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羊/双咩/双道长/微花羊/微羊灯】茫茫星河 第十八话:反目成仇

感谢虎牙钩吻大大的捏图,脸型:夜醉风纯阳:吕晟
纯阳:白砚
第十八话:反目成仇
万花谷。
“师父……怎么了……”
一阵颤颤的声响从耳畔响起,不禁让忙得无法交头接耳的花岭和花定给停了下来。他们循着声音转向后头,便见到白砚一脸呆滞,瞪大双眼,不知所措地伫立在门前。看到他这副模样,再见了榻上奄奄一息的白音,花岭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为白音包扎、治伤……
他全然不敢和正眼面对白砚,更不敢让他知道究竟是因何造成这个局面的。
倒是忿忿不平的花定先做出了行动,他背对着白砚,悲愤地呐喊道,“阿砚,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你要现在才回来!你看看你的师父,你是不是要他快死了,你才回来啊?!”
“花定!你给我闭嘴!” 花岭当即大声斥责道。
这短短几句咆哮般的质问,直把白砚给愣在了当下。海蓝色的双目中闪烁着不定的目光,不自觉地一层朦胧的雾气遮在他的眼前,他的双手微颤着,不知如何摆放,处在这个当下,一波又一波的激动情绪直面地冲击着他。忽然,他的领子被一双沾着血的手拎起,被迫直视着那双无处泄放怨怒的细长眼眸。

“阿砚,你不是说要保护你师父的吗?为什么在那紧要关头时,你没有回来陪他!为什么啊!就在昨日傍晚,吕掌门领着几名弟子前来万花谷,说是有事要和白道长一说。结果……结果……”
白砚执起手搭在那拎着自己领子的手上,望着花定,心中自是有底,“结果什么……他们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事情……(昨日傍晚……不就是阿晟对我施行秘法的时候吗?)”
花定不甘地垂下了首,抿了抿唇后,直让一番话痛快地诉说,“结果他们因白道长拒绝你和吕晟定亲之事而大闹起来!你知道吗?你的师父、白道长、就这样以一人之力,抵抗四人的暴击!他身子才刚被养好……怎能以单薄之力去抵御呢……白砚!那时候你到底是在哪儿啊!?”
“说到底,白道长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
“够了!!!”
花岭的高喝一声和花定的怨声载道是在同一个时候落下的,两边声音都是震耳欲聋,不相上下,立即就让整个氛围给陷入安静,以致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内的万花弟子,都不敢支吾一声,其中便包括白砚。白砚的脑海有如被一道剧烈的闪雷给击中,在这一时半会儿间,浑然失去了知觉,只有空白一片。

花岭又言,“阿定你有时候在那里对阿砚发怒,倒不如先救白道长!别忘了我们万花是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先的!”
花定呼出一声后,便把手给缩回,直转过身去,继续去救白音为先。而这个时候的白砚顿时双腿一软,双膝如重石陨落一般,不偏不倚地跪落在地上,跪在白音的面前。一双呆滞,涣散的目眸凝视着师父那张苍白、虚弱、点缀这血红之迹的面容上,滚烫的泪并没有流下,只是硬生生地被意志力控制在眼眶内打转。
这一跪,这一垂首,他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什么,愣是继续空白破散,在努力拼凑。可每拼上了一点,其他的就会散开,碎裂,好似再喻意着怎么填补也填不好了……如今的白砚,就只剩分崩离析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破晓的晨曦迁至日上中午,这抢救的动作才停了下来。白音才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总算是保下一条命。但是,照着严重的伤势来看,没有个二、三年,是不会养好的了。同样的,这艰辛难熬的过程,都被少年给一一看在了眼中。
花岭望了垂首的白砚一眼,又看了一旁靠在墙上,明明着急、害怕和愤怒,却又不得不镇定的花岭后,便缓缓走想木盆边,浸在里面的清水中,洗去这双沾满白音血的手。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轻声道,“我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只能说这当中的缘由肯定是不欢而散的。你们两个,与其一个在那里自怨自艾,一个则在那里咬牙切齿,倒不如先照看好白道长吧……”

