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GHTNING RUN 闪电狂奔

2023-11-23 来源:百合文库

LIGHTNING RUN 闪电狂奔
作者：PETER McLEAN
当星界军在神圣的地面抵御敌军时，帝国海军将帝皇的炙热天谴从天空倾泻而下。
在Lightning Run《闪电狂奔》中，Peter McLean讲述了飞行员萨尔瓦托利亚·格兰特Salvatoria Grant 的危险故事，她奉命是运送一位重要的军事将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但当旅程出现问题时，格兰特发现自己处于生命中最大的危险之中。
飞行官萨尔瓦托利亚·格兰特（Salvatoria Grant）
军务基地西格玛（Sigma）
伊莱珍III号星球（Elijan III）
引擎的轰鸣给了萨尔生命。
她戴着手套的双手触摸着瓦尔基里运输机（Valkyrie）的控制装置，抚摸着年代久远的钢制和黄铜操纵杆，飞机在着陆台上充满潜力地震动着。强大的双引擎正在怠速运行，但她从长期的经验中知道，只需要她向后拉那个杠杆，向前推动这些油门，踩下这个踏板，攻击运输机就会脱离地面，在一声怒吼中冲入天际，如同帝皇的怒火。

这架瓦尔基里作为萨尔的飞机以泰拉的时间标准已经三年了。当然，这不是她的。它隶属于帝国舰队、太平洋星域、第四舰队、第一战斗群、运兵舰达摩克利斯号（Imperial Fleet, Segmentum Pacificus, Fourth Flotilla, First Battle Group, troopship Damocles）。通过那些神圣的命令，它属于神圣的帝皇本人，而且本应如此。这架飞机是她与帝皇神意的联系，是她在被派往任何世界实施他的旨意的渠道。这台机器让她变得完整，给了她在银河系中的使命——以他的名，无休止地派送死亡。
“不久之后，”她对瓦尔基里低声说。她感觉好像她能感觉到它的机魂需要脱离地面，飞向由帝皇的意愿所指引的方向。“他很快就会来，他来的时候会很匆忙。他们总是这样。然后我们可以飞并且以皇帝之愿，我们可以杀死他的敌人。
“你又在自言自语了，格兰特？”
第二飞行官赫里恩（Herrion）靠在她身后的驾驶舱里，他的头盔挂在手里的带子上。他们已经一起飞了六个月了，她还没有学会喜欢这个男人。他没有刮胡子，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公然违抗她的规则。她让右手垂在身侧，摸了摸父亲的古老自动手枪。她在每次执行任务时都将它戴在臀部，以求好运和父亲的祝福。

“扔掉那烟。”她命令道。
“哦，不要吧，格兰特……”
“帝皇，帮我抵制住射杀这个蠢货的诱惑。”萨尔说，转过身来用野蛮的目光盯着赫里恩。
萨尔的飞机上不能吸烟，完全不可能。不仅仅是因为规定，虽然她很重视这些规定，还因为真的能闻到从瓦尔基里怠速引擎中冒出的未燃烧的钷燃料烟雾。只需要一丁点火焰就可能终结他们两个，再加上一半的军务基地。
赫里恩叹了口气，把烟收起来，没有点燃。
“进来系好安全带。”萨尔厉声说，把手从枪上拿开。“当他到达这里时，我们需要马上就走，而不是等你把你的包都整理好之后。还有戴上你该死的头盔。你认为你是那些泥足（mudfoot）吗？”
泥足，是指海军飞行员所说的通常需要由他们的瓦尔基里运输的星界军步兵。男人和女人会漫不经心地摘下头盔并坐在头盔上，以防被偶尔从飞机地板上冒出来的防空炮火的流弹击中。换句话说，那些从未经历过迫降的人。
泥足不属于空中，但萨尔瓦托利亚·格兰特属于。空气是她的元素，如同泥和土是他们的元素。她沉重的瓦尔基里感觉像是自己身体的延伸。她有一刻怀疑不知道达摩克利斯号的舰桥船员在他们干枯的身体硬连在古老的宇宙框架中，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她想，如果他们还能感觉到任何东西的话，他们可能也有这样的感觉。

赫里恩拉着脸，但他按照她的要求扣上了头盔，然后坐在她身后的副驾驶座位上。她的两名炮手也已经登机，在后部船员舱的每个侧门各有一门重型爆弹枪从机身伸出。机舱盖仍然开着，潮湿的空气吹进了驾驶舱。闻起来好像稍后可能会下雨。
伊莱珍III号星球是一个温带世界，地表大部分森林覆盖，但地下深处的钷储量丰富。萨尔听说，当晚上风向恰当时，军务基地会弥漫着出来自河流上游二十英里的大型炼油厂的钷气味。但是那是以前。在腐化出现之前。
现在空气中只有血腥味。
伊莱珍III号星球的腐化来得很快，而且来得很猛烈。魔王（Archenemy）的邪恶的污点像野火一样在管道工和炼油厂工人的简单社区中蔓延，威胁要颠覆世界上所有的帝国秩序。至少萨尔在舰队简报会上学到了这么多。其余的信息上级没有告诉他们，但自从达摩克利斯号进入轨道并派出四个防卫军军团和一百个瓦尔基里来支援地面，她在到达地表的时候就知道了。自从她的飞机第一次降落在伊莱贾III号星球上以来，萨尔对他们所面临的可怕威胁的了解比她想知道的还要多。

