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萌新的我尝试在B站写文

经营一家小小的酒吧似乎不是一条致富的好道，但对于一个并不在乎富贵和明天的人来说，这样的生活却是非常惬意的。站在吧台里的主人家整理好最后一块毛巾，巡视一圈干净整洁的酒柜和工作台。取出一张唱片放到留声机上，慵懒悠扬的音乐将空无一人的酒吧充填。慢慢走到门前，拨动开关，将营业牌转到“营业中”的那面，标志着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
店内温暖明亮但并不刺眼的灯光打在酒柜里一瓶瓶佳酿上，让不同颜色的酒液变得透亮诱人。酒吧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得上狭小。止主人家所在的吧台，及两张圆桌，整个空间恰能容下十人左右的样子。不过从平时的接待量来比较，已经很宽敞了。
铃铃铃——
被打开的店门拨动了门头上黄铜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听到响声的顾客却如同被铃声所刺痛般躲了回去，好一会儿才探出头四顾周围，最后露出一只眼睛细细打量店内和门框，直至看到门头的黄铜铃铛才放下心来走进酒吧。

来客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大兵，身上满是尘土。他边走边跺脚，把鞋子上已经硬化的泥土甩下来，刚刚拖好的地板立马又变得脏兮兮了。
“ 老板，要一大杯啤酒。”
大兵把手中步枪的背带从肩上取下，然后来到吧台前抓过一把椅子坐下，步枪靠在脚边随手可拿的地方。
“好的，要哪一种？”
主人家从吧台里取出啤酒的酒单打开翻到目录那一页放到大兵面前，而大兵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挥挥手说。
“给我最便宜的就好，记得要大杯，再给我一些冰块，这里天气实在热的要人命，水又喝光了，幸好还能找到这么一间酒吧。”
大兵扯着衣服的领口，他闷在头盔里的汗腺像是被人挤了一下的湿海绵，大滴大滴的分泌出体液，从头盔里溜出来又跟脸上其他的汗液汇合，混着沙尘继续向下。主人家伸手收走酒单，转身到酒柜后的厨房兼仓库去了。不一会，他就端着满满一大杯啤酒回来了。将冒着雪白而细腻的泡沫，满是麦芽香味的啤酒放到大兵面前，主人家又从吧台里取出一支冰桶，从制冰机里铲了满满一桶的冰块一齐放到大兵前，同时不忘在桶边插上一把冰夹。

淡黄色的酒体，泡沫也并不丰富，甚至消散的很快，方才还有三指高，现在就只剩一指了，眼看就要完全消散。但好在它将要服侍的客人早就口渴难耐了，抓起杯子就是一顿豪饮，粗大的喉结跳动几下，三分之一的啤酒就已经进了胃袋。
大大地喘了口气，大兵用衣袖擦擦汗水，一只手指扣住冰桶，叮铃咣啷地往菠萝杯里倒着冰块，刚刚下去不少的啤酒突然又摸到了杯口。又是一大口，依旧是如此豪爽的喝法，几秒钟后已经没了沫子的啤酒就只剩半杯了。
“这酒可真一般。”
大兵放下酒杯，拿出身上的香烟盒，却发现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弄丢了，只得向主人家投去不好意思的目光。而主人家也没有等他说话，从吧台里顺手就拿出一个打火机给大兵点上了烟，还把远处的烟灰缸抓了过来，和桌上的打火机并排放着。
“我在老家喝过更好的。”
深吸一口手中的卷烟，吐出漫天云雾，大兵抱怨着啤酒难喝，但更多的，大抵还是对家乡的骄傲和怀念罢。主人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大兵递给他一支烟，他也只是摇头婉拒，仿佛他就只是这吧台中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塑。直到手中的啤酒喝完大兵看主人家都油盐不进，只得主动把话题往主人家身上扯。

“老板，我说啊，你为什么会想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店？这里的白天简直要把人晒成干！”
“热的话店里空调，要开吗？”
“谢谢。”
大兵立马笑着谢谢老板，但反应过来丢掉了话题的他猛的一拍桌子，大喊着。
“不对！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温度合适吗？”
主人家用遥控调整着空调的温度，看样子是依然没有把大兵的话听进耳朵。
“合适，但你到底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开酒吧？”
主人家笑了笑，转身从背后的酒柜上取出一瓶威士忌，另一只手则从柜子里拿了两只杯子 ，同酒一齐放到大兵面前，又把已经空了的菠萝杯和冰桶收走。然后用冰夹在两只古典杯里各放了一个冰球。拔出瓶口密封用的软木塞，放到鼻前嗅了嗅，主人家露出一丝高兴的神情，然后将软木塞放在杯子旁边。大兵也学着样子把它抓起来凑到鼻子前面问了问，但这闻惯了硝烟刺激的鼻子，并不能如主人家那样闻出许多，只觉得有些甜蜜的芬芳和木头的香味。