“谷主,师父是不是因我而伤的?”
花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砚截下打断了。闻声望去,看着那个平日最是要强的孩子突变成现下失神愕然的模样,他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抹去手上的水后,他走到白砚的面前,单膝下跪,一支手搭在少年的肩上,强挤出一个笑颜,安抚道,“阿砚,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你只要记住,你是白道长呵护极致的徒弟即可了……”
这一刻,白砚的双肩往内抖动起来,全身紧绷的精神一下释放了出来,化作口中的泣音低语,“果然、果然、果然是我吗……是我害了师父……他是因我受伤的……是因为我啊啊啊啊啊……”
强忍许久的情绪终是崩溃了,他靠在花岭的身上,有始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大哭出来。不用再掖藏的泪水肆意地涌出眼眶,发出的哭喊来自痛彻心扉,先前经历的背叛,后来经受师父生死一线,都让这副身躯俨然是支撑不住,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白砚一直以来是以坚毅好强的姿态自持的,如今在双重的打击下,总是露出那脆弱的一幕,全都不堪一击。
看到这样的白砚,花岭和花定也有些惊诧了,但不过一会儿也回过了神。毕竟,眼前的这个少年才十七岁而已,是他们把他给想成有多成熟了。花岭轻拍着白砚的后背,任由他在自己的怀中大哭、大放自己的情绪,“乖,阿砚乖,哭出来就好了……有多难受,有多痛,统统哭出来就好了……没事的,哭吧,能哭出来也是一件好事来的……(总好过什么都藏在自己的心里来的好……)”

而花定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仰天闭眼沉思,事到如今,他怪白砚又有什么用……至少,白音是被救回来了……这点,就足矣了。
许久后,白砚的情绪也变得冷静平稳了许多,他别开花岭的怀中,以跪着的姿势移到榻前,泪眼尽收自己如今看到的。
只见,白音的脖子右处至左胸口有一道极深的伤痕,如果这儿出血没有止下的话,就是一命呜呼的时候了。再看这雪白的身躯上,一道道的不深不浅的剑痕,可想而知,师父当时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再来,就是师父如今虚弱的容颜,不见半分以往的风采和温意,而是淋漓汗渍,冰冷多了。他眉宇深锁,眼帘下的眼眸在来回微动着,看来梦里的师父也不好受……
白砚伸出了手,轻轻摩挲白音的脸庞,细细地望着这个将自己视若亲子,给予自己姓氏和名字的男人,一阵阵惆怅心酸在心扉拂过。他用着自己的袖子拭去白音脸上的汗,一阵轻缓的声音落下了,“阿定,你可还记得,除了掌门外,还有谁一同前来万花谷的?”
花定是不想忆起,但身为徒弟的白砚这么问,自己又不得不一边想着,一边答道,“除了他,还有那个是你的大师叔吧,叫李什么的,还有他那好像是他的弟子也有来。另外一个,我不认识,但我记得白道长唤他“周妍”。吕掌门打伤白道长后就离去了,但是那个小弟子,倒是不死心,趁白道长不注意就……”

“这样啊……” 白砚背对着花定又问,“那你为什么又知道得这么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花定惭愧地低下头,心中的痛和愧意一次性地放大,“我原想陪白道长的,可他施法,把我扔出去外面……用魂锁固定着我……所以就……我只会说你,结果我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不住,阿砚,是我学艺不精,不能抵御。”
此话一出,白砚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音。
花岭也出言一句,“阿砚,你不要怪阿定。他武术不如……”
“我没有怪他,身为万花弟子,潜心修习救人之术才对。打打杀杀什么的,才是最不该的,不是吗?” 置下这话后,白砚从榻前站起,把身一转,一个回眸,那眼中俨然荡漾着一股不曾见过的戾气。他一脸清冷冰霜,是一种压抑至深的感觉,不禁让人直警觉起来。
微风清扬,吹开这满屋子里的血腥味,吹落下屋外的红梅,也拂过少年笔挺的一身。他调了调腰间佩戴的剑,冷冷道,“谷主,阿定,替我照顾好师父,我出外一趟,去去就回的。”
语毕,一头散开的黑发随风飘逸,脚步也是一个迈开,径直地走出屋外。花岭只见苗头不对,想出声一唤止时,少年已然掏出了剑,立在刃面上,在众目睽睽下,升至半空中。

