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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新人日志 (含桃)

2023-11-24同人刻刀明日方舟 来源:百合文库

罗德岛-新人日志 (含桃)


一直很喜欢刻刀这个角色,标准的秩序善良与极度凄惨的命运,自己尊敬的师父还是间接害死自己父母的人,确定这孩子不是刀子成精吗(
少数完全涩涩不了的干员之一(对我来说),善良与悲惨到让你甘愿为她挡下一切风雨,只为看到她久违的笑脸。
在悲惨的命运面前维持牺牲的勇气,却也会在阳光下慵懒地打盹。对敌人毫不留情地挥出双刃,却还在厨房的菜板面前闷闷不乐。温柔又坚强,她是这吃人的大地上为数不多拥有纯净心灵的人。让小沃尔珀被博士们的爱包裹着,直到她迎来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结局吧。
本作采用第一人称视角。
主人公:(采用本人自设)
星级:5
代号:白杨
职业/分支:重装/不屈者
种族:乌萨斯
性别:男
身高:180cm
体重:85kg
出身:炎
作战经验:5年
矿石病感染情况:血液中存在源石结晶分布,脏器轮廓模糊,确认为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8%
干员白杨的源石融合率虽然并不高,但呼吸道源石化甚为严重。应尽快列入密切观察列表。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 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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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机动 普通
生理耐受 优良
战术规划 普通
战斗技巧 优良
源石技艺适应性 优良
基本资料:年轻的炎国御史台工作人员,处理各类感染者相关事务,主要职责为感染者死亡管理以及感染程度与伤残等级评定,同时参与镇暴作战。在一次作战中面罩被击破,吸入高浓度源石尘,当场昏迷。经抢救保住性命,后经熟人来到罗德岛进行治疗。
据他的导师说,这是个有点“守旧”的人,虽然他对时代的变化在很多时候持接受态度,但他对这个时代的愤怒也同样明显。这种愤怒从何而来?只有他自己明白。
档案资料一:沉默寡言,面色阴沉的乌萨斯,他健壮的身材和那张扑克脸总是让人不敢靠近他。但据和他走的近的几名新手干员说,他的脾气其实不坏,沉默寡言和整天板着脸只是因为喉咙里面的大量源石结晶让他没法正常讲话,更不能笑。
常常配备重型防爆护具和攻坚重锤进行作战。这些装备能够极好地传递他的源石技艺,让那柄重锤带上高压电或者产生强烈的震荡,使他的目标无法行动。
“炎国有句老话,一力降十会。教学用的武器连那套装甲的漆都蹭不掉,坚雷教官和他练习的时候都用上了她自己的电刀…”—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新手干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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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映了不止一次,重装组的新人和他练习就是灾难。挡得住他的护具我们扛不起,我们扛得起的护具挡不住他。如果他不那么沉默,他和泥岩应该很聊的来。”—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新手干员
档案资料二:
Type27式攻坚锤,北方重工生产,内置施术单元。
干员白杨最喜爱的武器。锤柄上贴着几张贴纸,据干员白杨介绍,这些贴纸上的人物来自H.G.网络公司发行的塔防游戏《昨日蓝星》。
伸缩式轻型防暴钢棍,北方重工生产
干员白杨常用的轻型武器,轻巧结实,一击制敌。白杨很喜欢把这套钢棍作为副手武器,但在不需要穿重型装甲的突击作战时也被他用作主要武器。
MIL-26式防爆装甲,北方重工生产,内置法术传导设备
综合考虑乌萨斯的平均身体素质,干员白杨能够穿着这套东西健步如飞倒也不在意料之外。
“能够损坏这副面罩?除非是在五十厘米内正面接下1kg的标准源石爆破物…不敢想象,他到底处于什么境地,才会去做那种事?”—可露希尔
档案资料三
一张照片,边缘有点烧糊了
干员白杨和另一名监察司学徒靠在一起,看上去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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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监察司学徒是白杨的挚友。一次暴动之中,这个人意外发现了一枚藏匿在暴动人群中间的源石脏弹。白杨立刻配合他疏散人群,驱赶暴民。躲在背后的萨尔贡暴动组织原本计划用这枚脏弹清理全场所有活人,见计划败露,他们当即启动了脏弹的引信。见时间紧急,白杨直接扑在了那枚脏弹上,待防化队赶到时,他已经昏迷不醒。
(以上取自接洽人员的访谈记录)
档案资料四
与其他干员的战斗方式不同,白杨的战术更为粗犷,也更为残暴。他所有战术行动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杀人。