用吧勺轻轻推动冰球在杯中旋转几圈，降低了杯子的温度，又滤掉冰块融化出的水，随后放回吧勺。主人家拿起威士忌，将酒标朝向大兵，缓慢而持续地将威士忌金黄色的酒液注入带着纹路的杯中，直至到达三分之一的位置，才用一个干净利落的抬手切断这条诱人的水流，另一只手用淡灰色的毛巾擦净瓶口残留的酒滴。随后，主人家又用同样的动作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然后伸手示意大兵请用。
“先说好，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看着警惕的大兵，老板笑了笑，拿出杯垫，把酒杯放在上面推给对方，然后把软木塞盖回酒瓶，放入酒柜。
“这是赠送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面对杯里并不多的威士忌，大兵不再像之前那样豪饮，而是浅浅喝下一口，让酒体在自己的舌尖如宝珠般滚动，激发出里面藏匿的百般滋味，最后自然地让它从喉头滑落。浓郁的果干香甜，温暖而强烈的泥煤烟熏味和浓郁的麦芽风味中带着一丝海水咸香和鲜蚝气息，同时又有些许柑橘的甜香。回味悠长，尾韵散发着胡椒般的辛香风味。

“真是好酒！”
主人家依然是那样微笑着，他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酒灌下一大口，然后一反先前的温文尔雅，哈的喊了一声。
“我从来不会只在某一个地方开店的。”
“你还有很多家这样的店吗？”
大兵露出羡慕的眼神，而老板却摇了摇头。
“是很多地方有我这一家店。”
“不懂。”
老板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满意的嗯了一声，接着说。
“我只是喜欢到不同的地方去罢了，无论是沙漠，山林，雪山，还是海中的一屿孤岛，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需要酒，只要有人需要酒，我就有生意可做，有了生意，我自然也就能活着。”
“可是你这样生意并不好吧？”
“为什么非要门庭若市呢？我开酒吧不过是谋生，外加一点点个人喜好罢了。倒是你，为什么要打仗？相比之下，你比我活起来更不容易，不是吗？”
大兵看着酒杯迟迟没有说话，主人家也不再开口，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大兵一口又一口地喝着，不时地挤出笑容。只是，他没有察觉到，在主人家眼中的他，眉头已经似陈腐的老树根那样扭作一团，嘴角挤出的笑容倒像是中弹后还被军医强迫着说：“来，笑一个。”坚毅的眼神中也有了许多柔软和流转的水波，尽管他极力控制，但仍能清晰地看到瞳孔周遭的眼白已经爬上了红色。

酒精就是如此的神奇，它麻痹了人类的神经，把一层层坚硬的外壳都剥落，无论是好，还是坏，此刻都无比脆弱地展示于表象。杯中金黄的威士忌已经见底，只剩一些冰水还在折射着暖色的灯光，在杯壁上打出彩虹的模样。
“也许你该再来一杯？”
大兵点点头。
“但这杯是要收钱的。”
“只要不是太贵。”
“好的。”
主人家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两只杯子一齐收走，转身走到酒柜面前，取出了一大一小两瓶酒后回到吧台前。拧开瓶盖，给两瓶酒分别插上酒嘴，放到手边，又取出一个柠檬对半切开，然后把各种调酒器具备好放到随手可得的地方。
待到一切备好，主人家从冰柜中拿出一只漂亮而满是冰雾的杯子，拖过平铺上雪白细盐的盘子，在杯口均匀地沾上了一圈盐边，然后放到一旁待用。拿过三段式雪克壶，将杯体，滤网，杯盖呈直线摆放。
“这杯酒起源于1949年，时值美国举行全国鸡尾酒大赛。一位洛杉矶的酒吧调酒师Jean Durasa参加了比赛，这款鸡尾酒正是他的冠军之作。1926年，Jean Durasa去墨西哥于Margarita相恋，墨西哥成了他们的浪漫之地。”