一个简单的事实是，他们没有赢。
哦，当然，监军们（Officio Prefectus）不会这样认为，但萨尔有眼睛可以看到，也可以自己思考。这也许不是防卫军重视的特质，但海军不同。在海军，你应该根据可用信息做出指挥决策，尽你所能保护你的飞机和机上的乘客。这意味着不要在几率上对自己撒谎。军务基地里挤满了军队，墙壁上安装着重型自动加农炮和导弹发射器，但她仍然认为这还不够。
伊莱珍III号星球几乎已经落入了混沌之中，对此她不用撒谎。一些可怕的、亵渎神明的邪教已经占领了这个星球，在他们对死亡和屠杀的无尽追求中为自己收获了丰富的自然资源。
不过，现在可能还有希望。她被借调到了军用基地，虽然没有向她透露任何确凿的情报，但对萨尔来说已经足够清楚，一些对战争走向非常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触碰眼前的控制装置，从它们神圣的构造和她感觉到的它们赋予她与帝皇神意的联系中汲取力量。
这个控制器是用来操作安装在机头的多管激光炮，这些按钮会从机翼下方的支架中释放出她的两枚地狱之击导弹。她可以用这些击毁一辆主战坦克，如果帝皇之意如此。她再次触碰扳机，缓缓吐出一口气。飞机让她平静下来。这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与人类终极神性的联系。每一枪都是对帝皇的祈祷，每一次击杀都是对他荣耀的奉献。

她低下头，低声念着帝皇的虔诚教理。
“现在你在嘀咕什么，你这疯母马？”赫里恩哼了一声。“帝皇的血脉，你是——”
“再一次无意义的使用他的名字，我绝对会开枪打死你。”萨尔对他厉声说，扭过身子，越过她的肩膀瞪着赫里恩。她又摸了摸手枪。'不准在我的飞机上。闭上嘴并……他们来了。启动准备，现在！“
她不再看她的副驾驶。她的注意力从开放的驾驶舱一侧移开，在那里，一名全副武装的星界军将军快速但僵硬地向她的登机坡道行进，三名助手和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紧随其后。他是伊莱贾III号星球的希望，萨尔知道，即使她不知道具体原因。
赫里恩非常了解空战的艺术，这是她容忍他的唯一原因。他的双手飞过他面前的控制装置，用数千小时飞行时间所积累的熟练技能进行飞行前检查。他轻弹开关，检查仪表，扔摇杆，主显示屏上的琥珀色状态符文迅速连续变成绿色，同时两片机舱盖在他们头顶平稳关闭。
瓦尔基里满怀期待地颤抖着。
船员舱的对讲机在萨尔的头盔通讯器中噼啪作响。

“将军已经登机，飞行员。立刻起飞。全速前往帕特罗克罗斯基地（Patroclus Base）。”
“是的，长官。”萨尔说。
她只能假设她是在和将军的一位助手说话，但这并不重要。她知道她听到的每一个命令。她打开海军频道。
“机组，固定舱门，准备好起飞。爆弹枪设置为自动，”她说，然后切换回公开频道。“锁定并系好安全带，长官。”
当她的炮手关闭侧门并快速前进时，她读数上的两个符文从红色变为绿色。就是这样，他们准备好了。
“所有系统都是绿色的，”赫里恩报告说，现在他们正在工作，他的声音很正常。
“系统绿色，”她重复道。
基础频道在她耳边咔哒一声打开。
“运输机，已经可以起飞。”
“起飞，”萨尔回答。“一切正常。“
她伸出手，向前推了一格操纵杆。
她戴着手套的手握住双油门，将它们向前推，引擎的轰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声，飞机在停机坪上几乎要将自己摇成碎片。她将握紧的拳头举过肩头。赫里恩向前倾，以自己的拳头轻击。可以出发。

萨尔踩在释放踏板上。
瓦尔基里将自己垂直抛向空中，加速度将她压倒在她的软垫皮革飞行座椅上，直到她认为她的脊椎快要把自己压实。那是由她的凡人之手完成帝皇的旨意的感觉。通过他神圣的战争机器，得到她与神意的联系。
当萨尔操纵发动机将它们的狂暴动力从升力引导到向前加速时，脸上露出了紧绷的笑容。飞机咆哮着，带着正义的怒吼在冲破云霄，将军务基地西格玛抛在身后，在下方茂密的森林之上飞驰而去。她的平视显示器在她的视野中显示出分层信息，前往帕特罗克罗斯基地的预设路线展示为一条由间隔良好的绿色三角形组成的无尽全息隧道，悬在她面前的空中。
萨尔稍微调整了一下她的飞行操纵杆，引导着飞驰的瓦尔基里顺利通过了第一个三角形，当她通过它时，这个三角形消失了。她检查了空速、高度、风切变、燃料和货物重量，然后再次按下乘客频道。
“预计到达时间9小时，长官，”她说。
一个新的声音传来。一个男人，听他的声音比助手年长，有一种长期习惯指挥的庄严。将军本人，她想，在座位上自豪地挺直身子。她很荣幸被一位有显赫级别的人直接下令。

'8小时到达。你能为我实现吗，飞行员？“
萨尔再次查看了她的读数，考虑了燃料冗余、复热燃烧持续时间、结构疲劳风险。当你把这么旧的飞机推到极限时，总是有风险的。她清了清嗓子。
“也许可以，长官，”她说。“但…”
“我知道。”他说。“我们可能会在空中爆炸。我有权告诉你这一点，飞行员，但请考虑一下你将接触到猩红等级机密——如果我能及时将我随身携带的东西送达，我们将赢得这场战争。如果我不能，那么我是否到达都无所谓了。每一分钟都很重要。去做吧。
“是的，长官。”萨尔说。
萨尔意识到，这将意味着改变航路。否则，以他们现在的航向，不管她怎么用力压迫那架旧飞机也做不到。如果她把他们往东调整十点……
这意味着她将带他们飞越一个已知的敌人位置。她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但肯定有什么。这是一场赌博。萨尔想起将军的话，想起他语气中冷酷的决心，她做出了决定。
她取消了预设航向，设定向东了十个点，然后打开了加力燃烧室。飞机在爆破加速时如同踢中了她的脊椎底部。

