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机伶】【生贺作】Palette

说在前面:虽然没能赶上生日当天,而且越到后面越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了(x),但是希望我的感情有能传达到吧。真机伶生日快乐!
『0』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靛蓝色,紫色。
高脚凳上,调色盘无言平躺,七色颜料均匀地堆积在各自的区块,从有些发涩的反光来看,似乎快要彻底干透了。
训练员办公室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窄窄的缝,在室内沉闷得仿佛凝滞了的空气面前,丝丝流入的新鲜气息也只是无力地卷起积尘表面新的灰尘,配合着阳光形成没什么美感的丁达尔效应。清洗颜料用的水桶早已插满画笔,掺杂各种颜料的黑水令人不忍直视,幸好它的主人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阳光下,不然只是水和颜料的腐臭就可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嗅觉。

水桶旁边,被灰尘披上面纱的洁白画布悠然站立,宛若亭亭的少女,未经任何污秽沾染。
纯洁之物固然惹人怜爱,但空白之物注定不会得到垂怜。
本应挥笔作画之人,此刻却低着头,坐在画布面前——如果艺术被奉为神明,那么这个家伙就一定是在对着这个白色的神父忏悔了。
为什么,画不出来?
悔恨之词却变成发问,画者抬起凌乱的头发和满是污垢的脸,直勾勾瞪着画布。
够了,真是够了!
突然跳起,失控打翻高脚凳,奋力一脚踢倒了水桶。可彻底崩溃带来的不是舒畅,而是更加沉重不堪的痛苦。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五官都因用力过猛而挤在一起,

Zhen,ji,ling……
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从画者的嘴里呕出——大脑的疯狂运作和尝试说出些什么的急促没能创造奇迹,只是让他的喉咙猛地传来一阵刺痛,逼迫他在几个踉跄之后跪在地上,用干咳吹起灰尘。
我为什么会画不出来呢?
画布没有回答,被倒扣在地上的调色盘也不会回答。回荡在办公室里的只有他的抽泣声。
明明就约定过了的。
『1』“哥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真机伶面带微笑,轻轻推开了训练员办公室的门扉。高松宫纪念结束也已有几天,休憩时间也应该结束,继续踏上漫长的训练道路了。尽管对于她来说,唯一能称得上休息时间的应该就是和自己的训练员在一起的时候。

此时的训练员端正地坐在办公椅上,见真机伶走了进来,面色变得异常凝重,眼神也闪烁着不安定的光。
“啊哈哈,是机伶啊,怎,怎么来也不通知一声。”
造作的笑声,强行制造的话题,更别说手臂还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这些幼稚的小动作显然没能逃脱真机伶的红色双眼。
“机伶想来和哥哥谈一谈接下来的训练哦,毕竟离那个目标可是越来越近了呢。”
脚步刻意加重,嘴角停滞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半闭合的眼帘下辐射出侵略性的暗示,但这些基础的招数对于训练员来说显然已经效力有限了——像在玩木头人游戏一样,他停止了小动作,呆呆地看着真机伶的动作。
“啊,那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不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呢。”训练员用力朝着沙发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真机伶将食指贴在嘴边,皱起眉头,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
“没问题哦,机伶会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毕竟是哥哥让机伶这么做的嘛~”
真机伶干脆地转过身,向沙发走去。训练员松了口气,刚刚全力藏在背后的手机也不自觉拿在身前。
“哎~原来哥哥在偷看机伶的照片啊……”
训练员心底一凉,猛然发现真机伶的手早已盖在他拿着手机的右手上——手机上真机伶的定妆照光彩夺目,魅力非凡。独属于真机伶的气息粗暴地占据训练员的鼻腔,狂野地把思考区间掠夺而走。训练员尝试不去注意这弥漫的魔力,但真机伶的一缕笑容却毫不留情地撞进了眼角的余光里。
“……你又对我用了那招吗?”

“抱歉抱歉,因为哥哥掩饰什么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不知不觉就多欣赏了一会儿呢。”
只一瞬,真机伶的红色瞳仁就变回了平常的紫色,这代表她的“脑杀术”终于不再侵占训练员的精神。
真机伶偶尔就会使用这种原理不明的,被称为“可爱的感染力”的特殊能力。虽然很欣慰她是明事理的孩子,不会轻易使用这个神奇的能力,但她的训练员,就没有那么轻易能躲过了。
“为什么哥哥要去看照片呢,明明真的机伶就在这里……难道哥哥不喜欢平常的机伶吗?“
真机伶被黑色耳套包裹的双耳没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就连气场都肉眼可见地垮塌成一堆被标记为“难过”的废墟。
“不是那样的啦……”

