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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rry向)永不褪色的风之约定

(Furry向)永不褪色的风之约定


来说一个故事吧,一个能够撑过这长夜的故事。
我不会编故事,告诉别人自己编造的东西总归会很难为情。
所以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他和她之间的故事。
她说,她的名字叫桑慈。
曾经有一座孤城,在它的外围是狂风肆虐的无边荒野,城民只能在筑起的悠久高墙之内生活,不敢向往着外界的哪怕一丝一寸的景色。
让这种满溢着憧憬的好奇心在自己体内流动的人多半活不久,荒野之上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狂风会将他们存在过的证明轻而易举地抹去。
城市内的食物可以自给自足,但是饮水不能,想要获得足够的饮水的话就必须派人出去,穿过荒野去周围的大河取水,取完水再次穿过荒野回来,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厚重的城门才会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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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去取水的队伍都会死掉大半,幸存下来的人身上也都是各种难以想象的致命伤,但没人会去在乎,没人会去抱怨,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说,她的名字叫桑慈,如果说过了的话就再说一遍。
桑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没人知道,但当少女站出来,要去驱除周围的狂风时,人们才想起来她的存在。
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面前是目力无法抵达边际的荒野,耳边的风正在痛苦地嘶吼,这是少女所“听到”的;脚底的草芽正在凄厉地哀鸣,这是少女所“听到”的。
它们的痛苦都指向一处。
少女闭上眼睛,打开了用挂坠吊在胸口的透明的小瓶子,将里面同样透明的液体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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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风止天晴。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祂正愤怒地看着自己,少女睁开眼,瓶中液体已经所剩无几。而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两人高的狼,祂的身上有着绮丽的亮绿色花纹。喉咙最深处流淌出的对于猎物的低吼与愤怒的鼻息正毫不留情地招呼在少女纤细的身体上。
“抱歉,我修改了一下这里的风的「格」,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话了吧,这位先生。”
“吼——”
“你有什么资格?羸弱的人类之躯凭什么和我——”
“你也为他的行为而不甘愤怒了这么久,对吧。”
“你也想要找个地方释放这份仇恨,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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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盲目的怒火最后只会烧灼自己,不明方向的利刃只会划伤自己,现在这座城池里的人,也曾经是你所誓言守护的人,对吧。”
“你又知道什么——”
“♪————♫——————♬——————”
少女吟唱起了歌谣,从她口中所说出的语言连身为神的狼都无法理解,但每一个音节都是那么动人与婉转,在她的歌声中,积攒了千年的怒火慢慢熄灭。她在将真理一字一句唱出。
少女在和他对话,狼很清楚,他清晰地知道了当年的全部始末。
“Evio——Salaeio。”
“……谢谢。”
“这首歌,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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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在这座城市里,就有了一个传说——
在狂风呼啸的无边荒野上,一名勇敢的少女站了出来,她吟唱起了歌谣,刹那间狂风止息,天开云散,带来众生祈盼的福祉。
“很漂亮呢。”
“你不是这里人。”
“不是这里人就不准我住这里了吗?”
在城池外的草原上,桑慈坐在草地上,看着远方的风掠过草地而翻涌起的波浪,很是享受。狼站在她的身边,眺望着城池。人们的发展能力总是迅速的,在狂风被平息后,居民们迅速地建立起了向外的道路,与外界开始交流,总有小孩子会好奇地站在城门下眺望,人类幼崽一旦听说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会相当兴奋,狼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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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所使用的东西,不像是一般的法术。”
“家里单传的东西罢了。”
桑慈摆弄着手中的瓶,瓶子与里面的液体在初升的东曦之下折射出了奇异的光芒。无论是瓶子本身还是里面的液体都是纯透明的,但狼很清楚,那绝对不是简单的玻璃和水,虽然没有传来任何的能量波动。
“要玩玩吗?这东西……我还有几个。”
桑慈半眨着眼睛,摘下了挂在自己脖子里的瓶,把它递给狼。相当于少女的挂坠的瓶子对于狼有力的爪子来说还是太小,但不知道为什么,狼还是接了过来,趴下来,用前爪捧住,努力凑到自己眼前。
——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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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能直接得出的唯一结论,哪怕身为神,狼也只能得出这一点。
“制出来倒也不难哦,等哪天有空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你做点喝。”
桑慈从草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青色的风将她的黑发扬起,白色的帽子猎猎作响,她似乎很享受,贪婪地吮吸着鲜草的芳香。
“这是什么?”