帝皇的旨意被成全。他们所有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中，现在和永远。
瓦尔基里在森林之上拉着后燃器的燃烧热流向东呼啸而过，9小时的预计到达时间在他们的新航向变成了8小时，然后变成了7个半小时。萨尔弯着腰，从过度运转的引擎中榨取每一丝能量。她感受到了将军话语中的紧迫感，以及他一直试图掩饰的绝望。无论他的任务是什么，无论他携带什么，很明显它必须尽快到达帕特罗克罗斯基地。
他们现在正在飞越敌军防线。大片森林正在燃烧，地面上的钷燃料管道在战斗中破裂。毫无意义的浪费和破坏，萨尔想。邪恶的邪教徒为了看着东西燃烧的简单快乐而摧毁管道。尽管如此，他们也建造了。他们已经飞过定居点和军事基地，尽管看起来很粗糙，但看起来很有效。不止一次，她在地面上发现坦克。严格的说，曾经的帝国坦克，可以肯定的是，高贵的黎曼鲁斯坦克已经被魔王的憎恶俘获和腐化。如果是其他时候，她会从她的飞机向他们倾泻正义的地狱之击的怒火，但不是现在。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当紧张的瓦尔基里开始抱怨时，显示屏上的符文开始闪烁琥珀色，但萨尔抚摸着她的控制杆，低声鼓励飞机的机魂。

“你不是技术神父，机器不会听到你的声音，”赫里恩提醒她。“如果你继续这么用力推进，你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闭嘴。”萨尔咆哮着，一只安抚的手抚过操纵杆。'她可以做到这一点。她必须这样做。
在精确的七秒钟后，萨尔的飞机能否做到这一点变得无关紧要，一发地对空导弹把她的机尾炸飞。警告号角发出了如同身体疼痛般的哀号，整个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符文。
“严重，严重！”萨尔对着开放的频道喊道。“抵住，抵住，抵住！”
她的瓦尔基里突然进入了旋转的俯冲，火焰如同濒死的尖叫在伊莱珍III号星球上空尾随。萨尔竭尽全力与控制系统作斗争，切断加力燃烧室并引导她引擎的剩余部分，绝望地试图将他们的直线下降变成类似接近可控的下降。大约两英里外有一片空地，瓦尔基里在垂死挣扎中疯狂地旋转中，她的视野中闪烁着钢铁混凝土跑道和装甲掩体。
空军基地，萨尔想。导弹防御。
这一直是一场赌博。萨尔知道这一点，她也接受了。敌人可能是疯了，但他们并不愚蠢。他们显然有防空系统——而她直接飞到了他们身上。这就是那天帝皇对她的旨意，看起来。

风在从船员舱传来的通讯频道中在她耳边呼啸，乘员舱被空气的冲击撕裂了。她身后的驾驶舱的一条破裂的燃油管中迸发出一阵火焰。赫里恩尖叫起来，萨尔越过她的肩膀往后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他被安全带绑着烧成灰烬。她拍下面前控制台上红色的大灭火器开关，但对他来说已经太迟了。阻燃泡沫毫无用处地喷洒在他发黑发臭的尸体上。
“任何还活着的人，抵住并祈祷吧！” 萨尔对着通讯器大喊。“我们将硬着陆！”
第一个树梢击中了他们，瓦尔基里开始病态的翻滚，大树在她身后被粉碎。萨尔尖叫起来，一切都变黑了。
疼痛像政委的子弹击中了太阳穴一样击中了萨尔。她用力睁开眼睛，几乎无法动弹。在她的头盔里嵌着一段扭曲的机身，距离刺穿她的头骨也许只剩一层聚合物层。她颤抖着伸出手，找到了她喉咙上的扣子，然后松开了自己。她被牢牢地卡在了残骸中，不得不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才能把头从破烂的头盔中脱出来。
它救了她的命——刚刚。
她检查了她父亲的自动手枪还在她的腰带上，皮袋里的三个备用弹夹在她的另一个臀部平衡了它的重量，然后按下了快速释放装置，将她从安全带中解脱出来。她侧身靠在机舱盖上，这才意识到瓦尔基里的残骸倒在了森林的地面上。她猛拉机舱盖释放手柄，但机械装置在撞击中被严重压碎，无法移动。萨尔咽了咽口水，意识到她实际上被困在了驾驶舱里。

