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之殇，第三章

第二天，40带着45去了酒吧，那是人类佣兵们的娱乐场所，人形几乎从没有机会涉足。40特意挑了一个人少的时段，现在人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地有人坐在吧台前，灯光很柔和，一位没有卸下戎装的中年男人十分显眼。
“40，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是的，就是他。”
他有一副饱经沧桑而老成的面容，却有着诡异发色。正处壮年，离垂垂老矣的年纪远得很，却已是一头白了，倒是被染得脏了般有些灰灰的，往下连接鬓角，与看似精心打理过的络腮胡连成一道。他的嘴里嘴里叼着一根竹签，神态显得不正经，现在正笑嘻嘻地和柜台那头的女酒保聊天。
格里芬的“白狮”——叶菲姆
...
安全承包商“格里芬”，这个在战后成立的组织一开始雇佣的还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配以初代的作战傀儡为辅。而如今的改革正是要用民用人形，也就是用人形少女来替代掉这些老兵们。
至于原因？上面给出的好听的说法是“为了避免人类的伤亡”，但刀尖舔血的佣兵们大多不吃这套，曾在残酷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他们认为如今的环境才是小孩子过家家，此时却有失业的风险让他们不可理解。
还有种说法更令他们愤怒。利用自动傀儡的作战已初成体系，就连军队也是军人与傀儡的混编，格里芬此举完全是一次想要节约成本的“创新”！想要用更低成本的作战傀儡来构成主力队伍，再通过运存更高而受过改造的民用人形牵线搭桥，以构成战斗主力。

不论怎么说，改编仍然有条不紊的进行，但一切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就拿此时此刻的编制来讲，佣兵的队伍和人形的队伍经常一同行动，每个人形也会在名义上编入佣兵的队伍，而那个队伍的队长，就是人形的“负责人”。
叶菲姆，正是40和45的“负责人”。
虽说设立负责人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人形在战斗和生活中所遇到的麻烦，但大多数负责人都对人形不闻不问，面前的叶菲姆也是如此。
40只在当初报道时见了他一面，那时他在烟雾缭绕的房间中和几个朋友打牌，见两人形走进来，喧闹的佣兵们瞬间安静下来，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她，而叶菲姆也用催促的语气打发她走：“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走吧走吧。”
他一边挥手一边说。
40知道此行并没有十全的把握，确实，但就像45想帮助飒奈一样，40也想帮到45，得咬咬牙上了，即使已经能够想象叶菲姆将脸转过来时，刚才和女酒保聊天的“愉悦”便会由“不欢迎”替代...
佣兵们无一不讨厌人形，40明白这一点。
步伐一点点地朝叶菲姆的位置靠近，内心也越来越紧张，而在叶菲姆的余光注意到她们并转过头来时，40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哟~姑娘们好呀~没记错的话你俩就是我负责的人形吧？40和45，没记错吧？”
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这令40有些意想不到。
“你，你好，叶队，就是...”纵使如此40也不敢怠慢，她用认真的态度准备继续说下去。
“苏珊，伏特加鸡尾酒，要酸一点，顺便为两位人形小姐上两杯牛奶，甜牛奶。”
“好嘞。”
于是乎，40的面前，牛奶被装在两个高雅的玻璃杯中由女酒保端了上来。
牛奶对人形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平常的能量来源都是充电，食物这种东西太奢侈了...
未被牛奶漫过的玻璃在吧台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而牛奶本身则用那乳白色的香泽诱惑着40。
“呃...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不是为了牛奶而来的。”40克服了诱惑。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我们有事找他，40心想，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就用两杯牛奶把我们打发走。那就更不能喝了。要是喝了它还跟他提要求的话，绝对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的。
因而40将杯子往前推了推，怀揣着恭敬而严肃的心说道：“谢谢你，叶菲姆先生，我们不能喝您给我们的牛奶，实际上，我们有些事情想请你...”