训练员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真机伶已经照过那么多的照片了是吧?可是我在想,为什么没有看到画作呢?”
“唔,大概画作都是亲手绘制然后送给机伶的,在Uma特的tag里看不到吧。机伶的粉丝可是很厉害的,能把机伶画得非常可爱哦。”
像是刚买的新玩具还没炫耀就不能再玩了,训练员的表情从惊讶到思索再到沮丧,这让真机伶顿时更加费解起来。
“哥哥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呢,明明之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啊,果然是看到那些作品之后,有些嫉妒机伶的可爱被其他人画了下来吧?”
真机伶眯着眼,吃吃地笑了起来,一副对训练员的“嫉妒”很欣慰的样子。

“是因为我想给机伶画一幅画!代表了机伶对我的全部的画。”
训练员一改滑稽的沮丧脸,紧握右拳,望着训练员室的天花板,言语中满是激情和向往。
“这么久以来,都是机伶在为了我付出着。明明是你的训练员,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做的样子,那可是不行的啊!所以,在31号生日当天,我要送给你——我最重要的担当马娘,一幅我亲手画出来的画。虽然我从来都没学过画画,不过这样子的话,机伶也可以感受到我这边的感情了吧。而且我也有买了不少资料,相信一定可以做得到的。”训练员随手拿起一本办公桌上的绘画入门教材,兴奋地道。
“怎么样,机伶,这个主意是不是很棒。噢,当然不只有这样,那一天无论机伶让我去干什么我都会答应的,拍照也好,逛街也好,哪怕只是聊天也行。不用留情,就尽情地吩咐我吧!”

训练员面对着真机伶从座位上站起,慷慨激昂地道,眼中的热情几乎要喷薄而出。
看着训练员突然的干劲,真机伶多少有些没搭上线——过去的训练员在她“精心安排”之下,一直显得很乖巧,以至于她很少去思考训练员擅自行动的各种可能性。尤其在她的梦想唾手可得的当下,她就更不会为这种重要性偏低的事情费神了。
真机伶以往的生日,都是和家人一同度过,或者忙于进行粉丝活动,仪式感逐渐被削减到只剩下称呼上的特殊性。生日这样特意被提及,被在意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甚至让人有些诚惶诚恐。
不过,这样主动的哥哥,好像也不坏。
真机伶引导着心中涌起的暖流,让它们聚集在脸上,堆积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呵呵~后续那些是多余的啦。那,哥哥可要把机伶画得好看一些哦。”
“当然啦,那就约好了,我一定会画出最可爱的机伶的。”训练员用力拍了拍胸口,但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以至于不得不很搞笑地咳嗽起来。
哥哥画里的机伶,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肯定会很可爱吧。
真机伶端着刚打好的水,一边递给训练员一边想到。
『2』URAFinal,短距离决赛当天。
自Twinkle系列赛举办以来,短距离似乎都是鲜有人问津的赛事。倒不是说赛事本身不够精彩,而是相比于几乎在瞬间就决出胜负的短距离,经典距离比赛的拉锯和爆发总是更能为人津津乐道。

但这一次,有所不同。
观众席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看客,最靠近赛道的站立位更是人山人海,稍微在身高没能占优的观众都只能看到一片乌泱泱的后脑勺。
他们并非单纯的观众,或者说,他们都为了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而来。
“噢噢,要来了要来了!”
观众席猛然爆发出一阵呼声——同一时刻的赛场上,参与比拼的赛马娘们即将进入比赛的最后阶段。
“喂喂,没问题吗,真机伶的那个位置,前面两位马娘几乎把道路封锁了吧?还能有机会脱身吗?”
站立位的观众中,一个年轻的女孩正死死抓住身边男友的手臂,有些紧张地看着赛场上那个被对手堵在后方的红色身影。

“请放心吧,她一定可以的。”
女孩旁边,一身朴素着装的青年正双手抱胸,颇有信心地向赛道上看去。
“请问,您是为何作出这样的判断的呢?”
女孩的男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液,小心地问道。
“唔……一定要说的话,因为她可是真机伶啊。”青年露出神秘的笑容,随后示意二人继续观看。
与此同时的赛场上。
“噢噢噢噢——”
“就在身后看着我们夺冠吧,真机伶!”
最前方的两位马娘一边奋力加速,一边不忘对身后的真机伶示威。而真机伶只是维持冷静凝重的表情,一边保持着隔断身后马娘的断崖位置。
“来到最终直线了,诸位马娘开始了最后的冲刺!真机伶的位置似乎有些危险,还有机会脱身吗?”

