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第五章：白 夜 第四节：长夜已逝

“精灵国王有点奇怪。”
这是帛曳的想法，今天的开完作战会议，他一直在问自己关于亚伯拉罕和瑰洱的事情，直到中午吃饭，她才找到借口离开。
回到房间，她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将其取出来，那是亚伯拉罕和瑰洱给自己留的。
“抱歉，帛曳，我们俩可能要先回玫瑰丘陵一趟，这边先拜托你自己努力了，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
与此同时，亚伯拉罕和瑰洱正在利用瞬步往玫瑰丘陵赶。要说“最初的地方”，那必然是玫瑰丘陵的玫瑰城堡了——他们的父母是在玫瑰丘陵遇上并且相爱的，他们俩都是在玫瑰城堡里出生的，遇上帛曳，开始百年后的冒险，一切的起点也在玫瑰丘陵。不过，要两只吸血鬼横穿亳无遮挡的大沙漠显然不大现实，虽然那样更近，但亚伯拉罕还是选择了从双龙山脉走。
双龙山脉是赫忒瑞大陆西北部最长的山脉，从星明州和月明州的交界处开始向东延伸，到达兽人聚居地后大拐弯向北一直到达亚尔夫海姆境内。
双龙山脉两侧高耸的山峰比云还要高，中间形成的峡谷就是龙脉峡谷，双龙山矮人们就生活于此。这里盛产各种特殊的矿藏，无论是铸造镜之心的幽银，还是巴德尔家族祖传蜂刺用的合金里面的流金，还有山铜，新铁等各种与普通物质不同的材料都出产自于此，也只出产于此。

矮人在龙脉峡谷建立了五座要塞，从北到南依次是铜芽、铁叶、银枝、金树和石根。不过矮人并不是住在要塞里，要塞只是一种防御建筑，要塞里面空心的地方是矮人的宫殿和熔炉还有其他工作设施，更多矮人常年呆在双龙山脉内部和地下，偶尔回到银枝要塞和金树要塞之间的矮人聚落，不过他们并不觉得劳累，和矿物尤其是贵金属打交道让他们兴奋不已。
现在，躲在树荫的遮蔽下，亚伯拉罕和瑰洱不断南下，一直到第二天黎明，他们已经来到了银枝要塞。
“休息一下吧。”亚伯拉罕提议。
于是通过了银枝要塞的关口，两人来到了矮人城镇——降星镇。
这里的各种商店和餐馆对矮人都是全部免费的，对于外来种族则只收取贵金属货币，不过亚伯拉罕和瑰洱身上没怎么带钱，所以只是在咖啡馆阳伞下一直等到黄昏来临便再次出发。
在下一天的凌晨，两只吸血鬼来到了星明州和月白州的边界。然后终于在第四天，他们已经可以看见玫瑰丘陵和那片再熟悉不过的雾了。
临近玫瑰丘陵，突然，瑰洱感到一阵心绞痛，仿佛有一把利剑穿透了她的心脏。
“怎么了？”亚伯拉罕扶住即将倒下去的瑰洱，她眼睛紧闭着，细长的眉毛在眉心处锁在一起，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

瑰洱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母…亲……”她有某种预感，瓮动的嘴唇勉强憋出这几个字。
亚伯拉罕顿感不妙，他背起妹妹，往月光湖赶去。
进入玫瑰丘陵，森林似乎是阻挠兄妹般伸出重重的枝条在亚伯拉罕脸上划出伤痕，在快速愈合后又再次割裂。但是伤痕回复的速度越来越慢，背上的妹妹越来越重心跳却越来越弱，亚伯拉罕也感到自己的力量好像在逐渐消失。
终于，月光湖就在前方了，透过浓密的雾已经可以看见亮光，但亚伯拉罕却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吸血鬼的…体力……不可能…这样…就…耗尽…的。”亚伯拉罕发现自己竟然在大喘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哥哥。”瑰洱终于能说话了，刚才一直被哥哥背着的她现在还保存着一些体力，“现在，就由我来…”
瑰洱搀起亚伯拉罕，扶着树，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去。
那片久违，不，不如说是从未照耀在吸血鬼身上的阳光，此时洒向了亚伯拉罕和瑰洱兄妹。他们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却发现此时阳光已经不对他们造成危害了。
还没等他们疑惑，就发现自己的母亲，夜之天使，赫卡忒竟然以实体躺在月光湖边。那与众不同的黑色翅膀包裹着她的身体，就算是从未亲眼见过母亲的瑰洱也不会认错。

酿酿跄跄地走过去，两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跪倒在母亲身边。只见一把明晃晃的武器插在夜之天使背后，赫卡忒的血液顺着岩石的缝隙不断流进月光湖中。
“赫卡忒…”两人呼唤着母亲，那极少被人提起的名字回荡在玫瑰丘陵的浓雾之间，“妈妈！”
在儿女的呼唤下，赫卡忒用最后的力量睁开眼睛。
“月光的夜晚的眼泪，浓雾是山脉的呼吸。梦是现实的延续，镜是真相的倒影。”赫卡忒说，“去再次获得，那夜晚的光辉吧，让断裂的衔尾蛇再次被命运所连接。话已至此…”
赫卡忒再次闭上眼睛，身体逐渐消失。随着夜之天使逐渐融入空气，月光湖的水和玫瑰丘陵的雾一齐翻滚涌动起来。亚伯拉罕和瑰洱仿佛被包围在狂风暴雨下大海的漩涡里。
月光湖水撞击在岸上掀起大浪，浓雾流动着成为螺旋，然后他们向着兄妹俩袭来。
“哥哥！”瑰洱抱住亚伯拉罕，亚伯拉罕也作为回应抱着瑰洱。
月光湖水涌进瑰洱的身体，玫瑰丘陵的雾气也灌到亚伯拉罕的体内。承受不住巨大力量的冲击，两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