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纪事第十一章(染允/强取豪夺/帝王攻/臣子受/生子/HE)

刚一回到家，谢允就急忙写了信寄回陈郡报平安，张御医很快就到了谢府为他诊脉开药方，随后谢允就开始低调的在家里调养身体。
过了大半个月，张御医终于宣布谢允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可后背的伤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无论张御医用了多少珍贵的药，始终无法消弭，最终只得无奈的放弃。
谢允对此倒是不甚在意，甚至心里还有些隐蔽的欢喜，若是这些伤痕能让北堂墨染就此放手，他是不是就可以外放或是辞官了，这样他也不用总是绞尽脑汁想各种理由不让阿湛来京城了……
张御医回宫复命的那天，谢允很是忐忑，可宫里并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又过了两天，除了两个做杂役的下人和厨子，云嬷嬷和其他的人都被召了回去。
反复确认了云嬷嬷回去之后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责难之后，谢允这才放了云嬷嬷离开。
云嬷嬷走之前，跪下给谢允磕了一个头，“少爷，那边传过话来，说是那位再也不会让少爷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了……奴婢这就回去了，以后还望少爷好好照顾自己，用膳的时候莫要挑食，如今天气热了，万不可因为贪图凉快用冷水沐浴。少爷的衣物配饰我都交代阿成了，只是那孩子太过憨直，委实不得用，少爷自己少不得受些累了。”
“厨房那里少爷如果想吃什么尽可提前说一声，若是府里或是市面上没有的，他自会去宫里寻，只少爷还是要顾惜自己的身体才好！”

说着，云嬷嬷无奈的笑了笑，“是奴婢太啰嗦了，少爷保重好自己，奴婢告辞了！”
谢允抿了抿嘴，扶着她站了起来，“嬷嬷，这几个月谢谢你照顾我了……”
云嬷嬷摇了摇头，对着谢允福了福身子，含着泪转身离开了。
云嬷嬷其实知道谢允是不愿意侍君的，她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谢允不喜欢，虽然她本心是为了谢允考虑，但终究是自作主张了，以谢允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但凡他稍微透露一些，她早就被处理了，可谢允都默默的忍了下来……
她不知道谢允回京之后和陛下发生了什么，只能暗暗的希望谢允以后可以过的顺遂些……
时间回到谢允回京的那天，深夜御书房，北堂墨染为了平复内心的烦躁，从谢允离开就一直在练字，可这平时还算有用的法子今日却一点也不奏效。
一旁，苏寻仙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无聊的拨弄着琴弦，心里也是一阵郁闷，好不容易回了京，本想着赶紧回家去看看他心爱的宝贝白鸠，却偏偏被他的皇帝陛下给留在了宫里……留在宫里倒也罢了，可你倒是说话啊，合着不让他回家不让他睡觉就是为了在这看他练字的？？！！
想到他家的宝贝白鸠，又不免想起之前谢允的话，苏寻仙忍不住扶额。谢允去面圣的时候，苏寻仙专门寻了怀恩打听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通过怀恩吞吞吐吐，闪烁其词的描述，苏寻仙简直是叹为观止了……

他本以为瞒着谢允喂他生子药，迫使他怀孕这件事已经够过分的了，没想到他真是低估了自家的皇帝陛下了！
苏寻仙暗暗叹了口气，“陛下如今想要如何？就此放手？”
北堂墨染猛地停下了动作，墨汁自悬停的笔尖滴落了下去，在纸上晕染了开来，他看着那墨点，死死的皱着眉，“朕放不开手！”
“那……继续强迫他？”可别啊，再这么下去，苏寻仙都怕要不了谢允他娘来捅北堂墨染，谢允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忍不下去了……
北堂墨染的手一紧，过了好一会才放下了笔，闭上眼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朕舍不得……”
幸好幸好，苏寻仙暗自松了口气，“那陛下想要怎样？”
“朕想要谢允心甘情愿的留在朕的身边，朕想要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朕一个人！”
苏寻仙扯了扯嘴角，勉强压制住想要掀案而起的冲动，这要不是上边坐着的是皇帝，信不信苏大人当场给他甩脸走人啊！
现在想要谋心了，早怎么不能好好待人家呢？！明明挺好哄的一孩子，硬是老觉得自己是个宠物，天天压抑隐忍的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他家陛下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时辰不早了，陛下要不先去安歇吧……”睡觉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北堂墨染睁开眼，淡淡的瞥了瞥他，微微眯了眯眼，相交这么多年，他如何看不出苏寻仙的心思，冷声道，“来人！”

