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纪事第九章(染允/强取豪夺/帝王攻/臣子受/生子/HE)

“什么？！”
李瑾容和周以棠都惊讶极了，这些年他们四十八寨与地方驻军关系极好，周以棠与那驻军统领王将军甚至私下里还是好友，王将军闲暇之余总爱到四十八寨找周以棠喝酒，还曾笑言说将来告老之后要来四十八寨养老。
“王将军人呢？！”周以棠神色有些焦急的问着那弟子，他想起之前王将军曾与他说起过，陛下要派人去各地驻军巡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这里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王将军就在山门外，听岗哨的兄弟说，王将军身边还有一个人，听着王将军喊他‘苏大人’，似乎颇为恭敬的样子。”
“他长什么样子？”谢允硬撑着坐起身来，急切的问道。
“说是那人大概中等身量，头发高高束成马尾，手里把玩着一把扇子，穿的甚是……”那弟子支支吾吾，似是不好形容。
“……甚是风流恣意……”谢允接着说道。
“阿允知道那人？！”周以棠一听谢允这话，立刻反应过来他应是知道这人的，也是，能让地方驻军首领都得毕恭毕敬的人，想来在京城应该也很是有名，谢允知道也不为过。
“那是今上从前的伴读，现在的皇宫内卫统领，苏寻仙，数月前被派出去巡视军务……”谢允曾经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极得北堂墨染的信任，不过会试之前他就已经出京去了，是以并不曾见过。

“可知是因为何事围寨？”周以棠接着问那弟子，那弟子刚刚摇头想说不知，就有另一名弟子行色匆匆跑了进来，“寨主，周先生，这是王将军偷偷递进来的字条！”
周以棠接过字条，打开一看，瞬间脸色大变的看向谢允，他早猜到谢允失去的那个孩子父亲身份应该不低，只没想到……
“姨丈/周兄？”谢允和谢怀瑾奇怪的看着他，周以棠不禁露出一抹苦笑，随即不顾李瑾容的追问，将那字条递给了谢允。
谢允展开字条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谋害皇嗣”四个字，刻意被忽略的事瞬间想起，他痛苦的闭上了眼。
“阿允！”谢允睁开眼，迎着爹娘担忧的眼睛，委屈的只想大哭出来，可是眼前的事根本不允许他放纵自己的心情，只得暗暗忍下，对着周以棠说道，“姨丈不必担忧，四十八寨既是受谢允牵连，谢允便绝不会袖手旁观，无论如何，谢允定保四十八寨无虞！”
“阿允……”周以棠本还想着该怎么请谢允帮忙，却再想不到他竟会主动提及此事，不禁有些羞愧的冲着谢允深深一礼，“有劳了！”他并不想逼迫谢允，他也猜到了谢允心里的委屈，可是整个寨子百十来条人命在身，实在容不得他心软。
谢允挣扎着想要起身下地，却被一众长辈拦下了，“阿允你如今的身体实在不适宜乱动，我这便去山门处，问问苏大人可愿入寨一叙。”周以棠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山门外，苏寻仙一边把玩着扇子，一边仔细打量着这大名鼎鼎的四十八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听闻寨内还可自给自足，若是真要拿下这地方，着实要费些手段了，这初代寨主可当真是个人才！
王将军一脸担忧的看着四十八寨，心中焦虑不已，他委实想不明白这四十八寨是如何与谋害皇嗣这么大的罪名扯上关系的，要知道今上已年近二十五了，后嗣之事一向为朝臣关注，若非为君实在强势，只怕老早就被逼着充盈后宫了。这罪名若是传出去，别说皇上了，那朝中群臣只怕都能让四十八寨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苏寻仙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王将军不是已经将消息送进去了么？这寨子里的人若是够聪明，自然会想解救之法，王将军又何必这般着急？”
明明已是七月，正是骄阳似火，赫赫炎炎的时候，王将军却觉得一股子冷意从心口处逐渐蔓延开来，“末将……末将……”
苏寻仙不甚在意的笑笑，甩着扇子指了指山门处，“你看，这不是想着法子了么……”
四十八寨客院，苏寻仙暗暗打量着谢允，他虽离京，但与怀恩时有通信，对这位能让北堂墨染一再破例的小探花可谓是闻名已久，如今见了本人，倒有些明白了北堂墨染为何如此上心，还专门送信来让他仔细看护照应着。
容貌精致，面若好女不说，这会明明受着伤，又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眉宇之间却仍透着一丝坚韧，平白的让人更加的心疼。