却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声音，40朝旁边一看，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了。
“呼啊~真好喝。”45开心地说，嘴巴上还沾着白白的牛奶，杯子却已经空了。
“你是抽水泵吗？喝得那么快！”40有一股想拍额头的冲动。
“咦？不能喝吗？”45呆呆地看着40。
“这...不是能不能喝的问题啊。”
“没事的啦40，你也喝点吧。我能感觉出来他是好人，他会给我们喝的东西呢。”
45将另一杯牛奶朝40递过来，望着其中的液体，40“咕嘟”地咽了一口口水。
“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一侧传来，“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免费续杯哦。”
“真的吗？！啊不对不对...”40的眼睛有一瞬间放出了光，很快就制止住了，摇了摇头试图驱逐刚才来自诱惑的冲动。
“行，不逗你们玩了。”叶菲姆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而后说道，“有什么事情找我呢？”
“咳咳咳...”40清了清嗓子，端正站姿后正式提出了请求。
昨天做完任务做简报，40正好听见副官和指挥官的交谈，大致是过阵子上面会派人下来常规巡视，而最近人形和设备越来越多了开了新仓，按规程需要新立个仓库管理员。

这是个虚的职位，因为改编的关系，一些新来的人形正好擅长这个，可旧有规程还没改。于是40告知了叶菲姆飒奈的事并请求这个职位，因为那时候叶菲姆正好也在指挥部，并且被指挥官告知了一句：
“符合规程是有必要的，有时却很蠢。唉，叶菲姆你负责吧，干脆找个小孩来干好了，这样他们问起责来，我便说这种狗屁职位连小孩都可以胜任！”
听完了40的请求，叶菲姆耸了耸肩：“到时候指挥官一脸惊奇地看着我，我便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听从命令是必要的，有时候却很蠢。明明是你让我找小孩的！’。这样好吗？”
“嘿嘿嘿...”40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叶菲姆说的有理，这个空子不太好钻，但除此之外没办法了，40只好抛弃任何辩解
“拜托你了，如果您不愿意那也只能这样了。”
“叶队，拜托你了。”45也双手合十请求道。
不知何时杯子又被装满了，半透明的棕色酒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叮咚叮咚的，是冰块与酒杯的碰撞声。两个人形不敢吱声，静静等候着摇晃着酒杯、还在思考中的叶菲姆。
在将酒一饮而尽后，终于，叶菲姆开口了：
“可以是可以。”
两个人形不约而同地感到高兴，可这时，叶菲姆却跟了一句：“别着急，我不是那种善人，等价交换吧，你们也得做些什么。”

“你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呢？”45问道。
“嘿嘿嘿。”叶菲姆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明白吗？”
40就像触电一般地捂住胸口，并往后退了几步，但45并没有意识到话中的含义，反而傻乎乎地问道：“是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吗？”
“能啊，你们当然能做到了。”叶菲姆捋着下巴，忍不住笑意。
“行，那我就同意了，能告诉我要做什么吗？”
“喂，喂！”40着急地拉住了45的衣服，让她往后退，轻轻地骂道，“你是傻啊！？”
“答应了就没法反悔咯~真是善良的女孩啊，愿意为了一个少年而无私付出。”叶菲姆摊开双手，用类似于无奈的口气说道。
“啊...这回头疼了。”40真的一把拍在了额头上，发出了非常响亮的声音。
“别头疼了，人形们，听‘任务’吧。”叶菲姆拾起吧台上的磁卡递给女酒保，对方便拿去在酒机上刷了一下。
“滴——本月的酒精用量已使用完毕”
机器如是报道。
“听好啦，我需要你们现在随我到我的房间里去...”叶菲姆一边挥动手指一边说
“喂，40，你干什么拉我走啊，任务还没听完呢。”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不行，你们不能走，我房间有装酒的容器和背包，你们得替我去城里走私点酒来。”
...
环境安静了一段时间，而后，40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原来你不是...”
“你不会以为我对你们这样的小屁孩感兴趣吧？”叶菲姆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说着，他便顺势将手伸向了柜台那头苏珊小姐的屁股，“看吧，这样丰满的成熟女性才是...”
“你这个死鬼！”
啪——
叶菲姆的手背无情地压在了桌面上。
“诶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