干员白杨在战斗中从不掩饰他的愤怒,他对待敌人的残暴方式总是让一起出任务的干员心惊胆寒,甚至做噩梦。而当看到他撕裂敌人肢体时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看着他娴熟而精巧地让敌人以最大痛苦死去,更是让人不安。
但白杨与干员刻刀一起出任务时往往极其克制,即使是真的到了不得不杀人的地步,他也会尽可能支开刻刀自己解决。博士听从了一位教官的建议,把他们编进了一队。
“我建议把他们两个编进一队算了,还能让那个白杨少给罗德岛惹点麻烦…博士,您在想什么啊,我可不是看他们两个关系有点…”—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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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升记录
一份油炸兽肉段,金黄酥脆,咸鲜适口。干员白杨最喜爱,也最擅长烹饪的一道菜,也是炎国北境的特色菜肴之一。
炎国北境的状况并不佳。虽然肥沃的土壤与丰富的林地和源石矿滋养了真龙登基不久的炎国,但如今这里面对着资源亏空的窘境。干员白杨离乡前往炎国腹地求学,也有此方面因素。
“当,时代的,脚步前进,我们的,力量,总是,弱不禁风。但是…至少,我们总能,留下什么,不是吗?多吃点吧,博士,不必,在这方面,对自己,多做限制。就像,这道菜,只要,这些,旧时代的,好东西,不消失,我们珍重的,在时代面前,也一直,存续。”
信物
沾血的铭牌,名字被血污盖的严严实实,白杨的贴身物品之一,经历了不知多少感染者与白杨自己鲜血的洗礼,现在归你了。
数据(满配):
生命:3700
攻击:730
防御:695
法抗:15
攻击间隔:1.6s
信赖加成:生命值 300,防御力 80
天赋:防爆装甲
受全部远程伤害降低20%,受全部范围性伤害降低30%,同时计算时两种减伤取最高,不同时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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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一:钢棍敲击(3sp,攻击回复)
迅速的二连击,对攻击范围内所有敌人造成攻击力130%的物理伤害,回复10%生命的同时眩晕所有受到伤害的敌人2s。
技能二:电能奔流(25sp,初动20,持续10s,受击回复)
停止攻击,阻挡数降为0,防御力与法术抗性提升20%,使自身周围八格内所有地面与空中敌人停顿,每秒对敌人造成自身攻击力60%的法术伤害,吸引敌人优先攻击,且根据范围内敌人数量按百分比回复生命,最少(0名敌人)为每秒5%,范围内每增加一名敌人回复速率提升5%,最高为每秒25%,技能结束瞬间对范围内全部敌人造成攻击力200%的法术伤害。
白杨笔记
笔记 11月17日
喉咙像火烧一样。朋友们来医院看望,隔着玻璃说着听不清楚的祝福语。朋友?怎么可能,感染者怎么还会有朋友。我还记得有一次报给我们未登记感染者线索的那个家伙。不过是自己的父亲在源石矿难中惨遭感染,便找来我们处理。感染了,就意味着你失去了一切作为“人”的属性,对他们就是怪物,对我们就是目标。
干我们这一行的,被感染是常事。那些被感染的前辈往往没有好下场,能够病死甚至已经是一种福分。感染便意味着不能继续自己原有的工作-没人愿意和感染者共事,即便是我们这一部门。虽然相关手续很容易办下来,就算退役也能保证行动上的自由,但离开官府的庇护,在大街上要被扔石头,就算是进了感染者聚居地也是要被歧视,没人愿意跟一个退役之前专门处理感染者事务的感染者称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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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大炎的感染者处境确实相对优秀,但也仅仅是不会被官府四处追杀而已。对着官府歌功颂德的愚民从未看到贫民窟里感染者血肉模糊的病灶,从未看到那些感染者痛苦扭曲的关节,也从未听过感染者发病时痛苦的哀号。普通的医生根本不敢碰感染者,我能被送进医院也只是托了导师和教官的关系。愿意救治感染者的江湖郎中也屈指可数。江湖郎中的手段毕竟有限,大多数感染者甚至连尸体都不能得到妥善处置。那些愚民歌功颂德的资本只建立在我们的一些工作之上。
我的病症在加重。只要说话时间久一点,喉咙就像被撕开一样,疼得钻心。喉咙又疼又痒,但是不能咳嗽,咳嗽会撕开病灶。气管被感染得太广了,手术切除甚至弊大于利。呼吸机的声音很催眠,说来讽刺,源石即将夺走我的生命,可为我续命的机械又要靠源石驱动。
父母很快就要退休,可我活着只是生不如死。就算是病症稳定后被轰出医院-这种事情没法避免-我也没办法找一份哪怕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矿石病,造物者为我们刻下的诅咒,为我们划定的边界。
笔记 12月2日
