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忘城84

啃不再犹豫，一脚踩住十爷挣动的手臂，伸手去够那箱子。谁知脚踝一紧，他摇晃着半跪在地，险些被出乎意料的巨大力道扯飞出去。
这绝不会是正常人会有的力量。
狠意迅速掠过眼底，啃举枪，对准十爷的额头毫不留情扣动扳机。
预料之中的血腥景象却没有出现，啃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不由得愣了愣，几乎在拳头落到炸炸身上的同时立刻飞身后撤，快速将拼死纠缠的炸炸拖走。
一声爆裂的巨响。
地面破开的裂纹触目惊心，大理石碎片四处乱飞。十爷漫不经心甩了甩手，爬起身不怀好意走向两人，唇角挂着一丝嗜血笑意。
啃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盯着子弹在十额头留下仅有的几条裂缝，瞳孔紧缩。
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空降到父亲身边的保镖，拥有除了父亲以外最高权限的长官…根本就不是人类！

“运气不错。”在看见啃的那一刻就敛去逗弄心思，十爷放下箱子掰了掰手腕，显然是要动真格的：“可惜，少爷你未必能救他第二次。”
“有种就来试试。”炸炸舔了舔唇角，脸上带着张狂的笑，在啃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踉跄着再次前冲。
他的反击比起上次更加不堪一击，对十来说大概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十爷挑了挑眉，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下手毫不客气。
啪！
如断了线的风筝，炸炸的后背瞬间在房间外侧玻璃上砸出大片裂纹，重重弹到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吐出一口血来，一时再无法起身。
他剧烈咳嗽着，穿在里侧的防弹衣已经完全报废，碎片和变形的钢板几乎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反而贴在腹部带来阵阵可怖的剧痛。
十爷动作迅速，枪口幽幽对准炸炸的头颅。

呯——
枪声响起的一刹那，持枪的手臂被迅速打偏。十爷面无表情的隔开侧面而来的一拳，扼住啃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目光变幻不定。
啃脸色涨红，拼死抓住脖颈间那只铁钳般冷硬的手，额头青筋暴起，竟丝毫动弹不得。
“少爷，得罪了。”
将啃连人带衣领猛地被人拎了起来，十爷举起的手刀劈向他的后颈。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机械的脆响，他来不及下手，瞬间被一股巨力拖离原地，直直对着窗前冲去。
被猛地拖出去摔在地上翻滚不知多少圈，啃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疼。等他喘息片刻缓过神，才发现倒在窗边那人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
炸收起钉在十身上的抓钩，另一手死死抱住，顾不上潺潺流血的后背，扬起手肘在背后的玻璃裂纹上狠狠一磕。

呯！
高空的风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啃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起身，制住十握着匕首疯狂刺向炸炸的手，两人一齐用力，将十硬生生抬了起来！
“啃！”双脚离地的失重感带来从未有过的心慌，十爷死死抓住不知是谁的手臂，猛地看向啃：“相信我！你会后悔的！”
啃眸色微变，随即紧抿双唇，右肩骤然发力前冲，硬生生挤开挡在前方的两具身体，越过破窗猛地翻了出去！
瞬间被带离窗口，十反应迅速，一只手死死抱住炸，将两人一起卡在半空。
身下另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让他倍感吃力。十试图松手，对方却早有准备般的反手将他抓住，不把他拉下去不罢休一般。
炸低下头，两手一根根掰开十的手指，看见十仍旧不死心的抱住窗沿，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随即他退后两步，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脚踹在十的鼻梁上——

终于清净了。
炸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手臂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搭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炸抬头望向窗口跌跌撞撞翻进来的人影，一脸无辜的笑了笑。
“抱歉，把你给忘了。”
地上的血汇积成一小滩，看起来格外刺眼。啃看了看他异常惨白的面色，也跟着坐在一旁喘息，皱着眉缓缓解开捆在腕上的细绳，被上面勒出的几道血痕疼出一层冷汗。
“把箱子拿过来。”
听到身边的命令语气，啃顿了顿，一言不发起身，把箱子带到他面前。
炸望着箱子凝神片刻，有些遗憾的道：“我大概不能送你下去了。”
啃耸肩：“多谢你。”
“……我看起来很像变态杀人狂？”炸愣了愣忍俊不禁，又十分认真的点头：“也对，我做过的坏事实在不少。”

啃看着他沉默片刻：“有自知之明，很难得。”
“不怕我把它抢走，日后用来对付你们？”
啃摇头：“你犯不着把命搭上。”
炸缓缓敛了笑，将后脑抵在墙面，轻轻闭了闭眼。
“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趣。”
双脚稳稳落在地面，啃不禁松了口气。
和他来时的景象不同，如今雨后初晴，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静到他可以听见那个穿着金黄外套茶色墨镜的人抱着几块金属铸就的肢体碎片一边走一边抱怨的声音。
“这些人知不知道它有多值钱，真的是…”
啃收起抓钩，抬头看了眼冒着滚滚浓烟的塔顶。他扯了扯唇角，摘掉手臂上的器械，拎在手里一瘸一拐前行。
地上的血水早已被雨水被冲刷干净，仅剩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和铁锈味儿。没了引擎声和人们的吵闹，街道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恍惚间让人有一种误入平行时空的错觉。

不知走了多久，啃突然停下脚步，有感应般的回头望向背后高塔。
火光冲天。
空中蓦地传来几声巨响，听起来如同落雷，不知多少双眼睛就在此刻，和啃一起见证着这座在城市中心矗立了二十年的高塔，一点一点寸寸崩塌。
啃唇角微扬。
狡猾的家伙。
即使时隔多年，血腥和仇恨蒙上一层岁月的灰尘，这一刻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他们都说在这城市中心，曾经下起过一阵金币做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