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钝的时光（一）

楔子
余顿结婚的消息，是我告诉应婉的。
我们三人是同学，应婉和余顿分手后，两人没有任何联系和交集。
而我和余顿关系本来就一般，他俩分开之后和他关系更一般了。
我觉得余顿这个人有点傲气，不太友善。
他把结婚喜帖弄成了视频，群发给班上所有同学，但唯独没有应婉。
没有人知道他俩分开的原因，应婉也没跟我说过。
是什么原因，他俩心知肚明。

（一）
高二那年。
我和应婉一起转的理科班，碰巧分到了一个班，余顿所在的那个班级。
因为志向相同，相谈甚欢，我们成了好朋友。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打水，一起挽手上厕所，一起躺在床上发呆。
一起在那段以梦为马的时光里，奋力追逐。
余顿是理科天子，在那些题海里，他总游出来，上岸俯视我们。
像人类在看热锅上的蚂蚁，拥有着上帝视角，看着我们在转来转去。

而我们，一不留神，就能淹没在海里，拼命挣扎，只是徒然，也出不来。
应婉转理科班是有原因的，而我只是因为读理科好找工作。
老师的教导，父母的劝导。
二人不管不顾的，踏进了那改变我们一生的教室。
后悔了。
几周后，我俩都后悔了。
但年少轻狂，哪会认错呢。
我经常挂在口边，说给应婉听，“既来之，则安之”。
应婉从小是管着长大的，小时候就要上各种学习班，一三五书法课，二四六舞蹈课，周日在家练琴。

应婉的日程表都由妈妈制定，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不准有别的想法，也不敢有。
这不，分文理科，她妈要她选文科，然后给她报艺考。
艺考的时候，文化课达标就可以了，理科相比较难，不适合应婉。
应婉想的是，她不喜欢艺考，也不喜欢跳舞。
她喜欢挑战，所以选了理科，突破自己。
应婉的理料，比我好一点，既然我都有信心，她还是有救的。
数次争执中，应婉赢了。
而我和应婉截然不同，我是散养式的。

从小灌输的观念，你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
那时背着家人玩水的时候，回来就得了一场病。
难受得几天都在家躺着，别的小朋友邀我去玩，家人不让，但我确实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家人说，叫你去玩水，难受自己撑着。
其实，那时，我是得了水痘。
他们关心我的身体多过关心我的学习。
每当我拿着试卷回去签字的时候，看一眼分数看一眼我，“嗯，有进步空间，继续努力”。
因为没有退步的空间了。

这次，我说报理科，也是震惊了他们。
他们努力摆着轻松的样子，问我原因。
我罗列一大堆好处，并说以后要改过自新，上一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他们看着我，眼角不知道有没有含泪，只是点点头，“嗯，你自己有决定就好，要加油啊”。
没有争执，到底，还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