她在座位上扭了扭身子，越过肩膀看着赫里恩控制台破碎的残骸，他发黑的尸体仍然紧紧地绑在后面的安全带里。他的机舱盖释放机构看起来完好无损。
她又咽了口口水。
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双腿撑起身子，强行爬过赫里恩的控制台，用力抓住第二个机舱盖释放手柄。她用力把自己往上一推，半跌进赫里恩尸体烧焦的、布满泡沫的遗骸上。当她将体重压在他身上时，她戴着手套的手撕进了他的胃腔，撕裂了他半熟的内脏。
当她停止呕吐时，萨尔抓住他的紧急机舱盖释放装置并拉动它，伴随着爆炸螺栓的尖锐爆裂声，整个驾驶舱顶部都被炸飞了。她感激地爬过副驾驶被烤焦的残骸，走出飞机，再次吐在森林地面翻腾的壤土上。
她在那里呆了一会，抱着地面，干呕着，混合着震惊、恐惧和纯粹的解脱。只有帝皇才知道她在敌后多远，但不知怎的，她奇迹般地活着。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奔跑，追寻她的飞行路径，并试图找到回到军务基地的路。找到另一架飞机，然后赶紧飞走。她属于空中，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某个荒野的森林。她摸了摸父亲的手枪，他的话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他自己曾经也是一名飞行员，在她回家并宣布她宣誓加入海军的那天，他把他心爱的武器送给了她。
“帝皇希望每个女人都尽职尽责，无论多么艰难。”她的父亲那天对她说。“让他像我一样以你为荣，萨尔瓦多利亚。'
“帝皇期待。”她低声说。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让自己忽略一百处割伤、擦伤和瘀伤的痛苦。至少似乎没有任何地方严重受伤。她看着心爱的瓦尔基里，想哭。飞机的整个后部被炸飞，机身在撞击地面的地方爆裂开来。
她的一名炮手变成了残骸下面的红色的糊状物。
她知道她必须努力完成任务。无论将军的目的是什么，她都知道这对伊莱珍III号星的战争至关重要。她必须对帝皇有信心并尝试，无论这看起来有多么的不可能。
两个舱口都被锁住并扭曲了，但在飞机尾部曾经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大洞，萨尔痛苦地爬上去，钻进了船员舱的臭气熏天的内部。它被血染成了腥红色，散发着破裂的内脏和钷燃料的气味。机身上部被剪断，像断头台一样落到乘客身上，将其中四人一分为二，将其他绑着安全带的无助的人的腿切断。他们都死于从切断的股动脉大出血。将军抬头看着她，笑了。

“真是要命的着陆，飞行员，”他说。
萨尔差点被吓死。
以帝皇的名义，怎么……？
将军的腿在他的腹股沟下方消失了，但是…… 萨尔眨了眨眼，意识到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义肢被毁得无法修复，即使是现在，他的钝金属残端仍冒出危险的火花，对着空气中可以用咆哮的火球毁灭整个残骸的钷燃料挑衅。
“长官，我们必须帮你离开这里。”她说，伸手去抓他。
他摇摇头并试图笑笑，鲜血从嘴里流出来，流到下巴上。
他说：“我的腿是义肢，但我的肺不是。”他说。“有一些你该死的飞机的碎片在右侧刺的太深了，我可以尝到金属的味道。我哪里都去不了。”
“那任务……”萨尔开口。
将军点点头。
“任务现在是你的了。”他说。
他的左手伸进他的制服夹克里，萨尔意识到他的整个右侧身体都没有工作。他一边移动一边做了个鬼脸，更多的血从他的嘴和鼻子里流了出来。他从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一个华丽的戒指，由钢和黄铜制成，带有闪闪发光的金色表圈和一颗透明的水晶。

“拿着这个。”他说。“如果必须的话，戴上它，但要妥善保管，然后送到帕特洛克罗斯基地。”
“什么？“萨尔问道，带着疑惑地接过所提供的珠宝。
“加密器。”将军说，咳出了更多的血。“代码级朱红色。它上面有……他们的战斗计划。我是一名海军情报员。把这个……交给帕特罗克罗斯的施瑞克上校（Colonel Shrake），不惜一切代价。密码单词是Ave Imperator，in circulum arcanus trismegistus est。赢得……这场战争，飞行员。帝皇期待。”
父亲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
帝皇希望每个女人都尽职尽责。
“是的，长官。”萨尔说，但他已经死了。
萨尔脱下她左手的手套，戴上戒指，将手套牢牢地拉回到它上面，以保持它就位。完成后，她再次冒着赫里恩的尸体回到驾驶舱，并搜查了用于瓶装水和硬口粮的应急包——还有另一件她知道会在那里的东西，每个被击落的飞行员都希望他们永远不必使用的东西。

她将定时爆破地雷安装到瓦尔基里上，然后逃进了森林。
当地雷爆炸的时候，她已经在半英里外。尽管如此，她还是扑倒在地，用手捂住了头，当燃烧的碎片从树上如雨点般落下时，她开始怀念自己的头盔。在坠机现场发生那样的爆炸之后，没有人会来寻找任何幸存者，不管是朋友或敌人。她现在是个鬼魂，没有拯救的希望。
没有飞行员愿意把自己放在那个境地，但这是确保邪教徒不会来调查坠毁的飞机并意识到森林中有一名帝国飞行员在逃的唯一方法。现在，使命就是一切。
萨尔一直等到炸飞的扭曲金属不在掉落，然后坐起来摸了摸她父亲的手枪。她独自一人步行在敌人后方，带着两天的口粮、一把手枪、四个弹夹，并需要在大约六个小时内完成两千多英里的路程。没有别的了。
她需要偷一架飞机。
一架飞的快的。
即使在陌生的森林里，敌人的空军基地也很容易找到。她只需要跟随噪音。邪恶的邪教徒喜欢肆意破坏，以及使之成为可能的战争引擎。
飞机在跑道上呼啸而过，飞向空中。他们绕着弧线朝萨尔来的路返回，朝向军务基地西格玛。当他们在头顶向西闪过时，她从他们的轮廓中认出了他们。闪电（Lightning）战斗机，那时她就知道基地已经完蛋了。