“露水。标志着晨昏分界线的露水。”
狼把瓶子递还给了少女,少女用指甲轻轻划过瓶盖,瓶盖回应着她的期待,以某种繁复的花纹迅速打开,里面的液体就像是欢啼的飞鸟一般涌出,化作一点一点的液滴,再连接成环,将少女纤细的身躯层层围绕,露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将周围的一切都晕染上了一份温暖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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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io——Salaeio。”
少女再次哼起了歌谣——的最后一句,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是觉得……很温柔,很幸福。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听说过一种名为言灵的特殊法术,可以通过言语来达成某些东西,但这并不是言灵,而是某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欢愉。
露水再次变化着形态,化作点点雨滴,洒向了周围的一切,当然也包括狼。被露水滋润到的一切,都在发出欣喜的笑声,狼不敢想象,但这份声音确确实实传到了他的耳中。
等到狼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的露水已经再次回到了瓶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桑慈把白色的帽子戴在头上,但不过一会儿又摘下来了,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但又好像——狼看着她的笑容,好像只是无意义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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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和那些人类们在一起?总是来找我。”
“……问这个干什么。”
“……”
看着狼执着的眼神,桑慈闭上了眼睛,之后又缓缓睁开,吐出了一口气。
“许是厌了,许是怕了。终归只是……不,没什么~”
“你在……害怕你的同胞?”
“有些伤疤是永远康复不了的。即使装作不痛也不痒……但它就是在那里。”
“可以教教我,你唱的歌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狼不知道自己的时间概念是否还算准确,他觉得时间早已静止,少女永远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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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兑现着她的承诺,她并不在日益繁荣的城市里定居,而是更愿意在无垠的草原上与狼相约为伴,或许在他们眼中,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对方已经成了一种约定,一种习惯,一种无法割舍的本能。
伴随着初升的太阳而响起在耳边的优美歌谣,在午后阳光的惬意中轻柔抚摸过耳后毛发的手指,共同观赏落日余晖的身影,夜晚凉风袭来时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小小存在,似乎已经变得如此自然。
在悠久的时光中,狼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觉,那份于胸腔之中逐渐萌发的悸动,他从未觉得以前的生命有如此充实。
桑慈是外来人,这一点是已经肯定了的,但关于她真正的身份,以及她所操弄的“法术”,这都是桑慈在某一天晚上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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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时候的桑慈,惊惧,纯真,脆弱而又哀伤。她比往常更加紧地依偎在了自己的怀里。
“我是东国的一个巫女的孩子哦,妈妈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呢,相当相当厉害,她用晨昏之露的技巧可比我要高多了。”
“晨昏之露,是我们做出来的,只有我们能使用的东西,是用露水做出来的,这一点也不假。妈妈,哥哥,我都有像这样的瓶子来装它哦。”
“别人管我们所用的东西叫做「奇门遁甲」什么的来着,但妈妈说不是的,这种东西要……更高级一点。”
“我们能够与自然中的万事万物沟通,分析与修改它们的「格」,改变它们的属性,就比如说当初我见你的时候就是修改了风的「格」哦,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因为你太强啦……那次差不多用光了我所有的露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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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之露就相当于我们的施术条件吧,可以这么理解。”
“我唱的歌,都是妈妈教我的,哥哥想学妈妈都不肯教给他呢,实际上是神乐之类的东西,只有巫女准唱哦,你听起来也会非常高兴对吧?”
