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八千万-63：郑跃进的美人计

阿娇做这一行已经半年多了，各色客人见过不少，大多数都是还没怎么着呢，就急火火地要对她动手动脚。像今天这样面对自己这样一个大美女竟然无动于衷的，她还是头一回碰到。
阿娇把一只胳膊搭在傅宇光的肩上，娇滴滴地说：“大哥，你不要太封建了，现在都到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像是个三十年代的人啊？”
傅宇光觉得这女孩的话很好笑，他一边推开阿娇的胳膊一边问道：“你觉得二十一世纪的人应该怎么过日子啊？”
“高高兴兴的呗，有的是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总也花不完。”
“钱多了就来找小姐？”
“是啊，找小姐的人多了，我们不也就成有钱人了吗？就不用再当小姐啦，这叫做社会财富的再分配，你懂吗？”

“噢？有意思，你这个想法很奇特啊。”
傅宇光想起刚才在餐厅看舞蹈时，李大军说跳舞的女孩是饭店的服务员，可现在看来阿娇显然是个卖身的“小姐”，于是问道：“你恐怕不是这里的服务员吧？”
“不是，我从来没说过是这里的服务员哦，是他们骗你，我可没骗你。”
“他们是谁？”
阿娇不说话了，因为她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她只知道跳完舞之后，领班把她叫到了一个房间里，屋里有三个生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对她说：
“阿娇，我们那位尊贵的客人很喜欢你，一会儿你好好陪他，陪好了，我给你两千块钱。”
阿娇听了心中一喜，平时接一个客人，只能挣到五百块钱，饭店要扣两百块“管理费”，自己拿到手的只有三百块。今天一下子就能拿到两千块啊！今天真是好运气，碰到肥活儿了。

那个女人走过来，用一副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阿娇，嘱咐道：“一会儿我们会想办法让客人睡一会，你趁机进去把那个男按摩师换出来，想方设法把客人伺候好。‘干那事’的时间尽可能长一点。另外你不要锁门，要留一个门缝。做事机灵点，满意我们给钱，不满意一分钱你也拿不到，知道吗？”
阿娇点点头，心想：看来这几个人不像是好人，刚才那个坐在主宾席上、有些慈眉善目的客人今天可能要遭暗算了，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可真多啊。不过，自己是来挣钱的，管那么多做什么呢？现在客人问到“他们是谁”，自己当然不能说了。
见阿娇没有答话，傅宇光也就没再往下问，他接着前面的话题问道：“你既然不是这里的服务员，那你是干什么的呢？”

“我是县旅游学校的学生，在这里是勤工俭学的。”
傅宇光又忍不住笑了。
阿娇看傅宇光总是笑，有些不大高兴地问：“你笑什么，是不是看我不像是个学生啊？”
“不是的，我是笑你说自己在勤工俭学，你知道勤工俭学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自己挣钱交学费呗。”
“噢，也对，但不全对，过去我们常说的勤工俭学，是指当年那些老一辈革命家到国外一边打工一边留学，学了真本事之后，回国做大事的。你这个——”
“我这个也是边上学边打工啊，将来我也要做大事的，就是勤工俭学嘛。”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靠做这个来交学费呢？”
“做这个怎么了？现在做这个事一点不丢人，我们同学好多人在偷偷做这个呢，我觉得没钱才丢人呢。”

傅宇光无语，他曾听有人说过，现在的海南是“小姐”的天堂、嫖客的圣地！昨天晚上吃饭时李大军也说过一段“名言”：
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官小；
不到深圳不知道自己钱少；
不到海南不知道自己肾不好！　
更让人担心的是，像阿娇这样的年轻女孩，一点不觉得卖淫是件羞耻的事，还竟然以勤工俭学自居，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啊。
傅宇光还在沉思，阿娇那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因为刚才那个女的特别嘱咐过，“干那事”的时间要尽可能拖长一点，现在过了半个小时了，连衣服都没脱呢，弄不好那笔钱自己就拿不到了。
心里一着急，阿娇顾不上跟傅宇光闲聊了，她迅速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酥胸半露，并一把抓住傅宇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急切地问：“大哥，你真的不想跟我做‘那个’吗？你身体是不是有毛病啊？”

阿娇的举动把傅宇光吓了一跳，他的手就像摸在了电门上一样迅速地弹起来，厉声对阿娇说：“你赶紧把衣服穿好，一个小姑娘这么没规矩像个什么样子！”
阿娇委屈地问：“你是嫌我长得不好看吗？”
“不，你长得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碰我，你到这里来不就是‘干那事’的吗？不‘干那事’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呢？”
“我是来做正规按摩的，我请的是位男按摩师，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
阿娇索性把雪白的胸脯贴到傅宇光的脸上，亲昵地央求道：“来吧，你怕什么呀？这里也没有人看到。”
傅宇光赶紧躲开，“怎么没人看到，现在就有人在看着我们啊。”

“谁呀？”阿娇心里一惊，赶紧四下张望，双手下意识地把解开的上衣掩上。
傅宇光的这句话不仅让阿娇吓一跳，也让门外的两个人冒出了一身冷汗。此时郑跃进和彭小姐正等在门外，借助门边的一点缝隙在向屋里张望，等待时机或“偶然闯入”，或偷拍取证，总之是要拿到一点把柄，以逼迫傅宇光赶紧签字同意向海南拆借资金，以解李大军公司的燃眉之急。可是傅宇光见到如花似玉的阿娇却毫无邪念，让郑跃进急得头上直冒汗。
正在心烦意乱之时，忽听傅宇光对阿娇说“有人在看着我们”，郑跃进以为他的阴谋已然被傅宇光看破，赶紧收起照相机准备溜之乎也。
这时，屋里传出傅宇光的笑声：“你不要东张西望了，我说的是上天在看着我们呢。”