解说高声宣布着短距离比赛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降临。赛场上的马娘们明显都开始了加速——抛却了耐力的因素,剩下的就完全是冲刺能力的对决,这也是短距离比赛不同于经典距离比赛的一点。
“喝啊——!"”
无数马娘一齐发出吼叫,彻底将比赛的氛围炒热,观众席也完全沸腾了起来,让整个赛场的上空都被震动出了欢腾的气场。
“就是现在了,最适合机伶的时刻。”
真机伶猛地闭眼再睁开,一股可怕的力量刹那间从她的脚下爆发而出,连草地都仿佛有些下陷,她本人则因为同样强大的反作用力飞身向前。
“什么?她居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吗?”
还没等先头的两位马娘反应过来,真机伶就已经以难以置信的力量从两人因诧异露出的空隙中冲出,把身后的马娘远远甩开。

“是真机伶,是真机伶!多么可怕的加速力,她冲出了包围,已经毫无悬念了吗?”解说的声音因大声喊叫而有些沙哑,但她的情绪依然在线。
“我的天呐!加油啊,真机伶!”女孩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一边抓着男友的衣袖,一边随着比赛带来的强烈兴奋感上下跳动着。
“可恶啊——!”
刚刚的两位马娘同时发出悔恨的声音,因为她们深知已再无可能追上真机伶那在瞬间拉开的可怕距离了。
“抱歉啦,这回还是机伶更可爱一些。”
带着胜利的微笑,真机伶以闪电般的姿态冲过了终点线,而身后的马娘们甚至慢了近一秒才抵达。
“哗——”
真机伶点燃了观众们的引线,引爆了他们最后一丝理性。欢呼声震耳欲聋,相隔千米远的地方甚至都能听到。

“真机伶第一位冲线!URAFinal的最终赢家,无数目光在此刻汇聚于她的身上,外表可爱的同时实力也如此强大。‘闪光少女’,在今日赢得了所有观众的心!”
真机伶激动地朝着观众席挥手,胜利的甘甜化作滑落她脸颊的汗水,让她更像一株堪堪开放的鲜花。
“哥哥,机伶做到了哦!”真机伶双手围在嘴前,大声呼唤着训练员。
先前安慰女孩的那位青年,此刻正拼命招着手回应,还好那位女孩和男友合力将他拦住,不然他肯定会做出骑上护栏这样的失礼行径。
……
比赛休息室。
训练员此时正一点点检查着先前和真机伶一起做好的规划表——虽然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但真机伶的胜利又将他期待的火焰点燃了。

你做到了呢,机伶,你让自己成为了最可爱的赛马娘。
接下来的话,就是把你的可爱扩散到全世界,让所有人都因为你的可爱而感觉到温暖,这样机伶的梦想就可以彻底实现了。
“嗡——”
一阵嘈杂的电子音粗暴地撞进训练员的耳朵,某种像是昆虫爬行的感觉逐渐弥漫在耳廓,引得训练员不停地用空出来的手去揉搓。
难道是我太激动了吗?连听觉都变得这么敏感了。
“哥哥~”
又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红色的身影跳进了休息室,正是穿着决胜服凯旋而归的真机伶。
训练员将规划表放在台子上,起身张开双臂正要拥抱真机伶,但理智的回潮让他畏畏缩缩地缩回了双手。

真机伶露出疑惑的神情:“哥哥怎么了吗?要是想抱抱机伶的话,当然可以的哦。还是说哥哥在嫌弃机伶的比赛完留下的汗味呢?”
“才没有,不如说汗味才刚刚好……咳咳,因为平常也很少和机伶有身体上的接触嘛,担心机伶你会被吓到什么的。”
真机伶笑了笑,轻轻抱住了训练员,把绯红的脸颊贴在特雷森训练员制服的胸口处。
“呐,哥哥,今天的机伶……“
训练员小心翼翼地回抱住真机伶,语气也因此变得温柔了许多。
“当然是最可爱的。”
“嗯哼~哥哥,最喜欢了!”
两人又紧紧地拥抱了一会儿,随后有些不舍地放开了彼此。训练员看着真机伶的紫色眼睛,发现真机伶也在看着自己。相视之下,两人同时爆发出了笑声。

“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呢。”
“有吗?”
“因为,梦想终于算是初步实现了嘛。这代表机伶和哥哥一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确实是有走在那条梦想的道路上。”
“一路过来,机伶也有被人恶语相向的时候,但同时也一直在被赞美着,特别是,终于找到了哥哥。”
真机伶双手交叉,作出祈祷的动作,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对不知名的神的虔诚,只有对梦想的憧憬。
“只要机伶一直是‘机伶’,为了传递可爱,无论哪里都会’咻咻’地跑过去的。到了那时候,大家也一定会因为机伶而幸福起来吧。”
训练员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了真机伶的双手——眼中闪烁泪光,他激动地道:“一定可以的,机伶你绝对能给大家带去幸福和温暖的,只要继续奔跑下去。”