跟着我的踪迹，回溯我们，她想。他们已经结束了。
军务基地当然有导弹防御系统，但可以抵御一队闪电吗？不，不，他们太快了，太强大了。这将是一场大屠杀。
萨尔穿过稀疏的树木，向邪教徒空军基地走去，她颤抖着经过一排排安装在锋利木桩上的破碎的头骨。跑道上只剩下一架战斗机，加油软管像柔软的触手一样从机身拖出。这架漂亮的机器已经被玷污了，萨尔现在可以看到，邪恶的混沌符文蚀刻在曾经光滑的侧翼上，看起来好像刚被鲜血涂抹。
她嘴里感觉到了胆汁，目睹了对帝皇神圣战争机器的亵渎。
她拔出父亲的手枪。
邪教徒们在外围巡逻，披着的血红色长袍上面涂着邪恶的黑色印记。他们手里拿着激光枪，毫无疑问和闪电一样是偷来的。可能基地本身也是一样。看着它，萨尔推断在腐化势力到来并占领它之前，这一定是一个帝国设施。除了帝国工程师之外，没有人能将跑道铺设得如此完美。
她眯起了眼睛开始思考。这是一套帝国的设施，而在她面前停着一架帝国的飞机。她显然不是战斗机飞行员，但帝国都应该是按照标准范例的原理运行的。而她之前是一名海军飞行员。

这能有多不同？
闪电战机的驾驶舱机舱盖是敞开的，登机梯仍然卷到一边。燃油软管看起来软软无力，这要么意味着飞机已经加油并准备好，但还没有解开，要么是刚刚才连接起来，还没有开始加油。
五十五十的机会，萨尔，她告诉自己。
五十对五十的机会，生和死如同翻转的硬币上的帝国皇冠。
无论如何代价，将军说过。
帝皇期待。
她曾面临过更糟糕的情况。
萨尔瓦托利亚·格兰特打开了她父亲手枪的保险，向皇帝祈了祷，然后冲向地面上的闪电战斗机。
在第一发激光枪将她面前的岩石混凝土中的一大块炸开之前，她跑出了六码。
'停！' 有人喊道，他们的声音喉音有些不对劲。
萨尔转身以纯粹的本能开火。父亲的手枪在她手里震动了一下，二十码外一个红袍人翻身掉了下来。
这下一切都乱了套。
当有人触发入侵者警报时，整个空军基地发出警告喇叭声，然后她周围的空气中出现咝咝作响的激光。

萨尔又开了一枪，没打中，于是低下头就像人类的每个敌人都跟在她后面一样使劲跑。
登机台阶在二十码之外，然后是十五码。萨尔左躲右闪，一边越过她的肩膀朝四周盲目地射击，一边以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努力奔跑。飞机正在等着她。美丽的，残废的，受伤的帝国战争机器，它的外表被魔王的污秽印记如此残酷地玷污。
机器听不见你的声音，赫里恩说过，也许他说得对，但萨尔觉得她能听到机器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她能听到它因羞愧和愤怒而哭泣，以及对复仇的强烈渴望。
她全速奔跑的同时更换弹夹，在登机台阶脚下转身，双手握着手枪。她向冲锋的邪教徒扫射，击毙了第四、五、六个人，直到他们离得太近而无法射失她。在最后一分钟，她像猿猴一样蹦上飞机，当她感觉到激光弹对装甲机身的冲击时，她畏缩了一下。
帝国标准化是一回事，但单座闪电战斗机的驾驶舱与瓦尔基里的内部完全不同。当她看到飞机内部涂满了与机身外部相同的丑陋字形——令人眼花缭乱的憎恶迹象时，恐慌开始笼罩着她。一个剥了皮的人类头骨被钉在了控制台的顶部，整个驾驶舱内部都被鲜血浸透了。她下面的座位被血浸透了，她觉得鲜血恶心地浸入了她的飞行服。

萨尔尖叫着用她戴着手套的左手反手将头骨砸到一边，感觉将军的戒指随着冲击刺进了她的手指。那个戒指才是最重要的，她提醒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在与灼热的呕吐物作斗争。
使命，想想使命。
她强迫自己无视周围的亵渎神明的污秽并思考。闪电是一种拦截机，旨在接到命令后立即进行扰乱。因此必定有一个紧急启动功能，一种跨过起飞准备过程的方法，当帝皇召唤时，可以立刻出发。
换句话说，一个红色的大启动按钮。
现在驾驶舱里的一切都是红色的，沾满了凝结的鲜血，让人很难区分一个控制器与另一个。不是那一个，那是灭火器开关。在萨尔曾经坐过的每架飞机上，那个开关总是在控制台的中间。如果不在那里，那么……在那里！
启动握把实际上非常明显，但她几乎错过了它。与她习惯的飞机相比，它只是在错误的地方。它在她的头上，悬挂在机舱盖的底部，这样当飞行员跳入飞机的同时就可以抓住它。
激光火线在敞开的机舱盖和她头顶之间呜咽，迫使她低下头。
笨蛋，笨蛋！我怎么能错过了？

