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时代-第一章（文案创作：湜江）

头图与封面为文手人设~
一、
神罚时代元年，亦可称罗曼王朝303年。
3月，一年一度的魔女效忠仪式在横亘整个大陆的密西尔河畔的主神殿顺利结束，奔腾的河水也为中央帝国带来了春季的第一波大型船队，帝国从寒冬中彻底醒来。河水解冻后，水手，商贩，贵族纷纷来到港口，翘首盼望大船队的到来，帝都港口渐渐恢复繁忙的景象。当大船队的到来时，帝都的人们提着一篮篮鲜花涌向港口，向船队抛洒，从高处望向密西尔河，整条河水浮着一层五彩缤纷的花朵，在春日的阳光下散发着美丽的光芒。这是祝神节的开始的信号。
由各国商会组成的大型船队来到他们的终点站——帝都克莱顿。强盛的中央帝国吸纳吞吐着整个世界的货物贸易，大量商品从船队运下——这标志着冬季宵禁期的解除，碌碌的马车声从早到晚沿着道路从帝都扩散到帝国的每个角落。沿街的商铺，路边的小贩，街头歌手唱起欢庆的赞歌，从平民到贵族，大家纷纷投入到祝神节的狂欢中。
但这次，船队还带来了一则消息，很快在中央帝国的首都流传开来:神殿中走出了酷似神明的魔女。

二、
今天是魔女仪式结束的第三天晚上，距大型船队到达帝都还有五天。纯黑的马车奔波于尚处宵禁的帝都夜晚，巡逻的士兵不敢正视马车上的暗纹——属于皇室的白头海雕。马车的身影消失在郊外的失宠贵族格林斯家族的宅邸。格林斯家族成员本应在门口列队欢迎，但敞开的大门只有一位老管家在等候。
中央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大皇女埃卡特 (88.930, -1.530, -1.69%)蕾娜已奔波三日，满身疲惫，但她依然尽量保持得体的礼貌——即使对方是早已被驱逐出城的格林斯家族。
格林斯家族曾作为皇室秘密近臣，世代忠心侍奉于皇帝及各皇室成员左右。格林斯，监视者，暗杀者，史官，智者，这个神秘的家长在他们盛宠之时也无人能窥其全貌。但皇室成员皆以被赐予格林斯家族之人为荣，这是皇帝的信任，也是皇帝赐下的毒药。而格林斯家族却在百年前突然全体辞去职务，被驱逐出城。可皇室每年总有一大笔神秘开销流向格林斯家族，皇女曾试图索要这部分的收支明细，但常常被搪塞过去。

整栋房子的装饰风格依然停留在百年前的样子，如同时间永远停留在家族被赶出帝都的那一天，整栋房子十分安静，管家走路悄无声息，只有埃卡特蕾娜的高跟鞋在嗒，嗒，嗒地响着。管家不说话，埃卡特蕾娜也不作声，紧绷的背部却展现出她都紧张。管家带领她来到家主的所在地，一个小书房。没有窗户，只摆有几排满满当当的书架，一张放了茶具的雕花圆桌，沃瓦·格林斯已经坐在桌子前等着了。沃瓦起身向埃卡特蕾娜行李，请她前来坐下。
示意管家关门离开，埃卡特蕾娜打量着坐在她前方的格林斯家主沃瓦·格林斯。大约四五十岁，棕色的卷发微秃，翠色的小眼睛点缀了他发福的脸，和下巴上一撮还算茂密的小胡子算是他的特征，毫无贵族的气质，典型的大众脸。身上穿着制式简单的黑色外套，唯一的装饰便是一排刻印黑鹫纹饰的银色扣子，佩戴一枚家徽胸针。这样一个家主，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上戴一枚家徽戒指，端正地坐在桌子前，微胖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神情。放到一群平民中也不显眼，真是一个普通的人，埃卡特蕾娜想。这个普通的贵族能带来什么呢？双生魔女进入神殿，异端在神明的面前宣誓了什么，让她们得到神明的面容与力量，这对帝国意味着什么，为什么皇帝要连夜派她联络各贵族？不安与疑惑已经笼罩埃卡特蕾娜许久，她冥冥中预料到一个巨大的秘密即将揭晓。