没有意料中的流泪回应,只有真机伶迅速抽出的手,和扭过身去时不满的哼气。
“漂亮话倒是很会说呢,哥哥。不过,哥哥好像还有一些事情没能做到吧?”
训练员先是一愣,而后猛拍脑门。
“我……对不起,机伶,我也不是完全没在画,只是每一次都感觉画得太肤浅了:只画出你的可爱是完全不够的,我还要画出机伶最独特的那一点才行,结果一下就拖到了现在。而且生日那天你不是惩罚过我了吗,陪着你出去玩却一整天没被搭理,真的是很可怕的体验……”
真机伶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平日里营业用的笑容,这让训练员背脊一寒。
“难道说,哥哥对这个惩罚有意见吗?如果有不满的话,还请和机伶谈一谈哦……”

“不不不不,怎么会呢,机伶做的当然是正确的。”
真机伶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些,周身也不再带有威胁性的气场。
“这才是机伶的哥哥嘛……好啦,比赛结束了,机伶也该去做别的事情了。外面的记者们应该都等不及了吧?”
真机伶向训练员伸出手,示意他一同离开休息室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比赛,结束了。
结束了。
结束……
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结束。
“嗡——“先前的电子音再次袭来,而这一次不再只是昆虫的爬行,更像是它们一齐张开大颚疯狂地啃噬着耳膜和大脑,剧烈的疼痛直接让训练员痛苦地抱着脑袋跪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真机伶见训练员突然的变化,顿时有些慌神。她尝试着去扶起训练员,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机伶……”
训练员尝试着伸出手去,安慰真机伶,但剧烈的疼痛和一刻不停的电子杂音让他甚至无法保持平衡,倒在了地上。
“哥哥,不要!可恶,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真机伶持续击打着看不见的墙壁,眼眶盈满了因为着急而堆积的泪水。
听觉早已被电子杂音填满,周遭的环境开始像果冻一样晃动起来,真机伶呼唤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消失在意识的另一边。
『3』“叮铃铃——”

提前设置好的手机闹铃大声播放着聒噪的音乐,像是着急赶赴茶会的兔子先生,絮絮叨叨地宣告着我们的“爱丽丝”开始他的故事。
白色的阳光从淡蓝色窗帘的纤维缝隙中钻入,虽然被阻挡了不少,但仍能勉强照亮一些房间。床头柜上,摆放着训练员独自一人的照片,身旁大片大片的空白突兀至极。
“呃啊!”
带着黑色眼罩的训练员从睡眠中惊醒,鼻子堵塞让他难以呼吸,而左胸疯狂的鼓动更是让他只能大口大口的呼气。
“感觉就像是死过了一次啊……
训练员轻轻摇了摇头,把萦绕在脑中的电子杂音甩出,隐隐的头疼让他很想再次躺下休息,但某种使命感催促着他,以至于他既无法安心睡下,也无法干脆痛快地起床。

“唉,还是勤快一些吧,不能让自己的担当马娘失望啊。”
训练员带着眼罩,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多年的赶早生活让他能熟练地在近乎全黑的情况下保证最基本的整理工作,如果必要的话,在出门之前,他都可以一直带着眼罩。
某个想法突然窜出:不如试着打开窗帘,像漫画里的家伙那样看看阳光吧,说不定真的能让自己一天都鼓起干劲。
他扯下眼罩——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具都好好地停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室内只有从窗帘漏进来的阳光提供照明,但也已经足够了。
奇怪的是,视野里能看到的东西好像都是黑白的,仿佛完全没有颜色。
可能是太暗了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这么想着,训练员一把拉开了窗帘。
白光刹那间涌进房间里,为几乎每一个家具都涂抹上了纯白。训练员则惊恐地遮住了自己的双眼——这白光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亮了。
怎么回事?……
训练员小心翼翼地移开双手,但光线还是太过刺眼,让他不敢再去尝试。
难道真的和网上那些说法一样,带眼罩睡觉其实会影响视觉吗?
训练员转过身去,不再看向窗外。可即使拉开了窗帘,呈现在他视野中的依旧是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画面——就连自己略显没有男子气概的粉红被子都变得只有寡淡的灰色。
为什么,怎么会?
训练员不停地尝试睁眼再闭眼,可并没有能如他所愿地看到那些缤纷的色彩——他失去了色觉。