怀恩本站在殿外偷偷打着瞌睡，听到北堂墨染的喊声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赶忙小跑着进了殿，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陛下有何吩咐？”
“苏大人最近没什么事了，你去御花园找一片空地，送苏大人去栽花，什么时候栽好了，花开了，苏大人什么时候再归家吧！”
怀恩，“……？！”
苏寻仙，“……？？？！！！”
“臣知错了，陛下饶了臣吧！”这都七月份了，他是疯了才会这个时候去栽花，还等花开？！别不是等他能回家的时候，他家的小白鸠都不知道第几代了！
“要不臣帮陛下想些法子？”
“……”北堂墨染看了看怀恩，“你先下去吧。”随后又看向了苏寻仙。
“那位谢大人总以为陛下是将他看作宠物之流，想来是陛下看的太紧，他觉得不自由的缘故。不如陛下将安排在他府上的宫人撤回来……”
“不行！”北堂墨染不假思索的直接拒绝了，“他府上那个书童，除了听话就只知道吃，如何能照顾好他？！更何况，他如今还身体不适……”
苏寻仙差点都想翻白眼了，“谢家，家大业大，会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书童么？！谢大人选了这么个性格的书童，足见他本人极有主见，且喜好自由，不喜他人约束！陛下若是觉得他这会无人照料，那就等他停药之后再把人召回来就是了。”明明平时挺敏锐的人，怎么一碰到谢允的事就犯傻？！明知道人家不喜欢，还偏要送去那么些人碍眼，怪不得人家总觉得自己是个宠物……

北堂墨染沉吟片刻，不大情愿的道了句，“朕知道了。”
苏寻仙暗暗撇了撇嘴，“另外，谢大人既不愿意侍君，陛下就且忍忍，等什么时候谢大人愿意接受陛下了，自然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看着北堂墨染快要喷火的眼睛，苏寻仙赶紧补了一句，“陛下若是有需要，就先去后宫嘛。”普通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何况君王，再是喜欢一个人，也不妨碍后宫还有别的妃嫔嘛。
北堂墨染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没有了……”
“……什么？”苏寻仙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没听清。
“朕说，没有后宫了，朕予了她们大笔的银钱，又准了她们带着自己的衣物首饰等物，送她们出宫了。”
北堂墨染并非重欲之人，后宫之中不过是几名位份低的美人罢了，后来得了谢允，全部的精力都冲着谢允去了，越发的不进后宫了。后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想要效仿太祖皇帝，索性便将那些女子送出宫随她们嫁人去了。
那些女子原就不受宠，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得见圣颜，后来陛下更是连后宫都不进了，心里越发的没了指望。本以为这辈子就要老死在这深宫里，再想不到陛下能准她们出宫的，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带着陛下赐的大笔银钱出宫去了。
苏寻仙难得愣愣怔怔的看了看北堂墨染，看来他的皇帝陛下是真的陷进去了，竟然不惜遣散后宫，从此三千弱水只饮一瓢……可是……可是……这话你倒是对着谢大人说去啊，该说的不说，平时跟朝堂之上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时候的精明睿智呢？！