她用她父亲的手枪在驾驶舱里回击了三枪，直到它咔嚓一声弹夹打尽。她把它扔到了脚下，冒着失去手臂的危险，她伸手抓住了那个红色的大握把。
萨尔拉了握把。
很多事情一下子发生了。
机舱盖砰地一声倒下，如果她再慢一秒，她的手就会从手腕上切下来，她听到压力密封发出的剧烈嘶嘶声。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咳嗽，然后在她的引擎亮起，像一只土生土长的伊莱珍尼亚兽人（Elijanian）一样咆哮。萨尔用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在控制台上扫了扫，清除掉足够多的血迹，让她看到整个显示器都被彩色符文照亮。外部监视器向她显示出喷射的逆流将追捕她的邪教徒焚毁时的尖叫印记。她的手落到了控制装置上：油门和推杆，不是她在大瓦尔基里中习惯的操纵把，但与她在海军飞行学院中使用的单座教练机并没有太大不同。
帝皇保佑标准化，她想。
补充燃料符文闪烁着琥珀色，告诉她软管还连接着，但上面的黄铜仪表显示染料已经满了，让人心安。在闪烁的符文下有一个看起来很有可能的按钮，所以萨尔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指戳了一下。加油管“砰”的一声炸开，闪烁的符文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闪电已经指向跑道，所以萨尔所要做的就是松开着陆刹车并向前推油门。她向帝皇低声祈祷，用力将油门推向前。
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主意。
飞机发出一声尖叫，因为一次释放出太多的力量几乎向后翻了过去。萨尔依靠磨练出来的反应控制住这台疯狂的撞击机器，现在更多的激光弹在机身上拍打着。她启动了地面机动模式，用起落架甩动起这架不安的飞机，利用喷气机的尾气当做重型火焰喷射器扫过周围区域，直到枪声再次停止。
“现在轻一点。”萨尔低声说，一半是对自己，一半是对飞机愤怒、受折磨的机器灵魂。“我们做得到。一起来，我们可以。”
她让飞机再次倾斜到跑道上，这一次让自己逐渐打开动力，让发动机的声音从隆隆声变成越来越大的嚎叫声，岩石混凝土在机舱盖外飞驰而过。跑道尽头来得太快，让人很不舒服。
萨尔疯狂地搜寻着血淋淋的控制台，寻找出问题的迹象。这是一架短距离起飞拦截机，一定有办法……在那里！
她的手找到了固体燃料火箭助推器的拉动开关，猛地将其拉向她。随之而来的加速几乎让她昏迷，闪电在化学火柱上起飞，像导弹一样冲向空中。可怕的冲刺只持续了三四秒，此时她已经升到了数千英尺的空中，用过的火箭燃料箱在她下方无声地旋转着。

“导弹锁定，导弹锁定。”飞机的机仆大脑以一种奇怪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布。“迫近中，两个信号。”
两道红色的追踪符文此时正盘旋在平视显示器上，以可怕的速度逼近。萨尔诅咒着邪教徒的导弹防空系统，同时拍打着箔条和信号弹的图标，一路向前推油门，并带着胜利的笑容找到了加力推进开关。
两枚来袭的导弹在她身后的铝箔云中无害地炸开，闪电战斗机以超音速发出震荡的轰隆声劈裂天空。
帝皇的意愿成全了。
现在什么都抓不住她了。
基地的其他闪电战机一直在朝着相反的方向，朝着她的军务基地而去，就算被邪教徒们召回了，它们也并没有比她快，而且现在大概在她身后一千里。她现在完全自由。
闪电划过远处无尽的森林，以她的瓦尔基里永远无法企及的速度吞噬了数英里。萨尔利用这段时间在控制台的导航沉思器上制定了飞行计划，为到达帕特罗克罗斯基地制定了一条新航线。以她目前的速度和航向，她可能只差两个小时。这使她的预计到达时间完全符合将军最初的目标。

她打开通讯器，在她到来之前发送消息。
静电声在她耳边咆哮，中间夹杂着一名邪教徒的异端传教士亵渎神明的咆哮。她试图改变频道，却除了类似内容以外没有效果。在她的耳朵里，那是难以理解的胡言乱语，但刺耳的喉音仍然让她感到不适。就在这时，她突然，可怕地意识到蚀刻在控制台上并涂抹在驾驶舱内表面上的邪恶印记，她撞到脚坑里的头骨，它已经沉入了她靴子周围的淤血中。她尽量不去想她的后背和腿有多湿，她的飞行服现在已经被湿透的座位上的血浸透了。
这架飞机救了她的命，但它被严重损坏了。萨尔能感觉到这台机器曾经高贵的精神仍在机身内某处战斗，但它在被施加在它身上的混沌恐怖的重压下快要死了。通信台拒绝切换到任何其他频道。
萨尔关掉了通讯，想了想这意味着什么。
她正在朝着帕特罗克罗斯基地快速飞去。
一道带有混沌标记的闪电在向帕特罗克罗斯基地快速袭来，而基地周围有重重的防空警戒线。
他们将会把我从天上射下来。
她尽可能快地降低高度，将闪电降低到她胆量的最低线，直到她可以确定自己可以躲开在他们的远程雷达搜索。森林覆盖的地面变成一片飞驰而过的绿色模糊，时速超过一千英里，高度仅八百英尺。

萨尔的神经最终崩溃了，她在自己通道周围的冲击波将她的飞机撕成碎片之前，速度降回了音障之下。帕特罗克罗斯基地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一百英里，而且她正在外圈防御工事上快速冲上来。
飞机喇叭鸣响，告诉她第一枚导弹正朝她飞来。萨尔发射了更多的铝箔，猛踩油门以躲避该区域，下降得更低，下方的树顶似乎几乎接近到足以刮掉飞机被毁坏的机身上的油漆。
又是一次警报，又是一阵铝箔，然后反制措施图标闪烁，告诉她干扰弹已经用尽。她用力倾斜，将飞机抛入一个几乎将其置于翼尖上的弧线，并将主要武器读数键入她的平视显示器。这架飞机有两门安装在机翼上的激光炮，但主要武器是一门安装在腹部的长管自动加农炮，萨尔知道它具有真正令人敬畏的连续射速。
当萨尔纠正飞机时，平视显示器显示出来袭导弹距离归零，迫近的速度让她额头上的汗水都冒出来了。她的手指顺着棍子滑到扳机上，沾满了鲜血，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直到覆盖在她显示器上的四个红色三角形锁定在导弹的快速模糊处，并随着目标锁定而闪烁。

