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龙惑心 第八章 染羡 冲羡 病娇病弱攻 阳光攻 杀手受 虐恋情深

宸王留宿宫中，与天子秉烛夜谈，殿外伺候的宫人都能时不时听见从殿内传出的帝王爽朗笑声。暗夜中，人影奔走，未及天明，乾清宫内父子二人的和睦相处便传遍了前朝后宫。
翌日，下了早朝，天子令宸王随同前往勤政殿协理政务。刚弱冠的公子面对让朝臣棘手之事，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虽算不得十全十美，但亦可圈可点。帝王龙心大悦，赞道：此子肖朕，有圣祖遗风。
从昨夜开始下起的雨，一直未停。黑云罩在头顶，水雾展在眼前，连成一片的天地，让人看不清前路。
玉阶上，一人提步而下，一人拾级而上。交错而过时，两把油纸伞沿漏下的雨连成一线。
“兄长，能讨得父皇欢心，可喜可贺”，不大的声音被掩在雨雾下，上挑的眉梢带着几分放浪不羁。
北堂墨染扫了阶下人一眼，一双眸子如深渊之水平静无波，鹿皮靴轻抬，继续向下走去。
“哦，对了，弟弟有一样东西需兄长转交于一人”，手臂伸出，挡在北堂墨染面前，
“川王，适可而止”，拢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抬起，将拦在面前的臂拨开。
“兄长勿恼，不过一袋糖果，费不了兄长多少力气”，油皮纸包裹的完完整整的糖果递到北堂墨染面前，“那日夜市，幸亏宸王府上的小侍卫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袋糖果，我还他的。”

幽黑的眸泛起水花惊溅的波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包甜香四溢的糖果，“宸王府上的膳房比之市井好上百倍，这样的东西入不得王府。”
语落，转回了眸，周身却陡然冷了下来，愈发阴戻。
“诶，兄长别急着走。那小侍卫我挺喜欢的，不如兄长开个价，把他给了我。就算是七叶灵芝，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说话之人依旧笑眯眯的，被拨开的手臂复又挡了回去。
被阻挠之人倏地踏前一步，欺到川王身侧，用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曼声道：“妾就是妾，妻就是妻。做小妾的娘也就只能生出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的人，生死都是我的。凭你也配肖想？不知天高地厚。”
“嘭”，糖果被拍落在地，晕开，黏在玉石台阶上。男人背脊挺直，向着阶下走去。
留在台阶上的人，看着糖果出神，而后缓缓勾起一抹笑来，“想不到你也会有软肋。”
都说春雨金贵，润泽万物，可这噼里啪啦的一宿，也着实恼人的紧。本就心事重重之人，几乎一夜无眠，一双凤眸无精打采，眼帘下黛色深沉，侧躺在美人靠里补眠。
殷红的里衣薄薄一层覆在身上，透出底下隐约可见的娇软身段,；头枕在腕上，青丝散落前胸后背，随着呼吸起伏。
一丝冷风窜了进来，一个身影停在美人靠旁。少年打了个寒颤，迷糊的睁开眼。

微凉的指抚上修长白皙的颈项，一点一点缓缓摩挲。眸光压得极深，轮廓深邃的面上不带任何情绪。
浑浑噩噩的神志顿时清醒，魏无羡猛地坐起身来，“王爷，回来了。”
“嗯”，北堂墨染轻应一声，抚在少年颈项的指并未撤回，而是停在突起的喉头，来回划动。分明是柔软的指，却令人觉得好似锋刃，森森寒意贴着男人指尖渗进骨血里。
“没睡好？可是想着谁？”暗沉的目光直直望进少年眼底，别有它意的问话令人毛骨悚然，“糖果好吃吗？”
背脊冷汗涔涔，脑中飞速转着。魏无羡忙收敛了防备，揉了揉惺忪的眼，慵懒着嗓音回道：“昨夜雨声搅扰未得安枕。膳房新做的桂花糖不错，王爷想吃的话，可以让他们送来。不过糖伤牙，不宜多食，浅尝一点既可。”
“哦，只有这些？”
“倒还有一事，不过...”，少年犹豫一瞬，面有难色，微张的唇合拢，止了口。
“何事？”出口的语调重了几分，高大的身影逼得愈近，浓重的阴影将少年寸寸笼罩，来自男人身上的压迫排山倒海而至。
“镇国公来过。”
“舅父？”
迟疑地点点头，无视落在身上的打量，低垂了眼睫，手指紧紧地攥住衣袖，“国公说，王爷既已弱冠，王府也该有个女主人，帮着王爷操持后院。”

“女主人？”冷冷笑着吐出来的三个字，裹满了冰棱子。按在少年喉头的指上移，捏在了下巴上。
“羡羡也希望宸王府有女主人吗？”
几乎冲口而出的回答在看见男人眼底的嗜血时，生生转了个弯，咽了回去。
“王府有或者没有女主人，都不是属下能够决定的，王府的主人是王爷，府中所有人的生杀予夺皆属王爷。”
捏在下巴上的指收了回去，留下两道深深掐痕。阴寒散去，落在少年身上的眸光缱绻依恋，“宸王府不会有女主人，我从始至终要的只有一个人。羡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窗外雨声嘈嘈，窗内一片阒静。
北堂墨染目不转视的看着魏无羡垂低的的眼睫，纤密卷翘，宛如展翅欲飞的蝶。
少年怔楞楞的出神，良久，方启唇平声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平常人家尚且如此。天家无后，更是罪不可赦，为万民所不容。”
“我...”，男人坐上榻沿，手上用力将人朝怀里一带，急切出声。只是还未待他将话说完，少年又将话截了过去。
“我知王爷不在乎，可我在乎。我不想百年后，仍被世人口诛笔伐，死亦不得安宁。王爷是龙，该翱于九天。而我不过雀鸟，上不得九重天，雀鸟当属山野乡间。王爷若真心待我，便许我自由，让我不再被禁锢于这一方天地。”

箍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力道大的仿佛要把人捏碎。而后，一声低低浅笑，响在少年耳畔，“我的羡羡怎么会是凡尘雀，我的羡羡是最高贵的凤。谁敢诋毁我的小凤凰，我就拔了他的舌，剜了他的眼，挖了他的心。”
“王爷，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民亦如之。”
“那就让他们都去死好了，百人反，杀百人；千人反，屠千人；万人反，灭万人。一群蝼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看着面前冷戾的面容，欲要劝谏的话哽在喉中，如今初露锋芒的宸王身上似乎再寻不到当年那个温暖善良孩童的半点影子。
宽大的掌摸进少年......，流连在自己亲手刻上的风尾处，嗓音暗哑，“羡羡，我好想你。那座宫殿好冷，冷到我想杀光里面的人。”
微凉的唇堵上温暖的唇，努力汲取着上面的暖。衣衫渐乱，绛紫与殷红交缠与一处，再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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