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龙惑心 第九章 染羡 冲羡 病娇病弱攻 阳光攻 杀手受 虐恋情深

淅沥水丝，直到天色大白，方慢慢转停。游廊下石砖湿漉漉的，水渍斑驳；新冒的苔藓长势莘莘，攀附而生。闹腾一宿的寝屋此时安静下来，紧闭的屋门外一众小厮托着铜盆、胰子、薄绢等着主子传唤。
约莫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内里传来几声略带沙哑的声响，得了令的小厮踮着脚走了进去。
北堂墨染站在床帷遮严实的榻前，展开手臂。眼角余光瞥向床榻时，深邃的眸柔和下来。
小厮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主子穿上朝服，系上宝带。
原本今日休沐，无需去宫中。可因秋狩人选之事，北堂墨染不得不入宫一趟。
自圣祖皇帝继位，强军事繁经贸，晋成了九州大地上最强大的存在。每隔三年，晋会邀请各属国来参加秋狩，其目的：一为震慑，二为安抚。
纵观百年间，作为东道国的晋从未有过败绩，其彪悍的实力让各属国心有戚戚，不敢妄动。然，三年前，犬戎带来的几人，箭术出神入化，打了晋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挽回颜面，更为灭了属国不该有的心思，今此秋狩，天子让负责此事的川王立下军令状，只许胜不许负，并勒令达官显贵推举贤能，不得藏私。若能在秋狩中拔得头筹，天子将许其一个心愿。
三日后，天子会在御苑举行一次比试，选出最终进入秋狩的人选。按照圣旨，这次比试宸王府需得派出二十人应试。

想到镇国公偷偷拟定欲要呈到御前但被他拦截下的名单，剑眉蹙起，眼神倏然寒了下去，如傍晚骤雨的天幕，阴翳冰冷。
蓥华街上多酒肆、茶楼。无论昼夜，街上人头攒动，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太白居临街的一间包厢内，少年倚在窗边，看着渐行渐近的一群人。
三、四个随从落后几步缀在锦衣男子身后，男子皮肤算不得白皙而是趋近于麦色，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一双星目总是带着几分笑，看似温和好亲近。
许是少年看得太过专注，下方行走之人倏然驻足，抬头向上看去。
耦合色的帘幔随风轻荡，敞开的窗牖后空无一人。
漆黑的眸子眯了眯，若有所思。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瘦小身影快速掠过男子，疾步向前窜去。男子回神，伸手探向腰间，挂着钱袋的位置空空如也。
随从这才惊觉，提步向着小贼追去。但那小贼仗着身形灵活，在人群中左躲右闪，竟是将身后追着的随从越甩越远。
男子冷冷勾唇，向着一旁的随从抬手。随从会意，将背着的弓箭递到男子手上。
左脚踏前半步，下颌微扬，目光沉静无波。嗖——，箭矢飞驰而出，直奔小贼后心窝而去。
“嗖”，又是一声破空声响起，只不过这一声不是从男人弓上发出，而是从男人身后传来。后来居上的箭撞落金镞银杆的箭，继续向前，射开小贼衣带，将小贼逼停下来。

男子回首，只见仙露明珠似的人持弓立着，回落的弦轻颤。暖暖的阳光一丝一缕从少年身后透过光芒，给少年镀上了一层细微的光晕，美的虚幻，却又让人抓不住猜不透。
“偷者该罚，但罪不至死，还望川王手下留情，留他一条性命。”
说话间，拿住小贼的随从归来，将小贼一把甩在川王面前。摔在地上的孩童浑身觳觫，脸色惨白，瞪大的眼里满是惊恐。
四周围观之人越来越多，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愈发嘈杂。
“羡羡误会了，本王可学不来兄长的恨绝”，接过随从找回来的钱袋，微微伏低身，对着孩童和声道：“钱袋给你，从今往后再不得行窃。若有下次，本王可不会不轻饶。”
惶惶瑟瑟的孩童愣愣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钱袋，迟迟不敢伸手接过。
“小家伙，还不快接着，碰上川王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我们王爷最是仁善。”
随从大声说着，嘹亮的嗓门保证围观之人能听得一清二楚，人群看向男子的眼神不知不觉起了变化，多了层信服与敬佩。
川王依旧弯着腰，好脾气的等着，“若是无处可去，可去城西七弯巷的朝露堂，那是本王开的善堂，会有先生照看你们。”
看着孩童的眼神从恐惧慢慢转为感激，魏无羡叹出一口气，转身没入人群。

“等了本王这么久，就这样一走了之吗？”刚拐出街口，便被人从后一把攥住手腕，带入一侧小巷里。小巷清静幽深，两侧的砖墙隔绝开外界的喧嚣与繁华。
川王双手撑在魏无羡臂膀两侧，将少年圈在自己与砖墙之间，一双眸盈盈笑着。
“羡羡真是好恨的心，不辞而别，本王可是会伤心的”，一臂的距离骤然缩短，男子贴上前去，浓重侵略意味的吐息喷到少年面上。
“王爷，戏演够了，我们开诚布公谈谈如何？”白皙的指抵在川王胸膛，两指间夹着的是一片薄薄的锋刃，不到巴掌大的一片，却锋利无比，随时可以取人性命。
“哦？羡羡想谈什么？”男子往后退开一步，上挑的语气不见恼怒，反而带着几分猫戏鼠儿的逗弄。
“我要参加三日后御苑的比试。”
“这简单，让宸王把你的名字加上报到御前即可。你该去找你的相好，而不是找。”
面对对面人的奚落，少年反诘道：“三年前的那场秋狩，川王也去了，不知王爷可觉得以你如今的箭术可能赢得了那时的犬戎。”
面上的笑一点一点隐了去，森森枭戻拢上男人眉间，“放肆！”
“若王爷答应草民所求，草民愿为王爷赢下今此秋狩。”
“为何帮我？”
“我想要天子一诺，想要光明正大拿回七叶灵芝。”

无视少年指间夹着的锋刃，欺身上前，抬手抚上少年温热的面庞，嗓音放柔道：“何必这么麻烦，陪我一宿，我就把它给你，如何？”
锋利的刃划上保养得宜的手，殷红的血自指缝间流下。
“他与你不同，入口的东西需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空气刹那凝结，男人扫了一眼自己手指，慢字吐音，“谋害皇族，罪灭九族。”
“九族唯余我一人。”
“你可知，你这样做，他不会感激你，只会恨你。”
“我做的只是自己想做的事，与他人的憎恨感恩无关。”
男人一瞬不瞬盯着少年，仿佛要将人刨开，一寸一寸看透。
“天子将七叶灵芝赐给你，于你而言并非好事。你若将天子御赐之物转赠他人，便是不忠不孝；你若眼看兄长病重，不肯始于援手，便是不仁不义，川王这些年在朝臣、民间苦心经营的名声怕是会毁于一旦。”
狭窄的小巷缄默下来，良久，有人答道：“好，本王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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