“咳咳……总之，如果陛下不想把谢大人推的更远的话，就不能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北堂墨染狠狠皱了皱眉，“朕知道了！”为了以后，他忍了！
“还有，多送些谢大人喜欢的东西。文人嘛，笔墨纸砚，珍本古籍的，陛下又不缺，想来谢大人应该会喜欢的。”
“……朕送了，可是却不见他欢喜……”
“陛下……怎么送的？”苏寻仙有点不大好的预感……
“但凡是他想要的，第二日必会放在他的书案上。”
“……”苏寻仙瞠目结舌的看着北堂墨染，“陛下……”他艰难的想着该如何措辞，“臣就是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谢大人觉得自己是被严密的监控着？”苏寻仙真心觉得，谢允到现在没疯可真不容易！这简直都是变态了好吧，要是有个人敢这么对他，苏大人立刻能让他见点红！
这若是换个眼皮子浅，贪恋荣华，爱慕虚荣的人来，说不准会觉得欢喜，可是谢允他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啊！
北堂墨染，“……”
苏寻仙，“……”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以后，北堂墨染恼羞成怒道，“滚！”
云嬷嬷走了之后，谢允又在家歇了一日便去吏部销了假，言冰云这才知道谢允早就回了京城，愤愤的在他身边念叨了半个时辰，直把谢允念叨的恨不能堵了他的嘴，“冰云，我错了，下次一定告诉你！！！我请你吃你最喜欢的麻婆豆腐和冷吃兔好不好，你别念我了……”

言冰云眼睛一亮，“你不是之前说要调理身体，不能吃辛辣之物么？现在没有关系了？？”自从入京之后，为了体谅谢允的身体，言冰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那些巴蜀美食了。
“嗯……没有关系了……”谢允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个月后，翰林院，谢允本在看书，一名杂役走了进来，略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谢大人，苏大人他又来了……”而后，果然看见一贯温和的谢大人几乎是瞬间暴躁了起来。
谢允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着心里的火气，笑着回了句，“有劳了。”
“不敢！不敢！”那杂役连声回着，行了一礼匆匆转身离开了。翰林院的这些杂役本是最喜欢这位谢大人的，年纪又轻，长得好看，性格随和，不但不会对他们这些杂役趾高气昂的，看到他们有事也都很愿意帮上一帮的。
直到前阵子，宫里的内卫统领苏大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隔个一两日的就来给谢大人送东西，或是精致的点心，或是美味佳肴，或是笔墨纸砚，或是衣料配饰，只要谢大人拒绝，苏大人就一直纠缠不休，害的谢大人日益暴躁起来。
谢允站起身，准备出去看看苏寻仙又要替北堂墨染做什么，刚出房门迎面就碰到了翰林院侍读学士吴大人，急忙躬身行了一礼，“吴大人安好！”
吴大人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胡子，“安好，安好。”

“小谢啊，最近似乎苏大人经常来寻你？”
谢允面上一窘，“吴大人，下官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的，绝不会让自己的私事影响翰林院的公事的！”
“不是，不是，老夫不是想说这个。老夫是想说，那苏大人整日里除了他的爱鸟，就喜欢去青楼楚馆找他的红颜知己们，实在不可靠的紧。”
谢允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吴大人却飞快的接着说道，“小谢你若是不介意，老夫家的嫡次子，乃是上一届的进士，如今任户部郎中，虽容貌才学皆比不上小谢你，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尚可了，且对小谢你极是仰慕，不如什么时候你们认识认识，也算交个朋友！”
吴大人原就颇为欣赏谢允，正巧他家二儿子在新科进士跨马游街那日起便对他念念不忘，只要谢允愿意，吴大人绝对不介意有一个男儿媳，实在不行，儿婿也可以啊。反正长子已成婚育有二子，吴家香火有继，吴大人也不在意他们愿不愿意生子。
谢允嘴角微微一抽，默默的看着吴大人身后，那位“不可靠”的苏大人，他发誓真的有想阻止吴大人继续说的……
吴大人察觉有异，回头一看，就见苏寻仙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捏着扇子，嘴角虽仍像以往一般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但那捏着扇子的手上青筋暴起，吴大人都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那扇骨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可怜声音，活像下一刻就会被捏碎。

吴大人尴尬的笑了笑，“苏大人啊，这又是给小谢送吃的呢？老夫突然想起来有些公务还没处理好，就先失陪了，你们慢慢吃，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