在教官与朋友的帮助下,我被介绍到罗德岛进行治疗。今日与他们的医生交流了他们使用的抗源石病药品的药理作用,这些见所未见的药品如果真如他们所言能够暂缓源石与体细胞的融合,为什么还能以这样低廉的价格给予我们使用?市面上即使是卖给感染者的镇静剂都是天价,而缓解症状发展的药物根本不是普通人,甚至某些下级官员能负担得起的。总而言之,我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公司-一个满舰私人武装的“医药”公司。我宁愿相信这是某个破败小国的流亡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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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部今日向我伸出橄榄枝。成为“干员”为罗德岛干点活,就能抵消我的医药费,还能获取一笔看得过去的收益。反正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与其躺在病房里等死,还不如趁着能动弹赚点钱。
笔记 12月4日
正式成为干员向“博士”报到。博士态度很和善,与我预想的大相径庭。难以想象在泰拉居然会有一个把感染者当普通病人对待的地方。现在想来矿石病也不过只是矿石“病”,既然是“病”,那患者也并不应该是怪物吧。
很有意思,罗德岛的“干员”可以自己取代号。我在罗德岛的身份又多了一个-干员“白杨”。
今日作为“重装干员”首日受训,罗德岛的新手干员似乎真的只是“新手”,缺乏系统训练,绝大多数甚至毫无实战经验。他们的“教官”绝大多数只是各地的退役士兵和卡西米尔的除名骑士,而这类人我处理掉的并不少。
训练过程不甚愉悦。矿石病在某种时候也是好事,体内的源石能够成倍放大我的源石技艺。所幸我还没忘记这些武器该怎么用,但即便是我大病初愈身体虚弱,那些陪练的新人还是接不住我的进攻。但愿医药费不要让我赔。
罗德岛培育这些私人武装很明显并不是为了扩张和入侵,而是出于自保。一个医药公司,为什么需要如此完备的防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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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 12月9日
今日训练后病情加重,在走廊缺氧窒息而晕倒。很不幸也很幸运,我晕倒在一位刚刚走出训练室的近卫干员面前。我在医务室醒来时,她的欣喜溢于言表。
在后来的攀谈中,我得知她的代号为“刻刀”。得知我之前那份收押与猎杀感染者的工作时,她作为一名感染者并没有太过排斥。“没什么…在我的故乡,土地一天比一天贫瘠,许多人都走了我这条路。只要给钱…什么都做。”我还记得她提起故乡时眼中的那份失落。
我向她描述了我的故乡。她在听到炎国北境广袤的沃野,辽阔的雪原与萨满巫教的传说时,显得心驰神往。
故乡,回不去的故乡,我们都一样,如同漂泊的风筝。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笔记 12月24日
一伙以拉特兰人为首的的干员兴高采烈地筹备着“神降日”的庆祝活动。我对这些宗教性质的节日并不感冒,但毕竟罗德岛缺乏娱乐方式,所以我也参与了狂欢的筹备。看着罗德岛的走廊里挂满发出温暖光芒的小灯球,我突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干员刻刀也在。话说回来,那孩子毕竟救过我一命,改天应该给她炒两个菜。她就像是早知道我会出现在这,事实上只要是个智慧生物就能想到她这样一个无宗教信仰人士为什么会正好在这个时候正好出现在我面前。不过当我明知故问她为什么来这的时候,她的脸还是红得看上去就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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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故乡与祖国,我们聊了很多。我破例喝了点啤酒,本来想请刻刀喝点,但她拒绝了。即便是我客观地描述了我所见的一切,包括光照之下的海晏河清与我们所抵抗的暗流,她依旧对大炎充满向往。
大炎诚然并不完美,但这就是个屮蛋的世界。所有人都在看着比他们烂一百倍的家伙沾沾自喜--只要有人比你烂,你就不失败。只要有国家更糟糕,你的国家就不糟糕。大炎很幸运地脱离了这种狭隘的眼界,在所有人在比谁更烂的时候,大炎在向上摸索。也难怪刻刀会把这里当作乌托邦。
不得不说,在和她一起时,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或许是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前面的路,有一个感染者朋友做伴,也许能走的更久吧。
笔记 1月5日
一伙土匪抢劫了罗德岛的据点,很不幸,我这周值班。混吃等死的日子到头了,更要命的是我和刻刀还要带一个预备组,但愿这些新手不要弄出麻烦。
被劫的据点并不远,但巡逻车中途遭遇了沙尘暴。我们尽可能抢救了大部分武器和药品,但车子彻底动不了了。土匪骑着驮兽,拿着轻型转轮铳,一边逃跑一边吹着口哨。克洛丝凭运气打中了两名土匪,我和刻刀当即抢下他们的驮兽进行追击,剩下的新手干员负责整备剩下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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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他们没费多大力气,他们抢了太多东西,走不快。在哥伦比亚西部的荒原里面,营地被劫是常事。那些帮派都是些亡命之徒,西部流传的神射手传说很大一部分都源于帮派互殴。他们的铳是从一伙萨科塔商人手上劫下来的,缺乏养护,我和刻刀制服他们并没费多大力气。
