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同人】某个无所事事的下午

【警告】本文含有OOC
根据罗德岛员工劳务合同，每个干员的工作范围都包括博士的临时助理这一项，但是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大部分干员在履行该项职责时堪称无所事事——博士向来不将自己的工作交与他人完成。
于是大部分干员在博士的办公室里通常会自己干自己的事，不去打扰博士工作，与醉心于工作的博士形成某种不曾言说的共识。
本来今天也该如此。
今天博士还算清闲，阿米娅已经分摊了一部分工作，凯尔希虽不说，但也暗地里截了一部分工作。这两人或明或暗的，都在为博士担心，这点博士相当清楚。所以他手上尽是已完成的文件，没有可处理的东西了。

于是他左顾右盼起来，他需要一点事情来填充空白。
自从石棺中醒来后，博士就未曾停歇，总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可能是生存的需要，可能是世间的丑恶，也可能是人间的悲剧，或者明明认同他，却可笑地因立场与他以命相搏的人，明明理念相通却兵戎相见，以生命维护自己一生行走之道的人，或者，未曾怀疑过，始终信任着，追随着他的人，相信他一定能扭转局势，付出生命营救他的人，他总想起这些，他从不敢忘记这些，一直追赶着、催促着他的不知为何的东西里也总裹挟着这些，所以他必须前进，他不敢停下，他需要一点事做，即使只是虚妄的无用功也好，至少能骗过自己。

可他找不到，这办公室里只有工作的卷宗，似乎他除了工作以外就只剩工作了。
博士陷入了焦虑，在他眼里一切都失焦了，只有那火红扎眼。
是史尔特尔，她在翻纸。红色随之颤动，抖落其上的光。
焦虑在攻击博士，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欲望。
“史尔特尔，我能摸摸你头发吗？”焦虑还没能击溃博士的语言系统。
火红色头发的女孩蹙起眉头，不知是因为被打断了还是因为博士的发言。
“为什么？”史尔特尔头都不抬。
“我……很想摸一摸。”不过焦虑应该已经击溃了博士的逻辑思维。这种答案可不会讨史尔特尔喜欢。

史尔特尔继续看书，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呃……就是……我觉得你的头发很，很好看，摸起来应该很舒服，对……嗯。”似乎博士的自信也快要被击垮了。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史尔特尔稍微大声了点，带着某种不耐烦。
博士身子一颤，张口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寂静重新淹没二人，只让这焦虑更难挨。焦虑穿行于血管中，心脏泵动血液，让它们抵达灵魂，与红色的欲望共振，随即被抛射出去，穿过空间，撞上墙壁，又折回来，打在博士身上。
煎熬。欲望因共振而不受控地膨胀，而焦虑紧缚着他，思维里回荡着火红色，他快禁不住了，他必须想办法解决其中一个——欲望，或者焦虑，无论哪个都好……抑或是一齐解决——他碰巧知道一个方法。

博士的大脑高速运行，尝试创造出实施那个方法的先决条件。
人都有弱点，这深深烙印于博士的脑里。一旦能握住某个人的弱点，只需稍加利用，便能一定程度上控制对方，这样的方法论也深深镌刻在博士的骨子里，于是他开始回想史尔特尔的弱点。
但是，史尔特尔她……有什么弱点吗？
博士忘记了，自石棺中醒来后，他就一直在工作，或是指挥作战，或是处理文件，他根本没有时间观察干员们的生活。事实上他只观察过史尔特尔在战场上的表现，她的剑可以毫无阻碍地横扫战场，这样的人只能称为强大，哪有什么弱点可言呢？
博士只能努力地从记忆中捕风捉影，试图找到突破口。他记得之前史尔特尔也来做过几次助理，大概是他与史尔特尔在战场下仅有的几次接触。他开始回忆起那时史尔特尔的表现，那时史尔特尔应该在看书，正如现在这样，然后呢，然后……可以听到轻微的，不同于翻页的声音，类似于……吃冰激凌的声音。

吃冰激凌？他想到了些什么。
这个声音只有史尔特尔在时才听得见，除了史尔特尔外没有其他人了。他还曾经听可露希尔抱怨说自己签的某个文件让她为了一个冰激凌跑断了腿，那个文件试图扩展采购部冰激凌种类，为此他特地亲自考察一番后同意了，而那份文件的申请人似乎就是史尔特尔。
那这么讲来，史尔特尔应该相当喜欢冰激凌。
博士抓到了杠杆。虽然他的逻辑并不足以推出这个结论，但在焦虑缠身的情况下能做到这步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他猜对了。
但他还需要筹码。一份冰激凌大概不够，至少得是另一份能让可露希尔跑断腿的冰激凌，拉特兰的冰激凌，身为萨卡兹的她绝不可能尝过的冰激凌。可露希尔可能会不乐意，但给多一点钱，她就不会拒绝了。

