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次方/HE】鸢起四月

“闷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出门了!”
初春的枝江公园一派生机勃勃,各种树木的嫩芽恣意舒展。密密匝匝的小草从光秃秃的泥土里抻出头,却被撒欢的小孩踩趴下来,七歪八扭伏成一片。
哦对,向晚也是这撒欢“小孩”阵容的一员。
“出来。”贝拉冲仿佛八百年没出过门的向晚招手,“否则你今晚没饭吃了。”
“我还没满十二岁呢。”向晚几步跨出草坪,扑到贝拉身上,“应该由监护人严加管教。”
没满二十差不多,好意思说成十二。贝拉带着随身挂件向晚,在公园里一停一走地散步。一旁的自行车道充斥着欢声笑语,年轻人们你追我赶大呼小叫,倒是衬得她们过于安静了。
“……提前过老年生活?”向晚瞅向身旁那人毫无波澜的脸色,登时感觉自己如同夕阳红养老院的群众,挽着老伴来公园散心。
“你自己提议的来公园转转。”
“就真的只是转转?我以为你会安排怎么玩呢。”一想起这一个多月不间断的行程,向晚就感觉后背隐隐作痛;这好不容易公司能放个小长假,她必须得好好庆祝一番。

贝拉只听前半句,就能猜到向晚在想什么。偶然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杂货店门前挂了一溜风筝,心中一动:“去放风筝怎么样?”
“好啊!”向晚眼前一亮,环顾四周无人后抓起贝拉的衣袖,猝不及防地在对方唇上印下一吻,“学费提前交了,贝拉老师请认真教学。”
等贝拉反应过来某人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行“不轨”之事时,她已经被拽到了杂货店门前。“老板,帮忙拿一下那只风筝。”
“等等。”她制止了老板取下鲤鱼风筝的动作,抬手拿起一只橙红色的三角风筝,“我们买这只。”
“拉姐,这个样式也太死板了。”向晚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贝拉无情驳回,付钱后朝不远处的广场走去,“初学者最适合三角风筝。”
……行吧。向晚默默收回了摸钱包的手,拖拖沓沓地缀在专制独裁的领导后面。
二.
向晚学东西向来都是很快的。
趁着一阵东风刮过,抓好时机放线,那抹橙红便歪歪扭扭地上天了,在半空中险险地倾斜着,仿佛一个不慎就要栽到在四周的别家风筝上。幸好有贝拉在一旁手把手教她如何判断风向,如何收放线;没过一会儿,橙红便可以借着三月不停歇的风,稳稳当当翱翔于白云之下了。

“挺简单……”向晚满脸自信地望向目不转睛盯着风筝的贝拉,正准备笑她小题大做,就感觉手中线一松。她猛地抬头,却仅仅捕捉到了橙红一闪而过朝下坠落的残影。
“在那边,我去捡。”贝拉揶揄地看了眼被打脸的向晚,赶在某人炸毛之前走远了。
线放得很长,刚刚又正好起风,向晚估计等她回来还有一两分钟,于是悄悄摸到广场的甜品店买了个蓝莓味甜筒。她一边想象着贝拉顺着风筝线寻找的过程,一边惬意地窝在长椅上享受春天的暖意,倒生出些荒谬的念头来:如果贝拉又丢下她离开,她也可以沿着长长的风筝线,一路追上那个人的步伐。
一头系一个,谁也跑不了。
“杜、向、晚!”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向晚下意识地一口咽下剩余的甜筒,冰凉的雪糕滑过食道,激得她立马回过神来。
“你又背着我吃什么了?”眨眼间领导已至跟前,墨紫色眼眸拷问般锁定偷吃的某人。
“薄荷糖!”向晚理直气壮地掏出卫衣口袋里的糖纸,摊开手心给对方。

“这是你早上出门时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是在家里……”
“如果是在家里,你就亲上来尝尝对吗?”向晚狡黠地眨眨眼睛,“如果我是你,我就不管是不是在家里了。”
当然我们的学院派领导是不会答应某人露骨的暗示的。正好此时向晚的注意力也落到了别处——“你不是去捡风筝吗?风筝呢?”她疑惑地看向贝拉空空如也的手。
贝拉抿了抿唇,仿佛不太愿开口;最终她还是绷着脸道:“挂树上了。”
“啊?”向晚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爬树?你体能训练不是很强吗?”
“体能训练只有长跑和擒拿。”贝拉冷冷道,“我是人,不是猴子。”
“那以后可以躲在家背后那棵树上吃零食。”向晚边收线边朝那边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盘算。
“除非你有胆量在上面一直不下来。”
向晚想象了一下自己于春寒料峭的时节挂在家后那棵大树的枝头,凉风呼呼刮到脸上;而贝拉却在窗户内喝着热水享受暖气。

……还是算了。为了吃零食把身体折腾坏这可得不偿失。
三.
最终结果是向晚不费吹灰之力摘下了风筝,并且帮一个小女孩捡到了同样挂在树上的竹蜻蜓。
“谢谢姐姐!”小女孩甜甜地道谢后,跟着家长离开了。
“你呢?”向晚将风筝递给贝拉。
“谢谢晚晚。”贝拉一挑眉,没有顺着某人的小心思。
向晚缩回了递风筝的手,撇撇嘴:“没有诚意,风筝没收了。”
“卖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扛着插满糖葫芦的长棍,一步一停地朝前挪。
“爷爷,来两串糖葫芦。”向晚不待贝拉同意,嗖地窜了过去,动作迅捷地自口袋里摸出几张人民币塞给老人。
“两串是吧?”老人颤颤巍巍地抽下两串被塑料包装亦能透出红色的糖葫芦,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您慢些走。”
“诶,好,现在的小年轻越来越懂礼貌了。”
待老人走远,贝拉敛起笑容转过头:“你不久前才吃了零食。”

“你去捡风筝了,没有证据。”向晚迫不及待拆开外包装,因为手不够拿还硬把风筝塞还至贝拉手里。她伸出舌头舔掉糖葫芦表面的糖衣,“要依证据说话。”
“任何犯罪现场都会有蛛丝马迹。”贝拉面无表情看向向晚的衣领,“领子上湿了一块。说明你刚刚买的不是奶茶就是甜筒冰棍之类。”
“!”向晚一惊,低头发现衣领上果不其然有一块暗色的痕迹,赶忙用手蹭蹭却发现早已浸透了,“你开始怎么不说!”
“刚刚才看到。”贝拉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的小动作,“快十二点了,你还吃得下饭吗?”
“当然可以!”向晚边答边一口咬下糖葫芦——她表情忽然一僵,随即眉毛狠狠蹙起,喉咙一动像是硬生生咽下了什么,“嘶……这糖葫芦好酸……”
贝拉无奈:“你先把糖衣舔完了再吃山楂当然会酸。”
“就算和着糖吃也很酸……”某人嘴上嘟囔着酸,实际上又解决了一颗。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在公园的小路上——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向晚单方面的。柳絮轻轻扬扬地四散飘动,自寒冬苏醒的鸟雀扑扑棱棱在不同枝头扇动翅膀。向晚不经意间回头,发现那橙红色的风筝忽上忽下,仿佛飞鸟一般跟在贝拉身后。

“拉姐,风筝线没收紧。”
“没手拿了,谁叫你把另一串糖葫芦也塞给我?”
“我双手也没空。这样风筝不会掉下去吧?”
“不用担心。风筝线牵着它呢。”
end.
学校没人的地方做了三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