“阁下，魔女效忠仪式已经结束了三天，这是我来的第四位贵族家中了。”皇女埃卡特蕾娜·阿列克身戴的四羽祝法器微微发光，开门见山向这位皇室百年未曾派人接触的家族之主说明来意，“此事绝密，作为曾与皇族世代亲密的格林斯家族，我希望你们还能懂得秘密的含义。如此，皇帝期待你们能给出建议。”
“看来皇帝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了。”沃瓦微微笑着，眼睛有细微的光闪过，这令埃卡特蕾娜莫名地全身战栗了一下，她赶紧喝了一口热茶以遮掩自己的失态，却因这茶的味道皱眉。
沃瓦看出了埃卡特蕾娜的窘迫，解释到:“这是北部严寒地带西利欧的茶，制作粗糙而口味辛烈，是那里的伐木工提神用的。今晚您要听的故事很长，我想您需要这种茶来保持神智清醒。”
在埃卡特蕾娜不解的眼神下，沃瓦来到其中一个书架前，毫不避讳地打开了藏在其中的暗格，并将其中的盒子小心地捧到了埃卡特蕾娜前的桌子上。在沃瓦的示意下，她缓缓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本《神圣训诫》——祭司们常常念诵的记录神明事迹的宗教书，还是埃卡特蕾娜熟悉的皇室版本封面。打开书页，里面竟嵌入了一块刻有符号的岩石，不，更像是岩石侵入了书本，上面萦绕的魔法气息可以让人明显察觉。

“这是什么，”埃卡特蕾娜试图把石头从书本中取出，但它纹丝不动，“某种魔法道具吗？”
沃瓦制止了埃卡特蕾娜的尝试，在她的对面坐下，讲述起来这个即将颠覆世界的真相。
三、
这是埃卡特蕾娜最难忘的夜晚。
“看，魔女特性的结晶。我们把魔女特性提取并封印起来了。”沃瓦盯着埃卡特蕾娜，缓缓说出这句话。
埃卡特蕾娜瞬间瞪大眼睛，她怒视这个落魄贵族，狠狠质问对方:“你就用这个来敷衍欺骗皇室吗！？魔女特性是神赐的天赋，是神的分身，怎么可能被凡人染指！你要违背神明吗！你这是背叛帝国的行为！”她怒视对面那个大言不惭的男人，却看不出一丝玩笑的意图，而沃瓦紧紧盯着她，锐利的眼神让埃卡特蕾娜觉得自己被完全看穿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重新调整自己的仪态抿了一口苦涩的西利欧茶水。“看来这个消息真的令皇室震惊，让以严肃冷静著称的第一皇女也失态了呢”，沃瓦收起自己的严肃，笑着对埃卡特蕾娜说，“在您小时候，我曾觐见皇帝，远远看了您一眼。您有着号称‘堪比春日阳光’般美丽的金色头发，令我印象深刻。小时候的您格外冷漠，面无表情，现在变得开朗了吧。”

埃卡特蕾娜心理一惊，以为格林斯家族也参与了皇室的……秘密。她背上已经渗出薄薄的汗水，喝下好几口苦涩茶水也难以掩饰她的颤抖。
“我只是……”她想，她必须掩饰，她极力让自己思考刚才沃瓦的话语，强迫自己说些什么。
“魔女特性能被提取封印，那就能成为一种强大的力量，而且，这个发现无疑动摇了神的绝对掌控。”既然魔女特性并不是只有神明才能控制的东西，那其他……埃卡特蕾娜的思考让她的开始恍惚起来，她不敢想下去了。
沃瓦没有解释她的疑问，而是继续说下去:“这是我们封印的第一个魔女特性，拥有这个特性的魔女可以把文字从一张纸上转移到另一张纸上。然而，被封印的特性极不稳定，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最后意外发现把它在书籍中才能保存，我猜这是因为它的特性与文字、纸张有关，所以就把它命名为‘书籍’。目前它是沉睡的，我想，只有遇到合适的人特性才会苏醒。看来皇女殿下并不适合它。”
说完，沃瓦指了指皇女身上的魔法道具“四羽祝”。