谁会相信一伙亡命之徒的求饶呢?其中一个还在油嘴滑舌地说什么“都是感染者能不能通融一下”。放屁,抢我们的据点时怎么没见他通融一下我们的感染者?我并不想再让刻刀去看这些血腥场面,我支开她,像打坏西瓜一样砸烂了那些土匪的脑袋。
我很确定刻刀看到了我身上的血,并回去检验了我处理掉他们的地方。虽然我处理了尸体,但不可避免地会有点清理不干净的残渣-而对于一个做过雇佣兵的人来说,她不可能不明白那些残渣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她回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很不安,耳朵耷拉着。我没有看她,任由她回到屋里整理物资并通知本舰。
回去的车上,刻刀向我讲述了她的三条行事原则:绝不杀害无辜者,贩卖人口与诈骗不做,任务中若致使无关之人财产蒙受损失,事后照价赔偿。虽然她不想也不敢直说,我还是感到她心中的失望。我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同样有自己的原则。我很少说这么多话,记录仪留下的这些话语值得我完整记录下来。记录是避免遗忘和我的死亡断句的绝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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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刻刀,你有你的三条原则,我同样有我的原则。悔改是个虚假的空头支票。手上沾了人血,就再也没法回头了。刻意压制自己的欲望很虚伪。我当然不会用无辜者发泄怒火,但对那些站在我对面的敌人,我会让他们在死前品尝百倍的痛苦。”
“即使是本性不坏,生活所迫的人…?”
“我说过,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杀过人就走上了另一条路。我是执行者,而你是守护者。我评判敌友从不问善恶,而你评判善恶不论敌友。”
“唔…”
“可你和好多人都不一样,刻刀。别人表现给你的善与恶,你分的很清。但伪善的亡命之徒,这里并不少。你又能否对他们挥刀呢?”
“夺人性命的人,也总有成为别人刀下亡魂的一天…我一直明白。不过,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希望你能够陪在我身边。”
我握住她的手时,她并没反抗。难以想象,在这种满地亡命之徒,赏金猎人和武装探员的地方,还会有混在亡命之徒中间宁可忍受拮据生活也要坚守原则的人。她毕竟只是个孩子,这份坚定更是难能可贵。
但在这种世道之下,这种执着又能坚持多久呢?可反过来想一想,我之前在工作中赶尽杀绝的作风在罗德岛行得通吗?我握着她的手,坐在车窗旁沉思着,她靠在我的肩头,呼吸均匀而沉厚。外面依稀可见几棵风滚草,夕阳将它的血铺展在荒原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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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 1月7日
咳嗽,咯血,窒息。又一次。
医生说,她发现我的时候我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衣衫凌乱,气流通过被血填满的咽喉,发出吓人的咯咯声。
那是个多美的梦啊,一个没有矿石病的世界,一个不需要我这种人的世界。哪怕只是一个梦,能短暂忘掉矿石病的痛苦也好啊。不过是半夜在梦中咳嗽了几声,病灶便被撕裂。等我被窒息感与呛咳弄醒时,我尽全力按响了铃,之后便在医务室里醒了过来。
更糟的是,本来跟刻刀约好给她炒几个菜一起吃顿晚饭的,她发现我没来时给我发了通讯,但我的通讯器在医生那里。她火急火燎地赶到医务室,为了清除过多的出血以及缝合病灶,医生给我做了气管切开,我只能看着她焦急的眼神,一句话也不能说。
我通过写字和她聊了一会。我们聊起自己感染矿石病的经历。刻刀感染是因为接触了感染者的血液。她的病情尚且稳定,源石结晶位于体内。关于她到底怎么让伤口接触到感染者血液的,我有过数种阴暗的设想,但据她自己说,只是在从营地里偷偷救出要被贩卖的感染者时的意外接触。
如果有造物主,为什么祂要让这样的孩子也感染矿石病?既然赐予文明这样的礼物,为何要让这礼物成为文明所受苦痛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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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还要救那个孩子?明明和你没有关系。”
“毕竟,我有自己的原则…既要遵守原则,又想挣钱,很多时候也只能冒险…”
“不必拐弯抹角,你大可以对我直说。你救了她也不会拿她卖钱,不是吗?”
