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鸣】上辈子我爱过你 中02

陈一鸣再见到井然是差不多两周后的事了，一开始他出门和回家都提着一口气，生怕遇到井然，说实话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井然的眼睛，那双眼总能把他的心思照印得清清楚楚，后来工作忙起来就不容他多想了。
这个项目终于结束了，陈一鸣领着自己手底下的人一起吃了顿庆功餐，说白了就是一顿火锅，一起喝酒，整个团队都年轻，在一起也放得开，喝着喝着就喝大了，十点多大家都散了，陈一鸣却不想回家，就在街上胡乱晃着。
远方不知道是有什么好事，居然放了烟花，陈一鸣抬头看着烟花笑得有点傻，视野渐渐模糊，没注意脚下，差点绊倒，幸好手边有人搀扶了一下，他睁大了眼想看清楚一些，可是他怎么看都觉得有层雾罩着，那个人嘴里一直在念叨，但是都说的什么啊，他为什么听不清的呢？
“一鸣？你怎么样？怎么喝这么多？”
这段时间每天陈一鸣下班的时候井然都在附近看着，默默关注着，他知道陈一鸣可能不太想见到他，所以他选择不出现，不过还是没法放任陈一鸣一人醉酒在街边走，万一摔了呢？万一吐了呛到了呢？
井然是个比较冷淡的人，对其他人的关心从来是点到为止，能让他这么上心的，除了他的母亲也就是陈一鸣了。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别碰我，我要回公司。”，陈一鸣酒量是真的不好，平常一喝就上脸，更别说熬着工作了那么久，一下子神经轻松下来，真不需要几瓶就能醉，陈一鸣心里乱得要死，总感觉他得去见谁，他特别想见一个人，那个人就在他公司附近，但是到底是谁他一时没想出来。
“回公司干嘛？走，我带你回家。”
硬是赖在街边不肯跟着井然走，直到陈一鸣突然凑近了去看他，似乎看清楚了，嘿嘿一笑，一把抱住了井然的胳膊。
“我知道了，你是井然！等下，你看你看……那边，有烟花诶，他们肯定是知道我又完成一个大项目了，在给我庆祝。我跟你说，其实我不差的，我现在年薪……税后，四十万，虽然搁以前根本不算什么，都不够咱一年零花，但是，这声陈总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
还没成年时的陈一鸣就总被人称呼为小陈总，因为他父母的关系。他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称呼，这不是他该得到的，等家里出事之后，还有人管他喊小陈总，不过言语之间满满的讽刺，墙倒众人推呗，井然离开之后他的路异常艰难，哪怕还有些人脉，他也无法放下芥蒂去用，有如今这个成就，真的是陈一鸣用尽心血熬出来的。

井然看着碎碎念的陈一鸣，暖黄色的路灯披在陈一鸣身上，就像这个人会发光一样，陈一鸣依旧是过去那个让他心动的少年，那个在他漫长的留学时光与追梦生涯里鼓励他走下去的人，虽然所有鼓励似乎只存在于他自己的想象里。
“噢不对，你是井然，我看了好多你的作品和采访什么的，你是天生的艺术家，你也优秀，你太优秀了，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从小我就知道你在这条路上一定能走得漂亮，真的很希望你能一路好好地走下去，平平安安，无风无浪。”
眼里又泛起了潮意，井然哪能不知道陈一鸣在想什么，就像大厦轰然崩塌，一夜之间物是人非，九年前陈一鸣就在那一瞬间突然长大了，他心中真实存放的想法无非就是希望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能够一辈子远离这种恐惧，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
陈一鸣把胃都吐空了，井然搀着陈一鸣回了家，这个房子被他定义成了家，因为它的设计也有陈一鸣的份。井然虽然是做建筑设计的，但是也有学过室内设计，他们两人还小的时候常常幻想未来要有什么样的家，家里要有什么摆设，什么样的色调，什么样的氛围，这个房子的设计图就是当时他们一起画下的。