她用力按了下去。
一秒钟的爆发向导弹射出了一百二十七发高速穿甲弹，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锯齿穿过岩石混凝土。她以近八百英里每小时的速度将飞机直接飞过由此产生的爆炸，然后再次艰难地倾斜。
飞机剧烈地颤抖起来，控制台上闪烁的红色符文讲述了一个结构损坏的可怕故事。
“我是海军！” 她对着通讯器喊道。“停火，你们这些愚蠢的泥足！”
地面上的部队要么听不见，要么就是不相信。她现在已经越过了导弹防御系统，但在森林的某个地方还有九头蛇防空阵地。至少有其中的几个。
他们一下子开火了，他们的四管自动加农炮将一股帝国的怒火喷向她的道路。萨尔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当然，她可以爬升到他们的有效射程之上，但如果她希望在帕特罗克罗斯着陆的话就不行。
她必须下降到那里，在将军的秘密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安全降落。
一串子弹击中了飞机的腹部，从轻型装甲上撕下更多的碎片，并摧毁了她一半的电子设备。控制台显示消失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哦，帝皇，原谅我，”萨尔低声说。
赢得这场战争，飞行员。帝皇期待。
她知道她必须这样做。无论将军给了她什么，他都相信那枚戒指上的加密水晶所蕴含的秘密可以承载对伊莱珍III号星的整场战争。这将挽救数万甚至数十万的生命。与此相比，几个泥足的九头蛇舱员算什么？
他们是人类。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帝皇意志的神圣火花。他们是她的同志，是她的军队的兄弟和姐妹。他们在向她开枪，是的，但只是因为他们相信她是魔王的化身。他们不清楚其他的信息。
萨尔确实知道得更清楚，她一边想，一边把尖叫的飞机转过来，又是一阵杀气腾腾的防空火力。饱受折磨的机身发出抗议的呻吟声，她知道闪电不会再忍受更多这样的炮击了。不是以这种速度和高度，也不是它已经受到的伤害。就是没有办法。
她别无选择。
皇帝希望每个女人都尽职尽责，无论多么艰难。
萨尔按下平视显示器，让飞机飞来飞去，直到四个三角形汇聚成一个九头蛇高射炮坦克的形状。她的眼里噙着泪水。

“原谅我。”她低声说，扣动了扳机。“帝皇原谅我，因为我明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安装在腹侧的自动加农炮用两秒钟的连射的超音速弹药炸毁了机器。不可能有任何幸存者。
“我是海军！” 萨尔对着通讯器尖叫起来。“为了皇帝的爱，让我到达帕特罗克罗斯基地！”
通讯器传来一阵静电的嚎叫，但现在她离邪教徒基地这么远，他们的信号干扰似乎超出了范围。话语在她耳边嘶嘶作响，难以理解。
“……叛徒！经过…”
“不！”萨尔大喊着，一边用左手操作通讯频移器，一边用另一只手与操纵杆搏斗，险些避开了另一波高射炮火。“请听着！海军情报！施瑞克上校！找我——”
其中一台九头蛇转过它的四门火炮的武器炮台并对准她的飞机侧面，将子弹打穿机身。萨尔尖叫着，灼热的阿德曼合金射穿了驾驶舱，从她左肩的肉里带走了一大块血肉。她的血溅到了机舱盖的内侧，顺着玻璃流下，与已经玷污了闪电的被污染的、腐败的液体混合在一起。萨尔努力不去想那意味着什么。驾驶舱猛烈减压，风在她周围呼啸。

她击中了九头蛇，但现在有轻武器火力向她扑来，她可以看到一个四人重型武器小队正在急忙架起导弹发射器。
她已经没有干扰弹了。
别无选择，萨尔瓦托利亚，她告诉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自动炮把他们变成了绿色背景中的红色雾气。
她把残废的飞机转过来，瞄准第二个九头蛇炮台。她的平视显示器终于不管用了。
仅凭眼睛瞄准，萨尔将闪电的机头向下倾斜，进行陡峭的攻击，并用她的腹部武器撕裂。九头蛇在弹匣被点燃时爆发出无情的火海，并带上了附近的奇美拉弹药运输车。三名着火了的奇美拉舱员跳出车厢，变成人类的火炬燃烧死去。萨尔能听到他们痛苦的尖叫声，哪怕只是在她的脑海里。
她把操纵杆拉回来，当闪电从它的俯冲中出来时，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以示抗议，当她把它拖回航道时，大块的金属散落到空中。
通讯器在她耳边嘶嘶作响，一个新的声音。
“……情报员。上校……施瑞克……话？”
炮击暂时停止，现在帕特罗克罗斯基地映入眼帘，长长的跑道在等着她。与跑道并排的九头蛇阵列，它们都把炮管指向她。

萨尔为将军的话绞尽脑汁。
“Ave Imperator，”她最后说，“in circulum arcanus trismegistus est！”
“停火。所有人……停火！”。
当她开始着陆时，通讯器信号变得越来越清晰。现在别无选择——闪电已经到头了。它仍然在空中真是一个奇迹，萨尔知道她唯一的选择是冒着被九头蛇炸成碎片的风险尝试着陆，或者干脆在天空中四分五裂。
她颤抖着吸了口气，按下起落架的键。
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是帝皇对她做出的可怕选择的审判吗？他是不是要把她像虫子一样砸在跑道上，作为正义的报应？不，她告诉自己。不，她是在完成他的工作。
他的意愿被完成。
她撕开座位左侧的紧急舱门，找到了曲柄把手。它很僵硬，显然距离上次正确维护已经太久了，但它转动了。萨尔因痛苦和努力而畏缩，用手转动起落架。她肩膀上的伤口在进一步撕裂时向她发出嚎叫声，破碎的骨头在撕裂的肉下一起磨碎，血液顺着她的手臂流进紧急舱门，将手柄变得光滑。

