣便急不可耐地奔赴至此。想来那几名大臣皆是德高望重的前朝功勋,先帝时便跟随左右,这其中忠良之臣有之,狼子野心之人更是有之。他日日周旋于重臣之中,半分都松懈不得,却只在听闻她出事的刹那,什么都顾不得了。直到此时,他才彻底醒悟,原来,江山社稷在她面前,竟分文不值。
一路上赶来,他的心都是颤的,果然是瞒不住吗?他难道又要重新失去她了吗?好容易才复又得到了她的心,好容易她待他似又回到了往昔,却原来,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吗?撵轿走得飞快,可他只是觉得慢,口中不停地催促,只希望能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怕只消慢一步,他便会失去她,永远永远的失去她。
不知何时,她已成了他的软肋,他忽然明白,为何母后总不愿他偏宠于任何一个人,又为何让他雨露均沾,到底一个天子,若是被人瞧出了软肋,总是灾难。

此时他轻轻行至她的榻边,知道她并不曾睡着,于是挑起帐幔,刻意让语气显得很轻松:“你怎的蒙着头睡,不难受吗?”伸手便掀开衾被,露出她纤细滑腻的肩,一头乌发在枕上散开,隐约还能闻得淡淡一缕幽香。这会子她倒也不反抗,只是一动不动地背对他躺着。边伯贤忍不住在她的肩上推了推,“你睡着了?”仍是没有回应,他叹了口气,到底在床榻边坐定,良久,方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便是这句话,惹得柳慕遥忽而自榻上坐起身,倒将边伯贤唬了一跳,定神一看,才发现她早已是满脸泪痕。因方才蒙着头,她的脸上微有薄汗,绯红的颊边黏着几缕濡湿的碎发,红红的眼睛里噙着泪,还没说话,倒先落下两行泪,一双眼睛隔着泪水就这么直勾勾地望住他。
边伯贤本就待她尤为爱怜,此番见了她这幅光景,自是于心不忍,伸手几欲替她抿一抿鬓边的发,不想却被她狠狠地挡开:“你走开,别碰我!”
边伯贤并不理会,只一径地去拽她的手腕子,脸上更是赔着笑:“你不要我碰,倒要谁碰?”忽见她的左手背上竟红肿了一片,仔细一瞧,那红肿上已凝结了好几个水泡,便知是烫着了。边伯贤脸色一变,不由急道:“这又是怎么弄的?才过了几天,怎的又烫着了?”转头四顾,又问:“前儿的烫伤药膏呢?得赶紧抹上。”

柳慕遥蓦地把手一抽,冷笑道:“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的罢。”不过一句话,又令她红了眼眶。
边伯贤不解,“我怎是在装模作样呢?”见她只是不理,只顾兀自垂泪,边伯贤急道:“遥娘,我知道你同我怄气是为着什么缘故,只是我待你的心,你当真是不知道吗?可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瞧了,你才能信我不成?”若是心能掏出来,他早就掏了。
“你不要老拿这些个甜言蜜语来诓我,我也知道,你不过就是心里有愧,才对我这般那般的忍让。其实大可不必,往后你也用不着每日上我这儿来浪费时光,反正我又不能生育,便是来了,也于江山社稷无用。陛下倒不如多多上皇后那儿去,也好让皇后早日诞下嫡子,岂不大家高兴?臣妾先在这儿给您道喜了。”心口泛起了剧烈的抽痛,她每说出一句话,心就比先前更痛一分,直到说完最后一句,她终于精疲力竭地靠在榻边,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衣襟,唯一的知觉,只剩下了痛。
那么的痛,原来伤害他,竟会那么的痛。
可是,他又如何能够明白她有多痛?一想到往后,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心就仿佛被放入了油锅里,一波一波的滚油淋上来,几乎痛不欲生。那种感觉,他永远不会懂。

然而她也并不知道,边伯贤此刻的心亦和她一样的痛,她更不知道,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刀子,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她是那样的了解他,以至于她不过三言两语,便能伤他至深。可是怎么办呢?看她这样的伤心绝望,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痛,如果伤害他能多少令她好过一些,那他愿意就这么受着,痛着,只要她能好过,只要她别伤害自己,只要她别不理他,她要怎样待他,他都可以承受。
边伯贤深吸口气,却牵动肋下隐隐生疼,他按了按心口,方才缓缓道:“你这会子正在气头上,自然什么事都往坏处想,我究竟有没有这个心思,你自是明白的。”
“不,我不明白。”柳慕遥扭过头,凄惨一笑,“我只明白,我不过是你后宫众多女子中的一个,往后你的后宫中还会有更多更年轻的女子,你会和她们一同生儿育女,可这一切,都将与我无关。再往后,你便会把我忘了,全然地忘了。”
“不可能!”边伯贤突然急道:“好好的,你这又是从何说起,我要将你忘了,便不得好死!”
往日柳慕遥若是听闻他赌咒发誓的话,天大的气闷与委屈都会烟消云散,然而如今,她不过淡淡一笑,“何苦来呢?堂堂天子,竟这般的口无遮拦,若是传到太后耳朵里,左不过又是我的挑唆,我的不是了。”

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究竟你要怎样才肯信我?我心里除了你,是断容不下旁人的,我这些日子待你的好,也全然因着爱你的缘故,倘或有那几分愧疚,亦是因着心疼你,并不为旁的。”
柳慕遥苦笑,眼下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无论她如何挣扎,等待着她的,都将是死路一条。她似是绝望般一笑,“可是,无论你心里再怎么爱我,都无法改变我无法生育的事实,你是皇帝,你总要和旁的女子生儿育女,甚至和皇后……是不是?”心口忽而泛起撕裂般的疼,哪怕知道那是无可厚非,哪怕知道那无关情爱,那不过是他身为皇帝的责任罢了,可她终究是无法接受,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男子与旁人生儿育女,光是这么想着,她便觉心如刀绞。
往后,真要到了那一日,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快把电动棒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