“苏大人，下官身体不适，着实失礼了，还请大人见谅。”
苏寻仙笑笑，“谢大人不必多礼，好生歇着便是。只是这里着实不是养伤的好地方，不如我派人护送谢大人回京，京城什么都有，也方便谢大人调理身体。”
谢允抿了抿嘴，根本不愿去想回京的事情，“不敢劳烦苏大人，只是下官冒昧问一下，四十八寨一贯行侠仗义，未曾有丝毫不法之事，大人因何兴师动众，围了这寨子？”
苏寻仙挑了挑眉，这小探花莫不是想装傻不成，“谢大人当真不知？”
“还请苏大人解惑！”
苏寻仙睨了李瑾容一眼，“不知谢大人以为，谋害皇嗣之罪该如何处理？”
李瑾容闻言一惊，转脸看向周以棠，周以棠无声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李瑾容随即又看向了谢允，她猜到谢允被人欺负了，原还想着既无意中伤了他，便替他杀了辱他之人以作补偿，可现在……
“何来的皇嗣？”
苏寻仙嗤笑一声，视线转向谢允的腹部，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谢允不自觉的抓紧了衣服，神情木然的说道，“倒叫苏大人误会了，谢允私德不修，与人苟且，怀下孽……”
“阿允！！！”谢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爹娘异口同声的打断了，纵然明知道他是想救人，可身为父母，如何能听到他这般自污的话……

谢允咬了咬唇，到底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苏寻仙无语的看着谢允，这小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他都已经能想象到北堂墨染听到这话时暴跳如雷的样子了，“谢大人可知这话若传了出去，谢大人回京之后会面临什么么？”
谢允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向了苏寻仙。
苏寻仙一愣，陡然发现这小探花竟然就是在寻死，不禁有些错愕，他虽与怀恩一直保持通信，但显然怀恩不可能将北堂墨染对谢允做的事详细的说给他，因此苏寻仙只隐隐知道谢允并非自愿侍君，却没想到竟严重到想要求死！
苏寻仙叹了口气，心想着还是让北堂墨染自己处理吧，遂道，“谢大人若当真想为四十八寨求情，就随我一同回京吧，你该知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的。”
“……好，我随你回京……”
谢怀瑾和蓝薇月如何愿意眼看着谢允再度回到那个欺辱他的人身边，可他们却无法阻拦，虽然他们也气李瑾容伤了谢允，但他们能够理解她这样做法的原因。况且大家确实并不知道谢允的身体状况，他们无法眼睁睁看着四十八寨中的人无辜受到牵连，也不希望谢允余生都在悔恨遗憾中度过。
谢怀瑾心疼的轻轻抚摸着谢允的头，“阿允，阿爹阿娘陪你一起进京，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谢允却摇了摇头，“阿爹阿娘你们出来这么久了，阿宇该想你们了，还有阿媛，总不好一直在姑外祖母那里打扰。”
谢允不知道回京之后会遇到什么事，但也大概能猜到，左不过就是那些事，可是……可是他不想让爹娘看到……
“可是阿允……”蓝薇月恨不得现在就进京去捅北堂墨染一剑，她怎么舍得让她的阿允自己面对那些痛苦，可她刚想说什么，却被谢怀瑾按着手阻止了，她一转脸就看到谢怀瑾眼中的阴郁，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阿瑾？！”
谢怀瑾转过头看着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就按阿允说的吧，我们回陈郡。”
送谢允上马车之前，谢怀瑾仔仔细细帮他理了理身上披着的披风，“阿允，你记着，阿爹阿娘辛辛苦苦生养你十多年，不是为了给别人糟践的！阿爹阿娘宁可不要这条命，也不愿意成为你被别人威胁的软肋，我相信阿媛阿宇，你祖父祖母亦然。”
“阿允，你爹说得对，娘手上的剑也不是吃素的，谁也别想再欺负我的孩子！”
“阿爹阿娘，我……”
谢怀瑾伸手捂住谢允的嘴，瞥了眼一旁站着的苏寻仙，讽刺的笑了笑，“今上，贤明之主，断然不会因着一点小事抄家灭族的……”
“……”所以这些话其实是对他说的吧，苏寻仙默了默，却又觉得能够理解，这要是他家的孩子被人这般欺负，他早就去跟人拼命了，陛下这事做的委实不地道……

