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往事

第五章
赵昊猛然看到面前裂开的木盒中有一把短刃，对自己所猜测的事更确定了几分，瞥了那志得意满的胖子一眼，见他正埋头啃得起劲，于是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短刃。他只顾着那凶横的胖子，没注意到对面的宣灵，站起身来才发现对方惊愕的眼神，随即将刀尖方向一转，瞪眼过去，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声张。
胖子馒头啃到一半，吃出一张纸条，忙打开看，他识字不多，只看懂了“七”、“一”两个字，胖子眼神一转，猜到了纸条的意思——七个只能活一个。
宣灵被赵昊瞪着，觉察出了对方的意思，但看着目前的情况，她不能坐以待毙，她避开对方的眼神，垂眸略一思索，决定赌一把。
她突然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赵昊没防备她突然来这么一出，只得赶紧将刀藏在身后，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宣灵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伸向胖子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

胖子闻声转过来，把只剩一半的馒头递到宣灵面前：“想吃吗？”
宣灵忙点头。
胖子把馒头收回去，“下辈子吧！”，随即又字条递到宣灵面前，“看看，七个人只能活一个，这里，活的人只会是我！”说完就把字条扔在地上，出其不意地掐住宣灵的脖子顺势将她按倒在地。
宣灵没防备也防备不了，努力地扭动脑袋向两侧张望，但没人来帮她，她想，自己可能赌输了，却看到掐着她脖子的胖子狰狞的脸上突然有了痛苦之色，鼻孔里流出了暗黑色的血。
宣灵还没来得及思索，掐着她脖子的手陡然间松了劲。
赵昊将短刃从胖子背上抽出来后猛然意识到，他，杀人了。他本来只想看看那女孩儿想干什么，在听到胖子说字条的时候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短刃，防备着胖子的下一步行为。
胖子果然对那女孩儿出了手，赵昊看着女孩儿蹬着腿挣扎，他是矛盾的，理智上他不想管别人的死活，何况她看到了他拿刀，为免多生事端，只有她死了才能万无一失；但在情感上他想到了方才两人对视时对方的眼神，眼神中有几分不明显的坚毅，刹那间他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可是他早先便观察过，女孩儿虽然衣着脏污破损，但勉强还是能看出其原本的精致，怎么可能会同他这个孤儿是一样的人呢？

心理上在挣扎，身体却做出了选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短刃插进了胖子后心，余下三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恐惧这突然出现的凶器还是该害怕胖子的死亡，纷纷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怔住了。
赵昊大口喘着气、双手握着刀，看着胖子颓然倒下，尽可能地压抑自己不受控制地心跳。
宣灵在胖子倒在她身上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别人死是一回事，但看着别人死在自己不过咫尺的地方又是另一回事，宣灵害怕得手脚发软，强撑着赶紧推开没了气息的胖子，双手在背后撑起上半身，避之不及地离胖子远远的，挪到了边上。
赵昊已经镇定下来，将短刃别到后腰，蹲下身捡起胖子扔下的纸条和那半个馒头，念出了纸条上的字：“七个，只能活一个。”这时，他原本的猜测被彻底证实，他们是在被人“养蛊”。
赵昊扔了纸条，边上一人反应过来向他磕头求饶，口中直喊着“别杀我，我都听你的，别杀我”。

赵昊没回应他，心情沉重：不管怎样，他都要活下去，既是养蛊，他便要做“蛊王”。他看向宣灵，见她抱膝缩在边上，他站起身向他走过去。
宣灵见赵昊走近，将自己缩得更紧，低头闭上了眼，但她以为的死亡并没有来，只听到一句“给你，吃吧”。
宣灵睁开眼抬头，见赵昊蹲在她面前，伸手将半个馒头递给了她，眼中满是真诚。宣灵将馒头接了过来，却并没有吃，而是将馒头又掰成两半，递了其中一份给赵昊：“我吃这些就够了，这一半给你。”
赵昊看了她一眼，接了过来。他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于是转身将馒头递给了那人，并没有拆穿那人要拿他背后短刃得事实，而是说：“给，你受了伤，先吃。”
那人怔了怔，随即抢一般地将馒头拿了过来，埋头就吃，殊不知此时赵昊看他的眼神仿佛再看一个死人。

“我也还有力气，这个你先吃，我们一起活。”赵昊听得身后的女孩儿如是说，馒头也随即被抛了过来。
那人接了馒头，转身到一边吃了起来，另外两人也来到他边上想分得一口。赵昊则起身走到了宣灵身边，同样姿势抱膝坐下，两人微微低着头，目光向上看着抢食的三人。
突然，那个正吃着馒头的人眼睛猝然睁大，手松开馒头开始伸进嘴里抠自己的喉咙，想将刚刚吃进去的馒头吐出来：“呕！有毒……馒头里有毒！”
宣灵在胖子掐着她的时候便到了胖子的异样，当时就怀疑馒头有问题，此时冷眼看着他们的情况，轻声说：“你早就发现了，是吗？”
赵昊知道她是在跟他说话，他在捡纸条时就瞥到了胖子发黑的脸色，却答道：“发现什么？”
说完，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赵昊这次看清了，对方同他是一样的人——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一些补充：前文做了个修改，把宣灵原来的姓换成了楚，不是什么大改动，但是后面的情节可能会涉及到，为免到时候带来疑惑，所以在这里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