“唔…原则就是原则。我不会做这些事,我也不会放任这些事在我眼前发生。”
原则,原则。我曾经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啊…感染之前,刚刚工作的时候,我何尝不是抱着一颗热忱的心。不过当我看到贫民窟里等死的感染者时,看到那些感染者恐惧到为了不被带走宁愿铤而走险殊死一搏时,一些东西开始崩解,而另一些东西开始重建。对朋友们,对战友们,对同事们,我依旧是“那个性情和善的乌萨斯”,但在目标面前,我放下了仁慈,撕下了那副善良的面孔。我们这种人,从来都只是一台机器上的零件。对目标,我只需要赶尽杀绝。在追杀逃逸的感染者时,我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官府派来的魔鬼。直到真的成了感染者,我才明白那些感染者为什么如此惧怕我们,为什么宁可挤在贫民窟里也不愿接受收押。
我的床位靠在舷窗边上,从这里可以看到寂静的夜空。双月把银白的光芒铺展在荒原的乱石上,远处可见几丛高大的源石结晶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洁白的月光投射在刻刀脸上,她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双月的影子。她坐在我的床旁,呆呆地看着罗德岛沐浴在月光下,轰鸣着驶过荒原。良久,她的眼中显出一丝倦意,她看了看我的眼睛,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合上了眼。我轻抚着她的头发,看着她一点点沉入梦乡。我写下这篇笔记时,从舷窗还能依稀看见远处移动城市的光华。灯火璀璨的移动城市,无边无际的荒原,驶过荒原的罗德岛,双月高挂在无言的夜空中间,她们的光芒透过罗德岛的舷窗,如同清泉般洒在年轻的病人与他怀中的沃尔珀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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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 1月31日
炎国的同乡们在庆祝这个难忘的日子。依照炎国传统历法,这一天是“大年三十”,炎国历法中一年的结尾。经过数周的治疗,我得以在新年之前平安出院,而且还能过个好年。
炎国的各位对刻刀出现在大餐的饭桌上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炎国的同乡们总是热情好客的。不过,我们在烹饪这桌菜时,刻刀可给我弄出不少麻烦。很难想象泰拉会有对烹饪如此一窍不通的烹饪爱好者。弄坏砧板,烧糊调料,炖煮不明物品…我就不该让她进厨房帮忙。还好厨房只有一些精通厨艺的炎国同乡在用,角峰和古米他们不在,尤其是可露希尔那个女人也不在,鬼知道刻刀弄出的破坏能让她骗我赔多少钱。不过我违心地对她说“你做的还不算差”的时候,她高兴得像是从没被夸过一句的可怜孩子。
看来炎国菜很对她的胃口,也可能是做佣兵的时候连像样的饭都很难吃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一年没吃过饱饭的流浪汉。同乡们很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最好的菜都往她边上挪。
入夜,我和刻刀来到顶层甲板,看着同乡们点燃之前在城市采购的烟花,看着烟花在空中炸开,听着新年的爆竹声。
“在炎国的传统历法里,今天是一年的结束。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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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一年,你经历了这么多…”
“和你一样,刻刀。我的感染也可以避免。不过让我回到那时候,我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说过,我同样有我的原则。”
“原则…”
“说是原则,但一些东西其实是我们的本心。不论肉体如何病入膏肓,你我的原则为之改变过吗?”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我的肩头。我搂着她的肩膀,看着满天繁星与夜空中绽开的烟花。我赠给她我的铭牌。那是我在御史台工作时的证章,爆炸时受了损,又沾上了浓重的血污。她收下了这份信物,小脸烧的通红。她从项链上取下一个项坠,“这个给你。这是护身符,要收好。”我接过项坠,仔细端详。护身符有手工打磨的痕迹,雕刻得很粗糙,布满了因操作者用力过猛而留下的伤痕。
我收好护身符,和她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是何等相似,都在这个世道中妄图保留原则,两个可怜的理想主义者,如一对流星划过夜空。不过即便是流星,也会留下一瞬的光芒。一个可以安度余生的地方,一位志同道合的伴侣,对我所剩无几的人生来说,便足够了。
我向她伸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那么…一起走下去吧,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她点点头,我摸着她的后脑,看着她的笑脸,看着眼泪溢出她的眼眶。我擦干她的泪水,她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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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怀中女孩的心跳与体温。听着新年的钟声与烟花绽开的响声,看着刻刀的眼眸,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够化作永恒,刻入时间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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