“医生,真的没办法完全恢复了吗?”
带着墨镜的训练员紧握着拳头,嘴唇因为焦虑而有些泛白,但他还是尽力保持有对医生的微笑。
一身白衣的医生坐在椅子上,看着训练员的检查报告,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完全色盲由遗传引起的情况比较多,另外的少数则是外力导致的神经系统受损。但是像您这种,睡了一觉就丧失了色觉的,实在是难得一见。”
“还有很抱歉的一点是,完全色盲目前没有彻底医治的方法,特殊制造的眼镜最多能做到简单的缓解,做不到彻底补偿色觉。脱离了墨镜,您更是没办法在白天耀眼的阳光下看清东西……”
“谢谢您,医生。”训练员举起手掌,示意医生停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易碎。

“感谢您对我可怜境况的叙述,不过我想我已经开始熟悉像是看黑白片一样的感觉了,更何况我还能看见东西,也就是说我还可以看到我的担当马娘奔跑的样子,那样其实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医生叹了口气,从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中拿出了一本已经有些老旧的记事本:
“能否麻烦告知一些您的个人信息,请放心,我们不会轻易将它们泄露,这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帮到您的时候,我们可以找到您。另外,如果您需要心理咨询,我们医院始终愿意提供帮助。”
面对医生的好意,训练员的脸总算有了些血色,但还是一副在硬撑着打击的样子。
“那就麻烦您了……“
训练员简单交代了自己的名字电话和其他信息,医生则全程认真地记录着,完全没有敷衍的意思。

“原来您还是特雷森学园的训练员啊,那可真是很厉害呢。”
训练员听完,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我这么久没回学园,还没和自己的马娘说一声呢。”
训练员下意识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手指却悬在半空,没有继续。
“请问?发生了什么吗?”医生好心问道。
训练员一脸绝望地抬起头,五官挤作扭曲的一团:
“我忘记我的担当马娘是谁了。”
走出医院,太阳的亮度和热度都上升了几个台阶,显然已是中午。大街上熙熙攘攘走着无数或穿着艳丽,或朴素低调的人们。在追求时尚的现代,人们施加于服装和饰品上的心思更多,以至于依附在他们身上的色彩也丰富得让人心醉。

但那些纷繁绚丽都与训练员无关了——他丧失了色觉,除了借助千篇一律的脸型和身形,他几乎无法辨认出这些川流而过的人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这些其实他都可以接受,相比于那些失明或者天生看不到色彩的人来说,他已足够幸运,能在过去欣赏过世界的美。
彻底把他击垮的,是忘记自己的担当马娘这件事。
他是一名训练员,这就代表着他要为担当的马娘付出几乎全部的时间和精力,这看似是一种完全自虐式的付出,但只有看过亲自教导的孩子赢下胜利时的兴奋模样,才会真正理解这个职称背后的成就感。
而他居然撕毁了这神圣的契约:名字,外貌,乃至互相约定成为担当的经过,像是被修正带直接覆盖了上去一样,在记忆中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空白,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更何况,某种烙印进最深处的冲动一直鼓动着他,似乎他曾和担当马娘立下过很重要的约定。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掉……
训练员不顾路人的诧异目光,将身体撑在尚且未开始工作的路灯上,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想用刺激逼迫自己想起来。
快啊,快啊,你可以的,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长久地折磨自己之后,训练员终于明白这些努力终究只是徒劳,他只能拖着沉重但空荡荡的身躯往学园的方向走去。
说不定在学园我可以记起来,嗯,一定可以。
好巧不巧,走到人行道前,唯有一个带着蝴蝶结头饰的小女孩和她的妈妈手拉着手在等待着,看样子正是红灯。训练员擦过匆忙的人群,走到母女俩身后,不自觉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妈妈,我的生日快要到了哦,你想送些什么礼物给我啊?”
母亲抬起头,作出思索的样子,随后低头微笑着道:“欸,现在说不就不会有惊喜的感觉了吗?”
“没有关系的啦,因为是妈妈送的所以无论是什么都喜欢!”
母亲蹲下身,摸着小女孩的黑发:“那妈妈画一幅画给你好不好啊?把你在妈妈心中最可爱的样子画出来。”
“好耶好耶,谢谢妈妈!Ka Lian最喜欢妈妈了。”
像是触发了某种关键词,训练员的耳边再次回响起电子杂音,灼痛感紧随其后,刺激着他的大脑。
刚刚那个小女孩的名字是?
忍着疼痛,训练员伸出一只手,尝试叫住那对母女。

