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龙惑心 第七章 染羡 冲羡 病娇病弱攻 阳光攻 杀手受 虐恋情深

菱花窗格透进来屡屡阳光,映在太和殿的金砖上,明晃晃的晃花了人眼;七十二根大柱立在其中,蟠柱而上的金龙,睥睨众生。天子端坐髹金漆云龙纹宝座上,十二旒冕后的眼半眯着,看着从殿外一步一步走进来的人。
殿外,年轻的宸王玄衣練裳,白珩罗带,行走间,不见沉疴痼疾,周身沉沉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今日,是宸王的冠礼。天子亲授,百官观礼。不管外界如何评价这一对天家父子,此时,端的是父慈子孝,一派融融。
礼成一刻,凝神屏息的百官齐声高贺,嘹亮的声响久久回荡在太和殿上空。
冠礼后,宸王被天子留在宫中,一叙父子亲情。朝堂上,川王党人心惶惶,尤其李尚书,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补服。
......
华灯初上,一辆古朴的马车驶入了宸王府,马车内坐着的正是宸王亲舅镇国公。
厚重的云层挡住月芒,夜风划过,带来几分风雨欲来的味道。
花厅内,一老一少相对坐着,婢女奉过热茶,便被老者挥手打发了下去。不到片刻,屋内就剩下静默无言的二人。
老者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面看似乖巧的人。凤眸敛着,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两绺额发垂下,柔柔弱弱的仿若无害。

“鬼婴,本公知你不愿为佞幸。只要你从川王手上拿到七叶灵芝,本公就给你自由,保证宸王再寻不到你。”
少年不语,绝色倾城的面上没有半点波动。
“你可是不信?”老者缓缓摩挲着茶盏,意味深长道:“宸王的势力本公虽不算完全清楚,可也摸了个七八。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帮你逃离宸王的追捕,除了本公,不会再有第二人。”
凤眸抬起,对上镇国公那双老谋深算的眼,“鬼婴心中有惑,还需国公解惑。”
青花瓷盏重重落回案面,盯着处变不惊的少年,老者冷了声,“鬼婴,你莫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本公给你承诺帮你逃离,是对你的恩赏。你若得寸进尺,怕是到头来得不偿失。”
“宸王说,世上再无鬼婴,我只是他的羡羡”,白皙的指抚上另一只手的手背,缠绵的语调气得老者差点摔了案上的茶盏。
“你...”
“羡羡只是有几个关于自身的疑惑,不会涉及宸王、国公所谋大事,断不会让国公为难”,魏无羡一句一句说得清楚,虽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也能让人感受到分毫不让的决心。
“说!”
酝酿许久的雨落了下来,叮叮当当地敲在屋檐上,乱了人的心神。少年有瞬间恍惚,眼前仿佛又浮现起尘封的记忆。

“当年,国公为何会去天牢中把我救出来,是受人之托吗?”
皇后、皇子遇害,他们这些无辜的乞丐成了替罪羊,下了狱。阴暗潮湿的牢房内鼠虫横行,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被褥一股子骚臭味,狱卒送来的水是浑的,粥是馊的。可就算是这样,这些东西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得到。
他打不过那些常年混迹街头的老乞丐,只能缩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看着那些人狼吞虎咽。就在他以为他会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时,镇国公将他救了出来。
而在他离开的第二日,牢房走水,囚犯全部被烧死狱中,轰动朝野的毒杀皇后案也就此落下帷幕。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老者的指一下一下敲着案面,目含讥讽,语带不善,“若不是受他所托,本公为何要特意去天牢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本公倒是好奇,他是如何认识了你?即便自己还在鬼门关前徘徊,却仍旧放不下你。”
浓密的长睫扑簌,交叠的双手一点一点收紧,“我见川王腰间悬着一块蟒纹玉佩,边角上刻着的应是川王的字。宸王是否也有?”
“那是皇室的玉牌,象征皇子的身份,染儿自然也有,只不过...”,犀利的眸子黯淡下来,眼底泛起浓浓的哀与痛,“自从他娘死后,他就再也没戴过。”

“鬼婴,你是不是觉得宸王乖戾阴狠,是世上最歹毒之人?可他也曾明朗阳光过,也曾是宫中最和善的皇子。但这些人是如何对他的?那日若不是他食得少了,他和他母亲已一块儿没了性命!”
步步紧逼的话语让少年不由战栗,姣好的唇被咬出血痕。
“我的小妹,我们韩家的掌上明珠,是天子亲自上门求娶的。但一朝登临帝位成了九五之尊,韩家便不再是股肱之臣而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七叶灵芝是疗毒圣药,本在宫中宝库,可天子不愿给宸王,而将它赏赐给了毫无用处的川王”,老者疲惫地闭了眼,手指捏在眉心,鬓角的发拂动,漏出一两缕银白。
“我会拿到的”,低声的回答让老者倏然睁了眼,一瞬不瞬盯在魏无羡身上。
“是不是有了这个,宸王身上的毒就可以解了?”
“不知能否根治,但至少可以多给他一段时日。”
雷霆忽至,银色的长蛇划破长空;狂风怒作,怕打在门窗上砰砰作响。
“鬼婴,川王府没有那么好入,之前我也派人去找过,结果都成了护城河里的浮尸。你若是要接近,可以...”
少年摇摇头,轻笑一声,看向老者的目光洞悉明了,如此透彻的目光倒是让老者呼吸一窒,止住了要出口的话。

“川王派人查过我吧。”
老者咳嗽一声,点了点头。
“我有办法接近川王,只是宸王那边还需国公安抚着”,少年端起茶盏饮上一口,冷茶入喉,不觉清冽,只余苦涩。
“你放心,只要你入了川王府,墨染绝不会再做纠缠,本公也会信守对你的承诺。”
闭合的门扉开启又合拢,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雨雾中。少年立在窗前,手指伸出窗牖,任由连绵不绝的雨水将白皙的指淋了个通透。
其实对于北堂墨染的身份他早有过猜测。鬼楼不是膳堂,可他似乎格外幸运,九死一生的试炼总是轮空,看过去与旁人无异的衣衫内里天差地别,有专门的的先生教他读书识字...
还有许多许多当时未曾察觉,现在想来却不同寻常的地方。
多年猜测一朝落到实处,没有喜悦涌上眉梢,反倒是有种不真实之感,隔雾看花般,让他觉得虚妄。虚妄之余,他又感觉有种钝痛,绵绵密密的占据整个心头。
“小哥哥,原来真的是你。欠你的,我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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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攻澄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