“其实妈妈本来还教了我跳舞的,每次在我练习完之后哥哥都会趁机来摸我的头发,所以我就请妈妈帮我做了一件带帽子的衣服,就是这件哦。啊,哥哥很喜欢跑步,每次都要拉着我来比试的来着,明明知道我比不过他……”
“后来啊,后来……”
“……”
狼无言地把少女往自己温暖的怀里拥了拥,少女在哭,很细微的动作,直到自己的毛发上传来了被眼泪打湿的冰冷触感时狼才能肯定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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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怕,有我在。”
“呜呜……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别走……”
“……”
桑慈哽咽了,哪怕是闭着眼睛,眼泪也止不住地从眼角滚落,此时此地,这里没有桑慈,只有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一个仅有神狼陪伴着的孤独的小女孩,一个正在难过的悲伤女孩罢了。
“你……你们是谁……放开我……!”
焚烬的噩梦再次重播。
少女纤细的脖颈被不知名的大手死死捏住,装着晨昏之露的瓶子被粗暴地打飞,在地上无助地滚动着,它迫切地想要赶去营救自己的主人,但它无能为力。
周围的大树在熊熊烈火中痛苦地嘶吼,少女的耳朵开始出血,想要用能力分担它们的痛苦,但等来的是它们坚定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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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就是这样,闯进了少女和家人所居住的地方,蛮不讲理地把少女曾经拥有过的一切抹除。
“……放开我女儿。”
露水洒下,是妈妈,少女的意识从模糊的边缘恢复清醒,妈妈正一脸平静地站在对面,在她旁边还有哥哥。少女想要向他们伸出手,但脸颊上立刻出现了两道鲜血淋漓的刀伤。
 疼痛在几秒后如约而至,很疼,但不能叫出声……
他们……会担心的啊……
……
“请您不要轻举妄动,我不能保证您女儿的安全。”
“……终究还是来了。”
“这也是天子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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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她,我……和你们走。”
“请您扔掉自己的瓶,我们再释放您的女儿。”
“好。”
“妈妈……!”
“熙,你马上带慈走!走后山!看见穿制服的人,快点跑!”
“……!那您……”
“我没事的……只不过……”
“以后就要靠你,来照顾你妹妹啦。”
“哥哥……”
等到少女醒来时,自己伏在哥哥的背上,周围的烈火依旧,她想要伸出手,再去摸一摸那些承载着自己至今回忆的一切,但是来不及了,曾经青翠的枝丫早已被烈火吞噬,化作焦炭,飘为飞灰,少女感到迷茫,感到不解,好似看着铭刻着自己存在的一切亦在烈火中被摧毁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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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凭什么……”
少女几乎要哭出来了,她不理解,那些,那些——她甚至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他们有什么权利,有什么理由毁掉自己的一切?
“小慈……不要多问,妈妈已经被他们带走了……我们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妈妈……”
哥哥忙于奔跑,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要跑过所有人,只能加速,他能做的,只有加速。
但终归来不及,带着焦灼气味的风告诉他,前面有着……不好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妹妹安置好,用自己所剩无多的露水令一片尚未被烧及的灌木遮蔽并束缚自己妹妹的手脚。自己对于露水的运用没有妹妹那么优秀,但是妹妹的瓶不在身边,短时间内想要挣开也不可能,他把妹妹的瓶轻轻挂在了一旁的枝丫上,令树枝在一会儿后递给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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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间点,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但现在,他必须做一件他必须做,只有他能做的事情。
“小慈,你就待在这里,好吗?乖乖地,不要动。”
“————!”
少女无法挣脱束缚,她的嘴也被枝条所封住,哥哥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那个还未露面的家伙肯定会想着把他们都杀掉,但如果哥哥能引开它的话……少女就能活下来。
——但你会死的啊!
少女无数次在心里拼命喊着这句话,手臂上却越来越越来越使不出力气,哥哥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瓶,放在旁边,他最后看了少女一眼。
还有许多的话想要说……但来不及了,那个家伙的行动很快,必须快点引开它。他站起身,开始了最努力的一次奔跑,也是最后一次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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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因为我是你哥哥啊。”
“目标已经确认击毙,但那个女孩呢?”