“等等,请等一下……”
回过神来时,母女二人早已走到道路的另一边,在飞驰而过的车流掩护下消失在训练员的视野之外。
“刚刚那个名字……“
越尝试回忆,便越是在沼泽中陷得更深。电子杂音深处,某个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那就约好了,哥哥可要把**画得好看点哦。”
『4』特雷森学园,理事长办公室。
理事长叹了叹气,一把抖开写有“遗憾”的折扇,难过地道:”伤心,训练员先生你居然在一天之内遭遇了这么多不幸,我很为你感到难过。”
“可惜,但是既然手纲小姐没能查到你的担当马娘的信息,那学园能给予的帮助也非常有限了。”

训练员的眼神完全被墨镜遮挡,但从他苍白的脸色和下垂的嘴角来看,他已是接近心死的状态了。他双手紧握着刚刚手纲小姐递给他的温水,像是才从战场奋战下来的士兵。
“手纲小姐,真的连一点信息都没有吗?哪怕是一个名字也好啊!”
一直站在旁边聆听的骏川手纲摇了摇头:“真的很抱歉,训练员先生,无论是存放在档案馆的纸质资料还是保留在计算机里的电子资料,都没有您的担当马娘的信息。而且从上面的各种信息显示,您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再选定马娘作为培养对象了……”
“绝不可能!”
“啪啦!”玻璃杯应声碎裂在训练员的手中,滴滴鲜血随着温水一点点落在办公室的地毯上。手纲小姐见状有些慌神,赶忙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简易的医疗用品。理事长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森,但还是来到训练员身边拍着他的肩膀。

“我记得的,我记得她是对我很重要的马娘,我只是想不起来了,而且约定……”
“安抚,训练员先生,我们都很理解你的心情:训练员和马娘就像花的根和叶,是没有办法分离的。但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希望你能尽快想起来了。放心吧,在你的记忆恢复之前,我作为理事长特别允许你带薪休假,训练员办公室也会为你保留。”
训练员一脸震惊地看向理事长,嘴唇不住地颤抖着:“我听说过这种处理方式,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而你想用钱来堵我的嘴?”
理事长抖开写有“决断”二字的折扇,背过身去:“保险,抱歉,之前也有过因为培养的马娘退役但无法接受事实的训练员。怀疑,你的情况,除非特雷森学园的信息流真的阻滞到这种程度,不然我想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记录。我们有权暂时这样处理,这一切都在你的训练员合同上写着,训练员先生。”

“礼貌!手纲小姐,给这位训练员先生包扎好之后就送客吧,地毯就不需要赔了,算是我对你遭遇的一点共情。”
话音刚落,手纲小姐就为训练员的手做好了简单的处理。虽然有些意外,但她也只能领着训练员来到办公室的门口处。
“抱歉,训练员先生。”
训练员看了看面露难色的手纲小姐,又看了看依然没转过身来的理事长,嘴角轻轻翘起,发出一声冷笑。
“砰!”办公室的门被使劲地关上,只留下那声冷笑回荡在办公室。
“我去确认训练员先生的行踪。”手纲小姐急切地握上门把手,就要去追训练员。
“警告,手纲,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骏川手纲犹豫了片刻,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理事长踱步来到办公室的窗前,看向窗外正享受丰富校园生活的马娘们,重重地叹了口气。
“抉择,训练员先生,不知道你能不能替你和她选出来呢?”
“请等等,训练员先生——”
骏川手纲紧紧跟随着正快步跨过走廊的训练员,焦急地呼唤道。
“我不知道你跟来的目的是什么,手纲小姐,但感谢你刚刚好意为我包扎。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我去一趟训练员办公室之后就会离开特雷森学园了。”
“您忘记了钥匙。”
骏川手纲举着手里挂着吊饰的钥匙,高声喊道。
“开什么玩笑,钥匙不就在这……“
训练员伸手探向口袋,但里边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真是见鬼了。”
训练员快步走到骏川手纲面前,一把拿过钥匙,而她只是保持着微笑,一副相信训练员的样子。
“不检查一下吗?”
“钥匙有什么好检查的,难不成它上面还会有找回我的记忆的线索吗?”训练员一把扯下墨镜,对着她恶狠狠地道,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骏川手纲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语气。
训练员抬起钥匙——在光线下有些泛白的钥匙仍旧涂满可怜的灰色,钥匙开口处连接着一个小小的调色盘挂坠,代表颜料的三原色涂块衬托着它的精致。
等等,颜色?
训练员拼命揉了揉眼,几乎就要把吊饰贴到眼球上看了,但三原色依然突兀地出现在黑白灰的世界中。