“阿砚!你这是要去哪里?!不准去啊!” 花岭对着空中的白砚叫喊道。
白砚轻瞥一眼,心中是一镇大海,“游刃有余地说道,“没事,等我去把某些羊给轰炸、烤了、烹好后,就回来找你们了。”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顺风而去了,连带着一股不知名的杀气,奔向某个地方去。独留一群万花弟子在那儿仰首见他渐行渐远至无影踪。花岭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孩子,你真的以为你是在做一羊,六菜式吗?我怕那羊只剩下炭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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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宫。
庄严的神殿外,一辆豪华的马车停驻于此。这马车的前前后后都有天策府的将士们守卫在其中,马车的两侧也有一行行的宫女和太监在旁静候。看这慎重荣盛的架势,想必是祭祀大典已落幕,圣上和皇后也自是回宫之时了。
“臣恭送圣上和皇后。”
“臣恭送圣上和皇后。”
吕秦和萧宇箐各领着自家纯阳和衍天宗的一众弟子立于马车前方,曲身俯首于前,恭送尊贵的二位的离开。马车上的圣上和皇后不见其颜,只是一个点头后,就将提起的帘子放下,示意着马车能立即启程了。随着意会的太监一声响起,整个马车队伍便是整肃启程,离开着冰雪寒山中。

然而,这马车队伍才刚起步没多久,就莫名地嘎然止下,一群人的眼睛直直地盯在阻碍前行的那抹身影上。
放眼望去,是身着一袭蓝白道服,束着高马尾,挺直高挑身姿的身影立在不远处。这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捧着一把银白的轻刃,一双细长的眼眸瞌成一线,只露出海蓝的深邃之色。此人见到圣驾,不但不屈膝弯身来恭迎,反而是胆敢背对接视,实是无礼至极,直让众人皆因他吸了一口冷气来。
领首的太监见状,直怒斥道,“前方是何人?胆敢阻碍圣驾,该当何罪,还不快退下!”
闻声一流盼,脚步移开,那人也转了过来。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他的面目。细眉长眸,英然渗透,脸庞棱角分明,此刻的神情肃威冰霜,映出一股琢磨不透的深意来。待一抹淡淡的笑扬上后,白砚随即缓缓走过马车前,直向吕秦和萧宇箐的方向走去。
面对眼前的圣驾,他既不屈尊敬礼,也不以恕冒犯之意,只是轻飘飘地落下一句,“死太监,这里可没有你的事,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去。”
用着最是温柔的语调,诉出最无礼的话语,却还能这么自然的,当今世上,也恐怕唯有白砚一人而已了。此话一出,几乎是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起来,更何况是那怼回去的太监,简直不敢置信有人可以胆大至此。就连马车里的圣上和皇后都愣在了当下,微微掀起车帘,从缝隙的那头,来看清此人的面貌。

寻觅白砚多时的吕晟一见如此,赶紧下意识地一动起来,深怕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果不其然地,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而已,白砚就挥着剑,向吕秦袭去。
“铛啷!”
剑与剑的相抵,锋芒毕露,银辉的刃光直闪得人睁不开双眼。再好好一入目时,只见吕秦已是不得已地使出剑,正面和白砚相抵相抗衡。这一幕,实是把现场众人引得又是瞠目结舌来,睁大双眼看着僵持的白砚和吕秦二人。
“臭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胆敢挥刀袭向我,而且还是在天子的面前,你给我适可而止!” 吕秦抽出剑,毫不犹豫地又是对着白砚一击而下。但白砚不慌也不忙,直接下这一击,划去剑的锐气,向后退去几步。
他把头一斜,不同与刚刚的冷峻颜面,此刻的神情上净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狂勃和疯癫之感,“那又如何?我不屑你说的礼教身法,也不屑什么那些虚伪的奉行,我只是我,白砚就只是白砚。早在十多年前,我都可以不管不顾地陷纯阳于祸难中了,再做这么一遭,又有何妨?”
语毕,白衣少年不等眼前的吕秦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便是狠劲一使。但是,这次他对准的不是吕秦,而是李秋和李倓师徒二人。那带着杀意的剑气袭去,直逼的众人立马散开,空出更大的空间来袭向他们。这下,毫无预备的他们慌了,只能躲避为上。