一切万全。
“史尔特尔，”博士呼唤女孩的名字。“我能摸摸你头发吗？”
而女孩装作没听见。
“嚯，好吧，看来你不想回答。”博士以胜券在握的姿态开始进攻。“那容我换个问题，你喜欢冰激淋吗？”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史尔特尔终于回应了。
“我当然是清楚的。所以若按我所想，你应该尝过很多冰激淋了，对吧？”博士开始引导。
“理所当然，不是吗？”史尔特尔合起书本。“所以，问这些是为什么？为了向我请教些什么吗？”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你尝过拉特兰的冰激淋吗？”

史尔特尔迟疑了一下，旋即漏出了想反驳的表情。
但博士抢占先机：“啊，抱歉，是我冒昧了，忘了你是萨卡兹，不能进入拉特兰，也就吃不到拉特兰的冰激淋了，对不起。同时也抱歉打断了你，不过你好像想要反驳？”
“……我当然要反驳。我怎么会没吃过呢？”史尔特尔有些急切。
“是吗？你是怎么吃到的呢？”
“呃……我，我自有我的办法。”
博士轻笑一声，“好吧。那也好，可以让可露希尔少定一些。”
史尔特尔的直觉捕捉到了异样：“什么少定一些？”
“冰激淋啊，拉特兰的冰激淋。拉特兰的甜品一直享誉全泰拉，我想试一试，就出钱让可露希尔去定……”

史尔特尔的眼里突然出现了渴望：“那能不能……”
“……现在她应该在路上了。”却被博士浇灭了。
“啊……嗯，唔……好吧。”
史尔特尔回归了之前高傲的状态。
“不过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能吃多少，我也不知道那边一份有多少，所以我就打算多买一些，吃不完的话或许会分给其他人。”博士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史尔特尔又暗自期待起来：“比如？”
“比如？……阿米娅吧，或者凯尔希？不清楚，不过应该会分给没吃过的人。”博士稍微加重了最后的几个字。
而因这几个字没收住期待神情的史尔特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了落空的表情。

“是呢，该给没吃过的……毕竟我吃过了嘛……”她低头翻书，想要掩盖什么。
可惜博士全都看在眼里，她什么都没能藏起。
“但其实也不一定。”博士安排了一个停顿。“拉特兰的甜品堪称泰拉一绝，就算曾经尝过，也还是让人念念不忘，所以分给曾经吃过的人，也未尝不可……”
博士拉长尾音。他站定，面向史尔特尔，目光锁在她身上。
“比如说，分给史尔特尔小姐你。”
史尔特尔抬起头，在她的眼里欲望摇曳。
帽檐下的眼睛弯弯，弧度同胜利的法则一样优雅。
“那么现在，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沉默。史尔特尔企图抵抗。博士知道她要抵抗。
“……还是算了吧……拉特兰的冰激淋，而已……”史尔特尔撇过头去。
“那可是拉特兰的冰激淋。”
“我……我都吃过了……”
“这个时候就别扯谎了吧，我亲爱的萨卡兹小姐。”
“那就，那就分给其他人……还有人没吃过的……”
“可其他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唔……”
史尔特尔涨红了脸，她没有能回绝的话了。
而博士开始讲他最后的话术了：“冰激淋。拉特兰的冰激淋。那可是以甜品闻名全泰拉的拉特兰，那里的居民都对甜品有极高的追求，能在那里获得认可的冰激淋，那该是有多棒啊！而这么棒的冰激淋，又会有谁能抗拒呢？我亲爱的史尔特尔小姐？”

博士在房间里大步徘徊，他每说一个分句，史尔特尔就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同时脸也更红一些，完全一副慌乱的样子。
终于，博士将要作出最后一击了。他走到史尔特尔前面，俯下身子，靠近她的耳朵。
“还来得及哦，史尔特尔小姐。”
恶魔的低语。
史尔特尔的脸完全红透了。她的目光飘忽不定，她也一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断续声音，在支吾了好一会后，才终于讲出些有意义的话：
“唔……好，好吧，就，就让你摸一下好了……就一下喔……”
史尔特尔举着一根手指，眼神胡乱地扫到博士又跳开。
博士理所应当般地胜利了。他直起身子举起双手，像是要欢呼。

但他忽地停住了。随即博士全身松垮下来，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焦虑早就消失了，欲望失去了焦虑，也早已停歇，问题的根源在刚才的一系列举动中已然解决，根本不需要摸头发。
现在的博士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完全理解错了问题，他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哈哈……利诱这一套，我可是真（粗口）太熟练了。”博士只能苦笑几声。
史尔特尔呆呆地看着博士。
“对不起，史尔特尔，真的对不起。”
可言语苍白无力。现在他做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博士向着史尔特尔深深地鞠躬，像是有石头压在他背上。在寂静中时间被拉得很长，过了很久博士才直起身子，在箭似的目光里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