谢怀瑾看着马车慢慢的走远，心里叹了口气，只看这苏寻仙的态度，便知晓那位皇帝陛下确实是对谢允上心了，可是他的做法实在令人无法苟同，况且感情这种事，不是一方付出了，另一方就一定要给回应，既然谢允不愿意，那他无论如何一定会帮着他脱身的，真当谢家三百多年门楣是单纯靠做善事做出来的么！
身后，周以棠一脸愧色的走了过来，“谢兄……”
谢怀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的说道，“周先生，我与内子出来日久，也该归家了，就不打扰了。”
另一边，李瑾容有些支支吾吾的道，“阿月，再住些时日吧……”
蓝薇月苦笑道，“瑾容姐，我知道其实事情怪不得你们，可是我心里实在难受的紧，我和阿瑾这就走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蓝薇月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可是她的孩子啊，小小的时候就受尽了苦楚，她看着他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同意让他出门游历就好了……
御书房，怀恩静悄悄的走了进来，小声说道，“陛下，苏大人那边传信来了。”
北堂墨染闻言，飞快的批完手上的折子，“快！呈上来！”他之前曾传信让他好生注意一下谢允的情况，如今有消息传来，不知是不是谢允那边有什么事。

北堂墨染打开信件，不过片刻，脸色就变得出奇的难看，眼中闪着一股与法遏制的怒火，气的直接扬手掀翻了御案，“李瑾容！四十八寨！！！”
殿内的宫人迅速的跪了一地，怀恩大着胆子道，“陛下息怒啊！”
北堂墨染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心里的火气，他恨不得当场下旨屠了四十八寨，只是顾虑着谢允的身体和心情，又不得不按捺住，寻仙既说不日就带着他回京，那且等他回来再做计较吧。
“怀恩，将紫宸殿东暖阁收拾出来……罢了，还是告诉云嬷嬷一声，收拾好谢府，从内库多取一些药材补品送过去，再通知张御医一声，等谢允回来，就让他去谢府帮谢允好好调理身体。”
张御医乃是太医院院首，以前只负责北堂墨染的身体，可琼林宴那晚谢允身体不适的时候，北堂墨染却不假思索的召了张御医来为谢允诊脉，从那以后，张御医要负责的人便多了一个。
想着那晚谢允充满恨意的眼睛，又想了想苏寻仙信中的消息，北堂墨染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椅子上，把谢允锁在紫宸殿的时候，他看着谢允一点一点的沉寂下去却始终不肯松口，心里只想着让他永远不能离开自己，所以趁着他浑浑噩噩的时候给他喂了生子药。
北堂墨染那个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人都已经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了，等将来孩子生下来，谢允就更离不开了……

可是后来看到谢允在他爹娘面前露出的笑容，北堂墨染却越发的不满足，他想看到谢允对他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心里隐约觉得当日做的事实在不妥，可是却说不出口，所以那日才会想要给谢允再喝一次那药，将一切过了明路，可他没想到谢允的反应那么大，也没想到谢允竟然……那么的恨他……
谢允要去退亲，他求之不得，他本想着这次谢允回来以后，他一定好好待他，让他知道他是真的心悦他，从未将他当作玩物，他想和他并肩立于朝堂之上，给他无限荣光，让他们的孩子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可他真的没想到，不过退个亲，谢允竟然会受到那样的伤害，就连孩子也……
谢允，你的心里，现在是不是恨绝了朕……
谢允，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