“手纲小姐,这究竟是……”
他的视线平移向骏川手纲站立着的位置,却只无力地射向无色的空气。
“对不起训练员先生,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敬请跟随心中的颜色,找回属于您的答案吧。”
『5』黑夜里燃起的篝火,风雨中扫过的灯塔,沙漠里出现的绿洲。
当一个没有颜色的角色出现在彩色电影里时,人们总会下意识地把他标记出来,因为他实在是太过特殊。
同理,一个有颜色的东西出现在黑白电影里,观众也会暗暗将它认定为重要的道具。
训练员看着手里的钥匙和面前的训练员办公室,陷入了沉思。
消失的担当,全色盲,名字和杂音,突然消失的手纲小姐,以及这个世界上唯一有颜色的东西。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将要结束得太快了。训练员并不是那种走到哪想到哪的家伙,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及时为自己做的东西总结才能发现不足。”他也是因为习惯于反省才不至于在竞争激烈的特雷森被淘汰。
今天发生的事,都太不对劲,也太顺利了。
遭遇意外,尝试解决意外;再遇到新的意外,然后解决新的意外。而解决问题的关键居然是由意料不到的人给予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也是时候结束了。”
因为看到这扇门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有人在等他。
训练员把墨镜插进上衣口袋,将钥匙塞入钥匙孔,灵巧的机关在清脆声中解开了锁。原本无色的门也从上到下,一点点涂上了属于它的颜色。

尝试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怯意随着脊柱攀上后背——似乎某种本能让他不想踏进这个房间。
训练员浅浅一笑,收回钥匙,猛力推开了房门。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已经够糟糕了,再来多几个又有什么呢?
剧烈的光芒从门后射来,训练员赶忙用手臂挡住了眼睛。随着他彻底踏入门内,光芒也逐渐散尽。展露在眼前的,是一个热闹的游乐场,但依然没有颜色。
“这倒是,没有想到。”
训练员转身向后看去——办公室的门口已经紧闭,看样子不能再轻易打开了。
“没有回头路,只能去面对了吗。”
训练员迈开脚步,紧握着手里的钥匙和调色盘吊饰,往游乐园深处走去。

即使没有缤纷的色彩,这个游乐园的设施看上去也十分诱人——可爱的卡通造型,富有活力的悦耳音乐,更重要的是,到处都能听到游客尽情享受快乐的声音。
唯一不寻常的地方就是,这里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训练员走在这有些阴森的游乐园中,不安的感觉隐隐同心跳跃动,似乎随时就会冲出什么危险的怪物。
“请新来的旅客即刻前往游乐园中央,请放心,那里什么可怕的东西都不会有的哦。咦嘻嘻……“
训练员抖了抖肩,顺着道路旁边的路标向游乐园中央走去。
去往中央的道路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不如说畅通得有些匪夷所思。训练员翻过一个小坡道,旋即便望见了游乐园的中央部分。

巨大的喷泉和架设在其旁边的舞台,即使因为色觉缺失而不能完整地欣赏它们的美丽,但一些小装饰的复杂程度已经让训练员赞叹不已。
“呜啊!——”
最可怕的噪音往往不是那些人类无法接受的无序声,而是能让人引起共感的无意义的声音。孩童的哭声,在嘈杂和传递感情方面都是噪音的巅峰。
训练员循着声音看去——无色的喷泉旁,身穿红色连衣裙的马娘小女孩正仰着头痛哭。
颜色……
无色的世界里,一切事物都如此平淡,小女孩的存在无疑是白色颜料中滴入的黑色颜料,清晰而立体,又那么不真实。
训练员来到小女孩身前,正尝试搭话,她却突然停止哭泣,变脸般将表情切换成令人不寒而栗的笑脸。

“大哥哥,你也是来看表演的吗?”
“请问是什么表演呢?”
小女孩指向旁边的舞台,眼中流露着憧憬:“是很可爱的表演哦。”
训练员蹲下,温柔地道:“那你为什么在哭呢?难道你不想看表演吗?”
白色头发微微颤动,小女孩沮丧地低下头:“可是,我没有票。那边的售票员叔叔说我没有颜色,不能买票。”
没有颜色?可是她明明就是这里唯一一个有色彩的家伙啊。
训练员望向周围——一个像是售票厅的小屋子矗立在喷泉的另一端,黑洞洞的小窗口有些让人担忧。
明明是露天舞台为什么会需要票啊……
突发奇想,训练员尝试性地问道:“你看大哥哥有没有颜色呢?”