阿娇愣愣地问：“上天是谁呀？”
傅宇光看到阿娇这么一副弱智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了再聊下去的兴致。
傅宇光觉得现在不能再有什么恻隐之心了，必须赶紧脱身，再陪这个阿娇聊下去，说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的事。
想到这，傅宇光翻身下床，准备回房间。
阿娇见客人想走，顿时急了。为了得到那两千块钱，她决定奋力一拼。于是，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傅宇光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使劲往傅宇光脸上贴。她以前有过这样的“成功经验”：有一个客人起先也是冷冰冰的，但她主动与之接吻之后，那家伙的热情立刻就上来了，结果是一发而不可收。
傅宇光没想到阿娇来这一手，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推了阿娇一把。

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傅宇光的手下是有些分量，阿娇被推得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幸亏房间不大，阿娇站着的地方又正好离房门不远，阿娇歪着身子紧退几步，砰地一声撞在门上，把本来虚掩的门给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这一撞不要紧，躲在门外的郑跃进没有准备，一下子被撞得跌倒在地上，手里的照相机也掉了，发出很大的声响。
傅宇光听到门外有动静，大喊了一声：“谁呀？”
他顾不上找拖鞋，光着脚跑出门外，大步追了出去。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门外的人匆匆地跑掉了。
阿娇心里很清楚外边躲着的是谁，肯定是答应给她两千块钱的那几个人，听到远去的脚步声，阿娇心里暗暗叫苦：今天这一晚上算是白干了。

郑跃进跟着彭小姐气喘吁吁地跑回她的房间，关好房门，又回身从门镜里偷偷观察后边有没有追兵，见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放了心。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看看手里的照相机，幸好没有摔坏。他抬头看看彭小姐，似笑非笑地对说：“今天这事可真悬啊，要是姓傅的发现我们在趴门缝暗算他，别说你们的资金没戏了，以后我跟他也很难在一个支行里相处了。”
彭小姐不屑地看着郑跃进：“这些不都是你设计的吗？什么都设计得严丝合缝，就是没想到傅行长不贪图女色，这回傻了吧？”
“也真是的啊，我看那个阿娇是个挺不错的女孩，人长得漂亮，舞跳得好，皮肤白，胸高腰细屁股大，在床上肯定是一把好手，那姓傅的怎么就能无动于衷呢，不会是阳痿了吧？”

“别瞎说了，人家傅行长就是个正经人，我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坐怀不乱’，在这方面呀，人家傅行长就是比你强。”
郑跃进失望地叹了口气说：“唉，看来靠女色是不行了，明天到了三亚，准备一份有分量的礼品再试试吧。”
“高级珍珠项链怎么样？”彭小姐问。
“我看还是买钻吧，这时候要舍得出血。噢，对了，送之前要把礼品照下来留存，送的过程如果能偷拍一下就更好了。”
彭小姐点了点头：“我来安排吧。”
傅宇光在楼道紧追了几步，但藏在门口的人跑得很快，一转眼就找不到人影了，只好满脸怒气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会儿他的酒劲已全醒了，回想一下到琼中县以后的各个环节，觉得蹊跷的事情很多，肯定是李大军和彭小姐在暗中捣鬼，想让自己出点什么丑闻，日后用来要挟自己。他想，与这样的企业老板合作真是太可怕了。本来就对与李大军合作有点犹豫的他，这会儿几乎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向这样的企业拆借资金。

至于郑跃进有没有搀和到这些阴谋中来，傅宇光还不敢肯定。他决定验证一下，于是向饭店前台问清了郑跃进的房间号，拨通了郑跃进房间的固定电话。
这时郑跃进恰巧刚从彭小姐房间跑回来，听到电话铃响，赶紧抓起电话问：“喂，哪位？”
“喂，是郑行吗？我是老傅啊。”
郑跃进听出了傅宇光的声音，便装作已经睡下的样子，懒洋洋地问：“傅行吗？还没睡呀？有什么事吗？”
“噢，没什么事，我想问一下，明天早晨几点钟吃早饭？”
“七点，在一楼大厅东侧的小餐厅。”
“好，知道了，你接着睡吧。”
放下电话后郑跃进心想：傅宇光这个电话肯定是想验证一下，刚才在他门外偷听的人是不是郑跃进。真悬啊，幸亏彭小姐刚才以“不要因小失大”为由，拒绝了郑跃进想上床温存一番的要求，郑跃进才只好悻悻然地回到自己房间，不失时机地接到了傅宇光的查询电话。否则的话，傅宇光发现自己不在房间，肯定会起疑心的。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一行人继续乘车赶往三亚市。
傅宇光因为对昨天晚上的事还耿耿于怀，脸色不大好，懒得跟李大军他们聊天，自己歪着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李大军已经得知昨晚行动失败，并很可能引起了傅宇光对他们的猜疑，心情有些沉重。没想到这个傅行长跟郑跃进大不相同，竟然是油盐不进，金钱女色都无济于事，看来这回是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布尔什维克”。
李大军沉着脸，既有对彭小姐他们办事不利的埋怨，也有对资金拆借有可能泡汤的担心，所以也不大说话。
至于郑跃进和彭小姐，因为做贼心虚，更是不敢没话找话，生怕节外生枝。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大家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小别克”沿着琼中的山路飞速地向三亚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