“无所谓了吧?在这么大的火下面,活不下来的。”
“好吧……那么,对于这里的清剿任务,就算完成了。”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的力量吧。”
“我也不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啦……浑浑噩噩的,差点就死了呢……”
“我害怕人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很可笑吧……?在你面前出丑了啊。”
桑慈停止了哭泣,她擦掉了自己的眼泪,重又向狼笑了笑,但此刻的微笑,狼已经不能当做平时的微笑而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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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io Salaeio。”
“为你献上最诚挚的希望与祈求吗……我……谢谢。”
桑慈轻轻念出了那句话的意思,他学得很快呢。
但还没结束。
“Lusiva Krishehya。”
“……真敢说啊。”
听到狼的下一句话,桑慈又一次哭了出来,但她同时也笑了出来,她把伸出手,端起狼的爪子,放在自己的胸口。
“Era Kenfosco,Tenrre Imorici。”
“我愿永生不负,以我之魂灵许诺。”
“回应你的……终身相随。”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都兑现了彼此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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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但是,你能不能多一点反应啊。”
“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性格。”
“也是呢。”
桑慈抚摸着狼的茸毛,这种事情狼已经习惯了,但不得不说桑慈对于毛发的护理还是很好的。
此刻他们正在看着夕阳,已经成为习惯了。
但今天,换了一个地方,是狼邀请的桑慈,很难得的呢,这只连煮饭都不会的蠢狼。
这里的风格外的好,不知道是不是狼的手笔……桑慈看向了狼身上那依旧亮丽的绿色花纹,自己也不是很想去阅读这里风的格就是了。
有些谜底还是要由当事人自己揭示出来才有趣,桑慈这么想着。
——即使自己也有事情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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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特意带我来这个地方,不会就只是换一个地方看夕阳吧?”
“……!”
桑慈在狼身旁自然地坐下,狼有些不自然地朝旁边移了移。她还是这么敏感……
“Lusiva Krishehya。这句话我可是还记着呢?”
“Era Kenfosco,Tenrre Imorici。我也记得啊。”
“……想说什么赶紧说哟,给你太阳落下去的时间。”
“我能有什么要说的……”
“我喜欢你。”

!!
!!!
桑慈温暖的呼吸再一次呼到了自己的鼻尖上,小手努力地把自己的脸颊抬了起来,眼睛正视着自己,带着几分大胆,几分慌乱与几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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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欢你。”
“早就知道了,但还是听你亲口说出来,要更开心一点呢。”
“约定好了哦?以后就……”
“永生不负。”
“终身相随。”
他和她静静地依在一起,直到圆月升起。
“很好看呢。”
“谢谢你。”
有一件事情,狼一直没有对桑慈说过,而想必到这个故事的最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向任何人提起——这里是他的出生地。
 这里的风向他许诺,如果哪一天他决定要回到这里,那么他必然会带回他的伴侣。
但也有一件事情,桑慈也没有对狼说过,想必也再也不会有机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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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时日无多。
人类与狼,可能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但却又大相径庭。
人类的生命宛如白驹过隙,风华灿烂仅在一瞬。
身为神明,狼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自然不正确,狼以为很短的时间,其实已经是桑慈的一生。
她只是一直在用晨昏之露苦苦支撑而已,她不希望狼因为自己的衰老,从而预知到自己终将离开的事实,能瞒多久,是多久。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瞒不住。
“终归还是……”
“你一直都是这样……好像我们相遇的时候,时间就停止了一样,如果我的时间也能停止就好了,能陪伴你这么久就已经很幸福了。我会与你相伴,即使死去,我也会与你同在,至今为止,谢谢你,以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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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慈……?”
“你,你别吓我!”
“你……你说句话啊……”
“Era Kenfosco,Tenrre Imorici……骗子……”
“想要,让她回来。”
就算这么无理取闹也不行,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
人类的生命太过脆弱又太过短暂,狼还是第一次品尝到对于死亡这一永远不会降临到他身上的概念的恐惧。
——神明品尝到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却又不是出于己身。
死亡并未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却又以最残忍的方式夺走了自己的全部,仿佛将自己打成碎片,然后再次拼接起来,却又少了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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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就在什么地方,肯定会有让她回来的办法的……狼凝视着少女的躯体,这么想着。
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的话,就可以改变这个结果……如果舍弃自己身为神的身份的话,如果舍弃自己的生命的话……
——那是不是就能换得她的生命?