“该打开它了，皇女殿下。”
埃卡特蕾娜一愣，但还是依言启用了四羽祝，一层灰色的结界笼罩了房间。紧接着，房间的法阵亮起，四羽祝的力量持续增加，宅邸墙壁上遍布的的花纹竟是某种法阵的痕迹，四羽祝的力量顺着花纹运转，整座别墅都在四羽祝结界的笼罩下了。可以抵抗神明窥视的结界让整个房子隐于世界。
“您比我更了解这件皇室密藏，”埃卡特蕾娜已经冷静下来，她全力表现出皇女该有的仪态，重新严肃的面容下，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这件密宝被认为是渎神的邪恶法器，皇室却在祭司的强烈抗议下偷偷收藏起来，从不为人知，连我也是三天前才知晓这件传说中的道具的真实存在。”她顿了一下，握了握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您是要对我说……关于神明的真相吗？”
沃瓦见到宅邸上下被激活的法阵，不由得涌现出几分激动，但他很快抑制住自己的心情，用他变得无比明亮的眼神看向埃卡特蕾娜。
“请原谅我的失礼，我真的很兴奋。四羽祝上一次使用还是我的父辈与先皇秘密会见之时，那之后格林斯家族退出了与皇室有关的一切事务。我以为我这一代不会见到四羽祝的启用，它的现身，意味着格林斯家族的研究终于能公之于众，帝国的力量变得足以……推翻神明！”

沃瓦越说越兴奋，他站起身来，在方桌前来回踱步，继续讲下去。
“这一切开始于百年前。世人皆知，神明赐予人类祝福，给予被选中的人以特性，世上便诞生了拥有特性的魔女与勇者。拥有特性的孩子不是普通人可以教养的，因所有新生儿出生后都被严格检查，发现特性印记后就会立即送到神殿教养，在他们成年后便会到主神殿向神明宣誓效忠。但双子是异端的转生，会抢夺神明的祝福，神明厌恶拥有特性的双子，会降下神罚，毁灭双子及与双子的密切接触者，除非这个家族尽快处死他们。您知道的，格林斯家族与皇室代代亲密，记录国史及皇室起居；我们更是皇室的眼睛，替皇族监视着所有皇室成员以及大臣，在必要时会替皇室处理好一切……”
沃瓦顿了顿，看了皇女一眼，后者点点头示意，表示自己了解。于是沃瓦放心地继续讲起来
“但是，百年前格林斯家族诞生了一对魔女双子。这对皇室是的极大威胁。魔女双子出现的瞬间就该被杀死，不然神明必会毁掉帝国。
但这一次格林斯家族疏忽了。”

四、
沃瓦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一口气喝尽茶杯中已经变凉、味道更苦涩的西利欧茶水。
“这对双子的印记被刻印在眼睛中，直到孩子满月时被抱入皇宫参与庆典，当时的皇后，您的祖母才发现这个问题。
她立即启用四羽祝，将皇帝、格林斯家主和那两个孩子一起拉入四羽祝结界，没有惊动其他人。家主立即决定亲手掐死他们，在皇帝面前。
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在断气后很快又活了过来，高亮的啼哭声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惊恐的几人依然用上各种方式试图杀死双子，但两个孩子依然活得好好的。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格林斯双子的特性是【不死】。也是在这里，【他】出现了，为我们演示了魔女特性的封印与解封。”
“【他】？”埃卡特蕾娜微微睁大眼睛，身体更加前倾，几乎也要站起来。她再一次失态了。
“请原谅我不能解释【他】是什么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沃瓦看了一眼埃卡特蕾娜，后者立马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消失了，就如他突然出现那样。之后格林斯家族便离开皇室，离开帝都，每年接受皇室大量资助，试图用我们的科技复原【他】所做的——封印与解除。

然而，直到最近——直到双子魔女出现在神殿并完成誓言，我们才真正成功。这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切！都是谎言！一切皆是神明强加给我们的锁链！”沃瓦突然站起来大喊，引起的共鸣让这个小房间的窗户都在微微颤抖，还险些碰倒桌上的茶水。埃卡特蕾娜惊异地看着他，不知该认为格林斯家家主是个满嘴胡话的疯子，还是应该相信这……完全大逆不道的话语。
沃瓦大步走到房屋尽头的墙壁前，按下机关，一条幽深的楼梯显露出来，通向格林斯家族不为人知的地下密室。
“来吧！尊敬的第一皇女殿下！来窥探格林斯家族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