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②

一进店门，老板就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却在一瞬间转为惊恐：“这腿上的上是怎么回事？我去拿消毒水，你在这坐好别动。”他拖来一张椅子，急忙去找药。“我来就行。”这是男孩最后一丝倔强。“不，我来就好。你自己看不到伤口。”老板以一个破绽百出的理由搪塞过去。看着半蹲着、为自己仔细擦拭伤口的老板，男孩才发现自己并未仔细的观察过他：不算高，但也不矮；并非肥胖，也不像竹竿一般；没有惊艳四座的外貌，但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仿佛一切都是那么平淡而又协调。但从他身上溢出的感觉，却是现如今很少有人拥有的：真正的幸福。看着不远处的老板娘和无忧无虑的“小老板”，不由得在内心感慨“这才是家的感觉啊。”
待老板帮他处理完伤口，问他怎么一回事时，男孩却避而不答，只说“多谢”，便不再言语。老板见他如此颓废，便也不再追问，只是一味的说出搞笑的话，配上夸张的表情，想让他振作点——哪怕一点。很快，全酒馆的人都被老板的表演所感染，酒馆内充斥着醉汉们爽朗的笑声。尽管空气中弥漫着欢乐，但男孩仿佛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木偶，只是出神地望着地板——和地板上的氧化氢，丝毫不为外界气氛所动。

终于，他抬头了。老板满怀期待的看着他，期望看到一双稍有缓和的眼——可惜，希望落空了。他只看到了一张死气沉沉的脸，眼睛毫无生机，只有无穷的深渊。男孩站起来，走向老板，老板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老样子，来一杯。”男孩面无表情地对老板说。老板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点点头，急急忙忙地向后方走去——他怕，男孩来和他告别。
男孩又回到原座，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我是不是傻啊.....”男孩自嘲“我何必要为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搞得遍体鳞伤呢？”男孩嘴上虽是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是万箭穿心。毕竟，一个爱了12年的女孩，怎么可能是不值得的呢？
老板端酒来了，还是那让男孩上瘾的味道。男孩举起酒杯，凝望着屋顶，低声说道：“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蛾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说完，一口闷下，杯子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再来一杯。”男孩跟老板说。老板也不敢吭声，只好再去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