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偷袭石子山

进入六月后，巴蜀之地夏季火炉的本色渐渐显现，天气变得越来越炎热。蒙古大军刚刚入川时还是隆冬之际，军中无论是出身漠北的蒙古武士，还是北方汉人士兵，都对严寒有着较高的抗性，但都适应不了这样闷热潮湿的气候。加上蒙古大军连续六个月攻城未果，士气低落，连日来蒙古军攻打钓鱼城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这一天王坚一早就来到议事厅，一边等待张珏，杨过，小龙女和众将士召开每日例行的军事会议，一边思考着整个战局。王坚也注意到蒙古大军的士气低落，但内心还是开心不起来。他指挥钓鱼城军民成功拖住了蒙哥的十万大军整整六个月，但是临安朝廷却似乎越来越不当一回事了。皇帝也从一开始的送信嘉奖，派吕文德救援，到逐渐开始觉得王坚等人在钓鱼城挡住蒙古大军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吕文德败走重庆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朝廷派遣援军的消息。
虽然王坚相信靠着张珏，杨过两个智勇双全的义兄弟，以及众志成城的钓鱼城军民，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把蒙古大军拒之于国门之外。但是眼下大宋江山依然是岌岌可危，当年恩师孟珙留下的藩篱三层之策早已经不再成立，整个荆湖战区千疮百孔，重要的襄樊之地还是庸才吕文焕把守。即便王坚，张珏和杨过将蒙哥大军挡在钓鱼城下，但是如今四川大部分地区已经被蒙军控制，如果蒙哥醒悟过来，留下一万部队死守青居城和蔺市，然后大部队顺江直下，和东线蒙军汇合，攻破荆襄之地，则江南危矣。

对于气死了恩师孟珙和前任余玠的皇帝，王坚也没有丝毫信心，一旦蒙古大军逼近江南，皇上能顶住压力继续抗战吗？钓鱼城军民会不会落入“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尴尬境地呢？但是王坚再聪明也想不到他担心的情况其实已经发生了，宋理宗早已经通过贾似道将割地称臣的降书秘密发给了忽必烈。如今只是因为蒙哥的贪婪，想攫取更多利益才将此事暂时压下，皇帝未战先降这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就在王坚思索心事的时候，张珏，杨过和小龙女已经先后来到议事厅。看到王坚忧心忡忡的样子，张珏和杨过相视一笑，已经猜到大哥忧虑之事便是蒙哥弃城东进和临安朝廷的软骨病。张珏笑道：”大哥，城中部队随时可以出动。这六个月对阵下来，我看那鞑子皇帝好大喜功，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不来攻我们便主动出击，给他个下马威。如此不攻下钓鱼城他是不会甘心走的。”杨过点头赞同，接着张珏起的话头，道：“大哥，二哥，如今蒙古大军人困马乏，士气低落，不如趁夜偷袭。一来可以挫挫蒙古大军气势，再气气鞑子皇帝。二来如果能行刺鞑子皇帝成功，则蒙古大军不战自溃。”停顿了一下，杨过接着道：”不如就让我和龙儿，今夜偷袭石子山蒙古大营。找机会一剑斩了那鞑子皇帝。“
王坚沉思片刻，笑道：“不错，二弟三弟所言极是。今夜我们兵分三路，我和二弟各带一百精兵偷袭城北和城西的蒙古大营，烧了鞑子的粮草辎重。三弟和三妹带一百死士直取中军大营，若能斩杀鞑子皇帝自是最好，不然杀他几员大将也能大挫鞑子锐气，让鞑子好好瞧瞧我们大宋臣民的气节！"三人击掌大笑，继续商量当晚偷袭蒙古大营的细节部署。

......
是夜，蒙古大营内，蒙哥独自一人思考着心事。他费尽心机斗败了害死父亲拖雷的窝阔台系，才让大汗之位重归到拖雷一脉。但是他的两个弟弟太过出色。旭烈兀争战西域，一路所向披靡，不但将整个波斯纳入蒙古帝国版图，更是进一步向非洲扩张，兵锋已至埃及。而忽必烈在汉地推行汉法，深得民心，最初他本不想让忽必烈参与南征。奈何天意枉然，在形势危急时不得已启用忽必烈后，忽必烈在东部战线势如破竹逼得南宋朝廷愿意称臣纳币。
相比两个弟弟的优异表现，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大汗有些自惭形愧。此次南侵灭宋，本来他是志在必得，如今却被困在钓鱼城下。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入川后已经困在钓鱼城下整整六个月，如果此刻选择绕开钓鱼城东进，则日后必然留下堂堂蒙古大汗拿不下一个弹丸小城的笑柄。蒙哥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攻打钓鱼城。
正在沉思之际，突然士兵进账来报告：“大汗！有敌军入侵！有敌军入侵！城北和城西的粮草辎重已经被烧毁！”蒙哥不禁一愣，钓鱼城内的宋军一共不过五千余人，居然敢来偷袭他的十万大军，真是胆大妄为之极。正当蒙哥气的青筋暴跳之时，帐外又传来此起彼伏的厮杀声，蒙哥出账一看，宋军居然已经杀到了他的主力大营。眼看就要杀进自己的大帐，蒙哥吓得传令去叫金轮国师前来护驾，蒙哥本人则被木花里、阿塔赤、称海等众宿将簇拥着退出主账往东面逃跑。