小女孩揉了揉泪眼,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吗。
“那,大哥哥带你去买票好不好啊?”
就算夹着眼泪,她的笑容也是同样惹人怜爱:“嗯,好啊。”
小女孩主动牵住训练员的手,一边咿咿呀呀地哼着奇怪的曲子一边往售票厅走去。感受着她传递而来的温度,训练员的心神意外地安定了下来,周围传来的嘈杂似乎也减弱了不少。
“您好,麻烦要两张那边那个舞台表演的票。”
“抱歉,我们只剩下一张票了。”
训练员皱起了眉,认真思索着。
“怎么办啊大哥哥,只剩一张票了。”
小女孩着急地摇晃训练员的手臂,一副马上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放心吧,大哥哥一定会让你看到表演的。”训练员微笑着安慰小女孩,随后对着售票厅内道:
“那就只要一张票就好了,麻烦您。”
“这样的话,你们两位就会有一个看不到演出了哦。确定吗?”
训练员看了看小女孩,而后自信地笑出声。
“我觉得我应该做出选择了。”
售票厅内不再有回应,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很像训练员自己的手。
“请支付色彩。”
训练员拿出钥匙,扯下了挂在上面的调色盘挂饰,稳稳地放在了那只手上。诡异的手很快收了回去,再出现时,手里已躺着一张票据,上面只是朴素地写着“真相的演出”。
训练员拿过票,转交给小女孩:“小妹妹,你去看表演吧,大哥哥不能陪你了。”

小女孩接下票,仔细地看了看,颤颤巍巍地问道:“就算我不可爱,也可以看这个‘可爱的表演’吗?”
一只大手盖在她的头顶,而后抚摸了几下。
“你当然可以看这场演出。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没有颜色,在大哥哥眼里,你身上的色彩一直都很可爱。”
一滴泪滑过小女孩的脸颊,她慌忙地用手臂擦干,然后递出了票。
“谢谢你,大哥哥。其实我撒谎了,待会儿要演出的,其实是我。”
训练员接过票据,眨眼间,小女孩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他转头看向舞台,一身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此时正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行礼。
“大哥哥,千万,千万不要把视线从机伶身上移开哦。”

训练员点了点头——以小女孩为中心,在斑斓的涟漪中,世界逐渐被涂上属于自己的颜色,而她自己却在无限的旋转舞步中,慢慢长高,成熟,最终消失在舞台越来越亮的灯光中。
回忆的潮水袭向训练员。他张开双臂,迎接白光中那未知的真相。
自己的马娘太完美了。
对于一个训练员来说,这是仿佛空头支票一样的评价。即使她千万次重复过,自己对于她很重要,他也没能从价值感的低谷中走出来。
起码,她的生日,我不能再那么没有存在感了。
于是全力购置了颜料,纸笔,书籍,隐藏自己,全身心投入进那个承诺中去。可是他没能想过,自己本身就是她的价值之一。
当他倒在颜料中的时候,自己的马娘正千方百计搜寻他的踪迹。当她找到的时候,他依然紧握着自己的调色盘,即使颜料都已干透。

“我该回去了,是吗?”
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缤纷,游乐园绚丽的色彩中,训练员对着一身红色连衣裙的真机伶道。
她点了点头,脸上是担忧的神色——过去那么多时日,他从没见过真机伶想这般沮丧过,愧疚感连同爱意混杂在一起,让他更加难过。
“很抱歉,这么自以为是地给你添了麻烦。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听你的就好了,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真机伶摇了摇头,向训练员走过来,挽上了他的脖子。
“哥哥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麻烦。”
训练员苦笑了一下,用力抱住怀中的马娘,鼻子堆积的酸意化作泪水流下。。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我也是,哥哥,而且,我很想你。”
“我不会逃下去了,我还没画完给你的礼物呢。”
训练员放开真机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我该怎么醒来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训练员拿出办公室的钥匙,四处张望着。
“门,哪里有门……”
正费解的时候,面前的真机伶突然踮起脚尖,打开双臂,在空中画着形状——一个线条随着她的手掌移动,渐渐勾勒出一个画布的形状。画布上对应着真机伶心脏的位置,一个锁的虚影隐约可见。
“谢谢你,机伶。”
训练员点了点头,将钥匙对准锁口,放了进去,一阵机关声后,一扇门应声打开。

“再见了,过去的机伶。”
决然的宣告后,训练员跳进了门后的白光。
『6』“机伶,快来看,我终于完成了!”
“知道啦知道啦,哥哥真是心急呢,明明都是要送给机伶的,怎么感觉哥哥你比我还期待呢。”
训练员举着手机,嘴角翘起幸福的弧度。
“那是因为,这里面包含了我对机伶的全部啊……”
放下手机和调色盘,训练员把手横放在额头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闪烁着繁星的宇宙中,真机伶正怀抱着生意盎然的地球,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正对面,训练员同样怀抱着地球,不过他和真机伶的双手,紧紧地相贴着。
被学校用机器惩罚的作文1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