一边说着，主人家一边拿起手边的龙舌兰酒注入量杯之中，随后将透明无色，充满芬芳的酒液从量杯倒入雪克壶中，紧接着主人家又取过较小的那瓶君度橙酒，同样注入量杯，倒进雪克壶。
“然而......”
用榨汁器将半个柠檬压汁到雪克中，加满摇冰，将雪克壶一段段依次合上。
“有一次当两人去野外打猎时，Margarita中了流弹......”
抓起雪克壶，让它装着酒液和冰块在主人家的手中不断地摇晃，混合。冰块撞击着金属的雪克壶，却又好似撞击着大兵的心脏，让他健硕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摇晃着混合的酒液，又好像摇晃着他并不遥远的记忆，水雾攀上了雪克壶的杯壁，也攀上了大兵的眼眶。
“最后倒在恋人Jean Durasa的怀中，永远离开了。”
随着故事的结束，冰块撞击声戛然，白色的酒液被主人家隔着另一个更细密的滤网倒入备好的杯中，随后变得澄清且透着一丝淡蓝，好似眼角的泪水。

“于是，Jean Durasa就用墨西哥的国酒Tequila为鸡尾酒的基酒来代表他的墨西哥女友，用柠檬汁的酸味代表心中的酸楚，用盐霜意喻怀念的泪水。这样一杯充满难忘的回忆，也是一杯凄美的爱情故事。”
用切好的青柠片插到杯壁上装饰，主人家为大兵呈上了这杯酒，同时也告诉了他这杯酒的名字。
“Margarita cocktail，它被称作“鸡尾酒之后”是除马天尼以外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传统鸡尾酒之一，也曾是1949年全美鸡尾酒大赛的冠军。”
大兵看着眼前这一杯清冷美丽的酒，伸出颤抖的手，几经犹豫，又将它收回，在主人家手边的毛巾上仔细擦拭，确认干净后，才小心地捏住玛格丽特杯纤细的杯脚，将嘴唇靠近，抿下盐边，品尝琼浆。
“酸酸的，咸咸的，香气浓郁，带着回忆的味道......”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声带里艰难发出，大兵的眼泪已经不再是水雾或泪滴，而是像瀑布下，小溪边的磐石上，流过裂缝的水流。

主人家尊重的保持了安静，只是收拾着使用过的器具，让一切回归整洁，光亮。小小的酒吧中，唯一的声音，只有大兵不时地啜泣。
忽然，酒吧的店门再次被人打开，黄铜铃铛发出声音，被打扰的大兵暴怒地抓起手边的步枪指向门口，眼看就要扣下扳机，却在认出来者后久久不能开枪，就只是僵直在了椅子上。
“亲...... 亲爱的......是你吗？”
大兵手中的步枪掉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而眼睛则紧紧盯着门前身穿长裙，头戴一定稻草遮阳帽，手中提着红色小皮包的美丽女性，她左手纤细的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质的戒指，在门外骄阳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同样发亮的，是灯光中大兵手上那枚纹饰一致的戒指。
“还要喝多久，要错过晚饭咯？”
大兵马上挣扎着站起身，却不慎把椅子弄倒了，他手忙脚乱的扶起椅子，从包里搜罗出一沓钞票，放在吧台上。
“对不起老板，这是酒钱，不用找了！”

说完，大兵就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妻子的身边，羞涩地挠挠耳朵，然后伸出另一条手臂，让爱人挽住，幸福洋溢在他们脸上，两人最终消失在了酒吧外刺眼的阳光中。
第二天，主人家正在拖着被弄脏的地板，门却又打开了，来者是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军官，但从他同样满是泥土的靴子来看，他的官职并不高。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跺脚，同样把主人家刚刚打扫干净的地板又弄得满是尘土。
军官看了看倒在吧台上呼呼大睡的大兵，气冲冲地走过去，张嘴就要骂，却被主人家拉住了。
主人家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摇了摇头，随后指向大兵，示意军官把他扛走，最后又搓搓手指，表示大兵还没有付酒钱。
军官叹了口气，掏出钱包取出几张钞票递给主人家，而主人家却只是拿出了其中几张，随后回到吧台里。收好钱包的军官走到大兵旁边，费劲地把这个体型健硕的大汉扛到自己背上，看了主人家一眼就要走。而主人家则是拿着找零的钞票从吧台里走出，帮军官打开了店门，顺手在他们离开时把找零放到了军官的口袋中。然而，当主人家回到吧台的时候，瞬间垮起了个批脸——打火机被他们顺走了。

等小小的酒吧回归安静，主人家重新打扫好卫生，整理好最后一块毛巾，巡视一圈干净整洁的酒柜和工作台，取出一张唱片放到留声机上，慢慢走到门前，拨动开关，将营业牌转到“营业中”的那面，又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玛格丽特鸡尾酒新人刚刚开始学习写文，有问题希望大家能够私信指正，我会好好学习的。玛格丽特鸡尾酒部分引用了红斌老师视频中的文字，真的非常喜欢他的调酒视频。如果大家喜欢的话这个系列我会继续更新下去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