她感谢帝皇，至少她还有足够的液压动力来放下襟翼，但残废的飞机仍然猛烈撞击并反弹。她的安全带野蛮地勒在伤口上，肩部撕裂般的疼痛让萨尔尖叫起来，但她通过灰色的视线找到了气动刹车杆，并在她猛踩油门进入反向推力时将它向前推了出去。
闪电再次击中地面，侧身一转，险些翻滚。萨尔一边祈祷一边尖叫，在最后一刻把它拖来拖去，在钷废气和汽化轮胎烟雾的巨大臭气云中纠正它。
她将油门拉回怠速，倒在安全带中昏倒了。
至少可以说，事后报告很艰难。
施瑞克上校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一头铁灰色的短发，左眼上的眼罩几乎无法遮盖住脸上的严重伤疤。
她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盯着萨尔，什么也没说。
萨尔在一个小型汇报室里坐在她桌子对面，她的肩上披着制服，左臂用一条紧绷的吊带绑在胸前。痛得像被人谋杀，但比起她心中的痛，这算不了什么。
两个身穿暴风军重型甲壳甲的大个子站在上校的椅子后面，手里握着哑黑色的地狱枪。
上校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的数据板。

“所以，再来一次，”她说道，她的声音就像芬里斯的冬天。“事实上讲，你不是个情报人员。你是海军军阶，驾驶员飞行官级别，仅此而已，但你却持有腥红色级别的安全密码和整个战区中最重要的情报物品。
萨尔清了清嗓子。她很渴，但还没有人给她任何可以喝的东西。
“是的，女士。”她说。
“在载有我的好朋友及同事戈布雷希特将军（General Gobrecht）的交通工具坠毁后，你获得了这些东西，除了你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幸存者。在这之后，你从敌方空军基地偷走了一架被混沌腐蚀的闪电并飞到这里，并在此过程中杀死了29 名帝国士兵和摧毁了三台宝贵的战争机器。对吗，飞行员格兰特？”
“那不是——”她开口了，但上校突然抬起头，瞪着她，直到萨尔的决心崩溃了。“是的，女士。”她低声说，羞愧地垂下眼睛。
要来了，萨尔想。我肯定是要被枪决了。
“一派胡言。”施雷克上校说。
萨尔突然震惊地抬起头，上校脸上慢慢浮现出爬行动物般的微笑。

“女士？”
“都是可接受的损失，飞行员。他们为服务帝皇而生，在服务中死去。你不明白吗？死亡是每个士兵的目的。你是帝国的女英雄。你最好赶紧习惯。”
萨尔并没有乘坐达摩克利斯号离开伊莱珍III号星球。
她结束了海军生活，或者她的执行人是这样告诉她的。时机成熟时，她将乘坐一艘属于海军情报人员隐蔽的、快速的船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没有人会告诉她。
无论如何，伊莱珍III号星球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帝国获得了决定性的、压倒性的和残酷的快速胜利。单枪匹马，她实现了这些事情。她，萨尔瓦托利亚·格兰特，帝国的女英雄飞行员。
一个每天晚上在军营医疗区的私人房间里喝的醉醺醺，天天哭着睡的女英雄。
她的执行人在她名义上仍在手术后的康复阶段时敲响了房间的门。所以她真正在做的，每天大多数时候，是把自己喝到遗忘中。似乎没人在乎，只要她的台词正确。她的执行人走进房间，给了她一个僵硬的敬礼。他是一位暴风军中士，穿着全套制服。

“女士，”他轻声说，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眼眶发红。“他们现在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萨尔点点头，站了起来，脚后跟微微晃动。她的指关节在她手中的酒杯周围发白。那天早上是她的第六个，她想，或者可能是她的第七个，但她不能确定。她再也不能了。
她自己穿着全套海军礼服，裁剪的夹克在她仍在愈合的肩膀上紧绷得不舒服。最终，他们不得不安装一个辅助关节来保住她的手臂。它一直很痛，白天和黑夜的每一分钟。尤其是夜晚。萨尔紧紧抓住那种痛苦，拥抱它。
活该。
她咽下了酒，将酒杯摇摇晃晃地放在面前的矮桌上。
是时候再次面对星界军的庞大队伍了。
是时候再次成为女英雄了，成为帝国宣传机器的最新面孔。
她的执行人把手伸进他的制服外套里，拿出一副飞行员镜面眼镜，一言不发地递给了她。
她尽职尽责地戴上来掩饰自己的红眼，跟着中士走出了医疗区。他领着她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广场上，第二个守卫团正在等待她，列队成仪仗队阵型。

萨尔怀念海军。她怀念飞行的自由和空中突击的狂暴荣耀，那些现在的她被剥夺了的呼吸空间。
在她最近的一次手术之前，她共参加了29场军事葬礼，并一直被施瑞克派来的两个高大的暴风军士兵密切关注。
每一次，她都像个孩子一样抽泣。
当她向集会的泥足者发表了她预先准备好的、预先批准的、经过大量排练的演讲后，他们以帝皇的名义适当地鼓掌、敬礼和赞扬了她，她的执行人护送她回到了她在医疗区的房间。
“你该休息。”他说。
这不是个建议，萨尔知道。
中士转身离开了房间，她听到钥匙在他身后的锁中转动。萨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窗前，绝望地凝视着外面。
现在外面天色渐暗，营房里的泛光灯亮了起来。不是他们需要的，就不再需要了。
外面，在停放着一长排奇美拉的建筑物前的倾斜砾石上，一个巨大的，闪烁的十层高全息图照亮了夜晚。它展示了一位年轻的帝国海军飞行员，她比萨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更高、更苗条、更漂亮，她的双手撑在臀部，目视远方，下巴挑衅般地抬起。在它之上，一个标题悬挂在高耸的人物上方二十英尺高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