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叶公司》（AC甜向）戒瘾

“Ayin……”她直直地望着我，右手紧攥着自己的左手腕，
(我该怎么做？)
她似乎想这么说，但是却无法让心中的悲鸣让路给自己的话语。
但是她的眼睛，那对曾像红宝石一样澄澈的眸子，却将自己的想法暴露无遗。
她在想：她想改变。
但是，我又能怎么做？
作为与她认识时间最长的人，我该如何帮她？
我也就只能像这样，尽可能将她拥入怀中，讲讲有关未来的事情，用我本就不怎么好的口才来安慰怀中死死盯着我的少女。
这个时候，我们都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我该如何从自责与恐惧的深渊中拉她出来？
我该如何面对那些因我们而死或是为我们而死的人？
我该如何改变这千百万年不变的残忍的艮余的都市法则？
我该如何…？
“戒瘾‘’
我的心中忽然闪过了这个词。
随之而来的，是某位同事的碎语。
“巢嘛……不就是人们借着某种东西麻醉自己的地方嘛。都市每天都要死多少人呐，巢里的人们不照样很开心吗？他们过着以钱为代价的奢靡生活，在巢之二十六庇护翼下醉生梦死……反观后巷的人们，就不那么好受咯。”
我清楚地记住，那个同事在吐出这似有几分道理的话语后，紧跟的下一句话是“谁让他们没有钱呢？”

我当时表情是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
总之可能和在她看来发呆一样的表情一样吧。
“人们需要戒瘾。”
人们需要戒掉喜欢用这歧视一般的，欺凌一般的，以钱为衡量一个人标准的，断定人的生死价值的观念来麻痹欺骗自己的瘾。
明明还知道后巷里每天都有人饿死，巢里的人却还是每天浪费着粮食和水。
明明还有着被称为“难民”的人在他们面前乞求恩惠，他们却仍还不屑一顾，甚至还会吐口唾沫。
“Carmen需要戒瘾”
Carmen需要戒掉喜欢用这这毒药般的，正渐渐否定掉她本身的价值的虚假的责任感和博爱感来伤害她自己的瘾
换句话来说，她需要戒掉“疼痛”
我叹了口气，“C。”
“什什么，不是说好只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叫了吗！”
怀中的她反应似乎很激烈。
正中下“怀”。
“你的心里还有我们吗？”
“废话！肯定有啦，我们两个是好同事的！”
“不是‘我’，是‘我们’。”
她愣了愣，夕阳的余晖照到她的侧脸上，失焦感让那本就有了些许动摇的瞳孔又模糊几分。
“你指的是，Benjamin，Daniel，Cali那些……？”
她流露出了可以命名为“恍然大悟”的情绪，却又转瞬间被覆盖上一层悲观的灰。

“不止，”
“我指的‘我们’，指的是都市里所有人。”
她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随后猛然发力想推开我。
我只是抱着她，更紧了一份。
“看着我，Carmen。”
“你所对自己做的事，也正是都市里所有人正在对自己做的。”
“同样，你对都市里所有人做的事，也是为你自己所做的。”
“细想一下，‘The Ego’的含义。”
“在这接连而下的困难下，你是否已经忘了沉沦于利益和金钱中的巢内居民？”
“你是否已经忘了以有钱人的鞋底为天花板的后巷居民？”
我顿了一下。
我感觉到她松开了右手。
“不…不…我不该，不，我……对不起…我……”
抽噎着。
“再问一句，你是否已经忘了那个立志改变都市的‘The Ego’？”我松开了我的手，随后退后几步。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一个依靠的力量，她踉跄了一下。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越来越长。
相应的，留给我们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快到晚上七点了。
再不回去的话……
（加油啊，Carmen…）
我只得在内心喊出这句话。
“我没有！”
她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我，那眼神就像磨去沉沙的折戟重新变得锋利。

“我记得着都市里所有人，我记得着研究所里的人们，我记得名为‘改变都市’的梦想，我记得名为‘Carmen’的少女。”
我看见那双红宝石被浸湿了，在眼泪的折射下显得更为澄澈。
这片草圃的每根青草都见证了一个画面。
我面对着夕阳。
她背对着夕阳。
我看见的，是正在落下的红色远阳与正在重升的小太阳。
她看到的，是名为“'Ayin”的恋人和远处的研究所。
她笑了笑。
“我爱你，A。”
“不是说只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叫了吗？”这次换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但是你看，这里有小草和小花啊。”她露出阴谋得逞的小恶魔微笑，与她红肿的眼圈和明显的泪痕构成了一副不怎么和谐的画面。
我也笑了起来，因为我已经明白，她已经重新记起了这些小草和小花。
她已经记起了那些像小草小花一样，在恶劣的环境下顽强求生的都市人。
“Carmen，我也爱你。”
“嗯嗯嗯？刚说了这里有小草小花呢！”
“但是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你啊。”
她又愣了愣，随后捂住了羞红的脸，逃向研究所了。
留给我的就只有那个可爱的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