如今的李秋莫名地微颤起来,不为什么,他的记忆很是深刻……当年的初阶弟子突围赛中,和他对峙的白砚就是这种疯狂、不自制的神情,是一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模样!
几击下去,场面顿时一片大混乱。逃的逃,闪的闪,避的避,反正不要接近现在的白砚十里内,都是再保命不过的事了!此刻的沈暮和梦浮生有些呆若木鸡来,真的是无法想象为何只归来一日的白砚会在隔天就性情大发,变成这个模样来。当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梦浮生拉了拉沈暮的袖角,摇了摇头,准备把他给拉到一处避避,他只得此一论,“爹爹,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这样的师兄,没有到达他的目的前,是不可能就此罢休的。我们再不走,一会儿变成烤羊的就是我们了~”
沈暮咽下一口水,右边脸角直抽搐起来,“亏你说的出这番话……阿砚他,再怎么莽撞,也不会是这样冠冕堂皇的……这要怎么收拾得好啊……谁来救救我们啊……”他越过头来,四处张望地寻某人,“阿晟……你在哪——”
“砰!!!”
一声巨响猝不及防地响起,引得众人更加错愕起来。

白雪皑皑的地上燃起一大片火海,融化了周遭的雪晶,满天纷飞的不止有雪花飘絮,还有点点星火在闪烁。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白砚执着剑,直指着吕晟,而吕晟身后是惊惧颤抖的李秋。两人互望着对方,雪亮的眼眸下都透露着愠怒,但却是因不一样的事情引燃的怒火。
“闪开,” 白砚把眼一眯,看着面前的吕晟,置下一语,“把他给我交出来。”
吕晟不逃不躲,直面正视着白砚,不曾怨怒过白砚的他,是初次燃起盛怒来,“阿砚……你给我就此收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袭击掌门,残害同门,在圣上面前大不敬,视律例于无物,任何一条都足以把你给逐出纯阳!这点,你难道不知道吗?!适可而止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啊!”
憋在白砚心中的咆哮一吼出, 现场须臾间变得静默起来,众人一并望着他们,直觉当中的不对劲。这个时候的萧宇箐也走了上来,立在吕秦的身侧,简单明了地地问道,“你们,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转弯过去,一见那双灵灵眸子中的愠怒,吕秦有些不知所措了,“宇箐,我……我也不知道的……”

然而,还不给吕秦的话说完,那边的白砚又再一言爆出,“吕晟,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我求你的时候,为什么你没有停下?!为什么你还是要用秘法来将我改体!试问,你这不是残害同门、肆意妄为吗?为什么我要被你给责问!”
随即,他又把剑尖指向李秋和吕秦他们,“为什么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伤我的师父?为什么你们就可以强逼于人!是他!就是他!李秋的那一剑差点害的我师父断气了!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你要我适可而止、凭什么我的师父就要永远强忍强吞这些!”
“若要说被逐出纯阳,应该是你们当先!我可以任你们怎么欺压……但伤到师父这点,我势必追究到底!”
闻言,吕晟一惊,“什么?!阿砚,你听我说,我不知道这些事……”
“我不听我不听!你害我、辱我、骗我还不够吗?!我恨你,吕晟!”
“我恨你”那三字一出,吕晟的心顿时陷落下去,震惊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法接受的目光,一阵忽升忽滅的猩红在双眸间闪过……
剑意随着白砚激昂的情绪一振,那凝聚在这之上的灵力更强了,少年也不管不顾地袭去,逼得吕晟要和他交战来。一声声清脆的剑刃相碰声响彻天啸,让底下看着的人无一不叹为观止。叹中包括他们二人的身法较量外,还有刚刚白砚口中说的那一番话。

改体、残害同门、打伤、欺压、断气等等……怨怒的话语里所述的,简直就是发指,让人无法想象,只能硬生生地盯着这对曾经无比要好、无比信任的人在此刻反目成仇……
就在此时,本是有机会逃离的李秋一时间愤怨激起,冲向忙于和吕晟对决的白砚,打算一剑刺向白砚。
“阿砚、小心!”
吕晟立马察觉到,收起了剑,转而拥上白砚,来了个大回转,成功地避开了这一剑。但是,事出突然,那剑尖还是擦肩而过,划开白砚后肩下的衣服外,也同样在吕晟的左臂上划下一道血痕来……
也就是这一幕,立即让萧宇箐、吕秦和沈暮同辈的一众瞪大了双眼,眼内强烈地摇晃不已。而萧宇箐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溢着泪水的双眼紧盯着白砚衣服的缺口中,出现的纹印……
那是一个有着类似星形,不大不小的红色纹印……它就这样地出现在少年蜜白的后背上。
白砚的性子和希矜真的是不一样。他是属于不会忍的那种,是敢爱敢恨的。所以,当人伤及他所重视的东西时,不管是天王老子降下,他也是不会收手的。
头条文章整根喜羊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