当尖锐的厮杀声在大营内四处响起时，通往大汗主帐的通道上已经发生了惨烈的肉搏战了。杨过和小龙女带着一百死士毫无畏惧地往前直冲，杨过一遇到敌兵就拿重剑砍杀，小龙女也用紫薇软剑将逼近的蒙古士兵的手脚经脉全部砍断。一路上到处都沾满了鲜血，因为大汗安危在此一举，蒙古士兵的勇武也不输与夜袭的宋军死士。被斩伤肩膀的士兵们在倒地时仍然像抗拒着死神似地紧抓着手中的刀枪不放，执拗地连连向涌上前来的宋军挥舞兵器，直到力气使尽才躺在血泊之中。杨过大喊道“不要管这些虾兵蟹将了！我们的目标是蒙古大汗，直接杀向主营大帐！”
杨过和小龙女指挥着一百精兵向蒙哥的大帐一路冲杀。就在他们挥舞着长剑的身后和脚下，已经有不计其数的蒙古兵倒地不起。“绝不能让宋兵活着走出大营！必须让南人知道这种愚蠢的行为所该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蒙哥的贴身护卫长木花里下了这道命令。木花里、阿塔赤、称海等人是蒙哥起兵和窝阔台系争夺汗位就开始效忠蒙哥的宿将，他眼见目前的事态危急，因此挺身而出，亲自指挥迎敌。
上次一字城攻略失败后，蒙哥就从败走的金轮国师口中得知了神雕侠侣的厉害，他知道身边的蒙古武士都不是杨过和小龙女的对手，眼下只能尽力拖到金轮国师来救驾。蒙哥让士兵放下王旗，自己也换上了普通蒙古士兵的服装，只留几个亲兵护送自己往蒙军大营东面逃跑。

杨过一边砍杀蒙古士兵，一边寻找蒙哥的下落。突然发现几个蒙古武士簇拥一个蒙古士兵往东面逃窜。当即想到这个士兵很可能就是蒙古大汗蒙哥假扮的，杨过心念一动，抛下跟前的蒙古士兵，一跃上前，直接一剑将还在指挥兵士护卫的木花里砍成两半，鲜血飙出将杨过身穿的黄衫都染成了红色。阿塔赤、称海见木花里瞬间被杨过秒杀，吓得双腿发颤，但为了报答蒙哥知遇之恩，还是持剑冲上前保护蒙哥，被杨过重剑一记横劈，两人直接被重剑砍飞，撞到了身后的蒙古士兵的长枪上穿胸而亡。
眼看假扮成士兵的蒙哥就近在眼神，杨过挥舞着重剑砍向蒙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轮国师及时赶到，挥舞着五轮隔开了杨过的重剑。金轮国师喊道：”杨过，老衲在此，休想对大汗不利！“蒙哥死里逃生，不敢怠慢，连忙趁着金轮国师和杨过缠斗之际，骑上一匹马继续往东面疾驰逃命。
杨过刚才单独出击追杀蒙哥的时候，小龙女挥舞双剑全力护住一同杀入敌营的一百宋军士兵。眼看从其他营地赶来救援的蒙军越来越多，心知不能再久留了，小龙女急忙喊杨过停止追击：“过儿，算了吧。援兵赶来了，我们快撤吧！”杨过也明白机会已经失去了，他也不愿意宋军士兵在此地无谓死伤，更何况小龙女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违逆。于是杨过重剑一挥，打落五轮后，跳回小龙女身边，对国师喊道：”金轮国师，咱们的帐下次再算吧！“紧接着，杨龙二人就双剑合璧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宋军士兵陆续撤出蒙古大营。金轮国师知道杨过诡计多端，也不敢追击杨过和小龙女。他也担心另有伏兵追击蒙哥大汗，就朝着东面蒙哥逃跑方向赶去护卫。

战斗结束之后，惊魂未定的蒙哥大汗下令石子山大营往东回撤五十里。紧急诏诸亲王、众万户及汪德臣，史天泽等人加紧营地防守，并命史天泽为总领负责蒙古大营防守，命令金轮国师等麾下的武林高手轮班巡逻保护自己的主营大帐。
率领部队回到钓鱼城的杨过，满身是血的外衣也没换掉，就抱着小龙女，一起跑去议事厅报告。完成烧毁粮草辎重任务，已经提前返回钓鱼城的王坚，张珏早已经在议事厅等待杨龙二人回来。杨过的黄衫已经被染红，身上带着斑驳的血迹以及满脸未能杀死鞑子皇帝的抱憾表情，而小龙女抱着杨过露出了喜乐平安的神色，若不是平时一尘不染的白衣上也沾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谁能相信她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王坚望着杨过和小龙女，心中感概万千。如果说平时的杨过和小龙女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那么此刻，他眼中的三弟和三妹就好像是传说中的上古战神刑天和九天玄女一般。
杨过叹息道："大哥，二哥，可惜这次让那鞑子皇帝给溜走了。不过打入蒙古大营成功，杀了几个鞑子大将，也不算是全无战绩就是了。”张珏笑道："三弟不必在意，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下鞑子皇帝对我们更加恨之入骨，断不可能丢下钓鱼城顺江直下了。“王坚也笑道：“让鞑子皇帝跑了确实是可惜了，差点就可改变历史了呀！”

杨过闻言笑了起来，王坚和张珏也一同大笑。此时除了依偎在杨过怀中微笑不语的小龙女，还没人知道他们注定将一起完成这项改变整个世界历史进程的传世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