狼闭上了眼睛,即使铭刻于灵魂深处的本能在告诫他,责骂他。让死去的生命归还,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决不能做。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出来的?不带上她的份独活的话,这又有什么意义?”
哪怕会忤逆比自己更高一级的存在,哪怕会让自己万劫不复,哪怕这意味着对这个世界的背叛——我也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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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一幕故事,每一幕故事所带来的情绪,我绝不会遗忘。
等着我吧,我绝对会,绝对会把你带回来。
自那之后又过去了千年。
跨越了千年的嗥鸣,仅在今夜,为了她而响起。
狼已经很老了,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导致了他的神格被更高一级的存在所剥夺,失去了往昔的绝大部分力量,身上的毛发早已花白,那曾经引以为傲的花纹也已经彻底只存于曾经,也是,毕竟这么久以来,都只是那一个愿望在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如果还是在这里的话,如果是月圆的话,那么就可以把她的生命再次带回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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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已经万全,狼抬头看向银月,和千年前一样,它仍然将清辉洒向自己。但这次,自己的身边少了很重要的人,自己旁边本来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而那个人现在正躺在一旁的草地上,千年过去了,她的容貌没有半点衰老,还是那么美。
狼伸出爪子从自己胸口的毛发中捞出了一个小瓶子,上面有着磨损的痕迹,但已经尽力地保养过了。里面有着某种,透明的液体。
“————————————!”
晨昏之露,少女在那天晚上就已经交给狼了,是她特意制作出的能够给狼喝的晨昏之露。如果运用它修改「格」的能力的话,将少女身上生死的「格」逆转,那么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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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千年里,狼逐渐理解了少女所驱使的东西的原理,倘若要修改事物的「格」,那么就必须要付出与之相当的价值,而晨昏之露就是用来抵消这份价值的,修改的「格」所具有的价值越大,那么要消耗的晨昏之露也就越多,等价交换。而这份能力对自己使用的话就会大打折扣,必须付出几倍的价值。
——那么重塑一个生命,会需要多少的价值?
狼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他只想再见她一眼而已。仪式还在继续,瓶中的晨昏之露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蒸发,狼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什么东西夺去,但他不在乎。
在午后阳光的惬意中轻柔抚摸过耳后毛发的手指,共同观赏落日余晖的身影,夜晚凉风袭来时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小小存在,他不想,也不能再一次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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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最后看到她一眼……能再次触碰到来自她的温度的话……
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仪式成功了,也可以说是失败了。
归还一个生命,所蕴含的价值实在是过于庞大,已经失去了力量的狼无法承受其全部的价值,最后也只是临时召回了少女的意识,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狼也会在不久之后迎来自己的死亡。
“你也……变老了啊……”
“谢谢……我……真的很开心……”
少女无比吃力地移动着身体,意识即将溃散,但她还是心有执念,必须……
这种场合,不应该说对不起啊,虽然自己真的很想道歉——原来我的离开,拖累了你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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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已经无力再睁眼,他尽自己最后的努力抬起爪子,想要再次触碰那温暖的存在,只是想要再次触碰她而已,这就够了,现在面前的,不是空壳,就是她。
熟悉的温暖感觉再次传来,不是千年来梦境里虚假的幸福感,如此真实,拥抱似的舔舐着脑中最为敏感的部分,不知是该感到喜悦还是感到悲哀,但此刻,绝对不会只是记忆中的一刹那。
耳边再次响起烙印在灵魂里的音色,也如此刻一般将思绪重新拉回了千千万万个曾经存在或希望存在的温暖记忆中。
少女拥抱着狼,流下了千年来最后一滴眼泪;狼在少女的怀中,流下了千年来第一滴眼泪,两滴眼泪交融在一起,滴落在一旁的草尖上,它即是最为澄澈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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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背后,启明星升起;在他们面前,是只有他们知晓,珍藏的回忆。
永生不负。
终身相随。
网课期间的刀子~总觉得篇幅有些长了呢,果然桑慈的背景交代应该删掉的吧(
算是寿命论稍微练练手,马上还有叫作逝忆的小可爱也是寿命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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