哄一个醉了酒迷迷糊糊只想睡觉的人去洗澡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好不容易哄着喝了一些水，看着人稍微清醒一些了，井然才把陈一鸣拽起来，可他就原地表演直挺挺往下倒，两人身量相当，平常陈一鸣也爱健身运动，井然真的是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人弄进浴室。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一起躺在了浴缸里，陈一鸣连站都不好好站着，也怕把他一个人扔浴缸里一会儿直接滑进水里，喝了酒泡澡不是一个好选择，但是陈一鸣吐得衣服都脏了，不洗干净对井然来说实在太痛苦了。
这会儿陈一鸣倒是乖了不少，井然不敢碰他，也期望他不要乱动，陈一鸣眼神迷离地看着井然，略转过去用手捧着他的脸，用额头蹭他的脸颊。
“嗯？你怎么不脱衣服啊？不是洗澡吗？”，井然哭笑不得，心上人这样乖乖在他怀里，他敢吗？
“就到这里 我们把爱藏在这里
不后悔曾不顾一切
付出真心 时间会留下美丽痕迹
就到这里 汹涌澎湃放在心底
这世界没有人会像 我那么爱你
这份爱会是永恒的印记”
陈一鸣温柔地看着井然，眼里的温情都像能化成水一般。这首歌井然听过，三四年前陈一鸣朋友圈里分享过的，井然其实更爱歌词里张艾嘉唱的那句，“红颜若是只为一段情，就让一生只为这段情。”

陈一鸣唱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更红，泪水滚滚落下。
“井然…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后路，白阿姨支撑得也很辛苦，我想你平安，牺牲一点也无所谓，你不能步我父母的后尘。我想努力成为你的后路，可是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我做不到…井然，我怎么护得住你啊。”
后路？井然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知道陈一鸣父母的事给陈一鸣带来了多大的阴影，但是他现在才明白原来陈一鸣害怕他也有那样的结局。
连都市里的最普通的人都算得那么明白，谁不想让生活容易一点，选择伴侣都是往好了挑，更别提上流社会，谁不想有个强大的关系网让路走得越宽越长远呢，这个世界又不是在实事上尽力就能保万事平安，这个市场，这个蛋糕，它没有那么大，或许碰了别人的利益，或许有些人暗地里使黑手要抢……
如井氏这样的企业，不加以更牢固的保障，风险也是极高的，谁不想尽量背靠着树，虽然说失败了也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是这就像一栋楼，塌了也还能再建，但是谁能保证塌的时候自己不被砸死呢？人生不一定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
陈一鸣当初靠着井家走过了难关，说是度过难关，但是父母也全离开了，他想跟井然在一起，可他却不能保证自己有能力护井然周全，陈一鸣不想拿井然的未来赌，他希望井然能一路稳妥地走下去，人生有得到就必然会有失去，白亚茹会找到更合适的人陪伴井然左右的。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成为井然的地下情人，他的真心也不允许自己放纵感情拖累井然。
“啾啾，我懂的，我明白了，有解决办法的，乖，我有工作室，有你，就够了，井氏还有其他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它。”
前些年白亚茹一直没放弃过让井然继承井氏的心，可后来她也体会到了井然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就能掌握这些事，反倒就是个适合走艺术路线的人，再加上这两年有沈巍在，井氏似乎不再需要井然了。
说起来白亚茹也是在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她太爱井父了，从井父去世之后，哪怕她根本不是管理公司的料，她还是撑起了这个担子。对井然，白亚茹也倾注着她的爱，一直培养着他对艺术的热爱，确实井然从小也对艺术抱有纯真的心，从未逼迫过他去学那些他不愿的。
但是白亚茹还是有些私心，这个公司凝聚了井父半生心血，她希望一切不要毁在自己手里，也希望井然在她年老后能带着它走得更远。
不过随着年岁渐大，白亚茹品出了不同的人生意义，她的感情是他们上一辈的故事，而井然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未来，她就不再强求什么了，一切全靠造化。

“井然…井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原以为我拥有很多，可爸妈离开后，其他人也都离我而去，只有你，我只有你，不怨他们，有你够了，我，看你就够…”
陈一鸣迷迷糊糊的，话说得越来越乱，越来越小声，就像要睡着了一样，井然忙把人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送进卧室，待陈一鸣睡下之后，他看着自己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和满地的水珠，头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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