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铅之章 二

这一觉我睡的很安稳，因为提尔他并没有叫我起来换班…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身上盖着提尔的披风和毛毯，而他则是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沙丘发呆。
朝阳的余辉穿透了厚厚的黄沙，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染上了一层金色。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垫子上坐了起来。
“醒了？"
听到了我的动静之后，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你怎么能不叫我换班呢？”
"…叫了，但看你睡得那么熟，我就没有继续了。"
"...我睡得很熟吗？"
"嗯，你很累。"
提尔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的答案。
"那你岂不是一夜都没睡..."
"...."
他没有否认我的猜测，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要不你趁着现在，睡一会吧？”我对他建议道。

"不了…免得耽误了正事。在沙漠里，早上赶路是最好的，我可以等中午的时候再睡会。”
提尔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建议。
"可是..."
"我没事。"
"那...好吧。"
既然他这么坚持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于是，我开始收拾垫子和毛毯，将它们放到了骆驼背上的行李里。
在简单的回收了火晶石，垫子以及毯子之后，我和提尔便用先前准备好的的薄荷汁配上清水清理了口腔。
在沙漠里，水是稀缺的物资。但我们在来之前准备好的，用于储存水的水晶石很多，也够我们挥霍。
"出发吧。"
提尔拉着栓绳，拍了拍骆驼催促到。
骆驼立刻就调转了一下头，跟着他朝着沙丘上走去。
提尔的毛发有些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睡的关系，看起来一直都有点精神恍惚的感觉。

“…你就应该叫我起来轮流守夜的。”
"我看你太累了所以就..."
提尔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也应该多注意一下自己才对。”
"......"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之后的一路上，他也一直都没有和我讲话，似乎不愿意和我交谈一样。
我不知道提尔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
……
随着太阳的逐渐升高，沙漠里的温度也逐步攀升，越发燥热了起来。
我靠在骆驼的脖颈上，而提尔则并没有像我那样的悠闲，而是在忙着煮肉汤。
大约在半小时前我们做出在这里度中午的决定，那个奇异的景观就已经呈现在了远处。了，吸引着我的目光。
塔拉大荒漠著名的巨龙遗骨…它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直到现在我才终于能够看清楚了。

那龙的遗骨就这么静卧在山谷中，肋骨与尾骨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与岩石紧密的接触着，就像是原本就如此一般。
那条龙的头骨就这么仰望着苍穹，嘴巴大张，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停留在了死亡的那一秒钟一..
根据学院图书馆的文献记载，那龙应该是名为“米提斯利安”，曾经的统治着塔拉地区的火龙沙拉曼达之王…
传说，它生性残暴，性格乖癖，嗜杀好斗。光是其叹息般的龙息便能够灼穿岩石，将大地燃成灰烬。
…
当然，那都是文献记载的传说，真实是怎么样的谁也不清楚。
毕竟在大约五十年前的时候，我们才从尼凯尔北部的遗址考据中找到的那几篇有关这些的诗歌。
在更早些的时候，那巨龙的遗骨甚至被当地的一些蜥蜴人供奉为造物主，赋予龙神之名。
如果不是因为前辈们对遗址的探索，恐怕对于已然过去的时代一无所知吧…
卡尔老师曾经说过，我们炼金术史科的学者并非是外界看来的那么无用。虽然比起那些主修战斗炼金术与提炼技术的学者，我们可是肩负着填补过去历史的重任。

在大陆上…如今仍然散落着无数尚未被发掘的遗迹等到我们去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不过…
话又说回来，一想到那巨龙如果仍然活着，那仰天长啸的姿态…
真的挺可怕的。
“真可怕…”
我忍不住感叹。
"什么？"
听到我的话，提尔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我。
“那个…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呢。”
我指了指远处的那具如同山一般巨大的骸骨说到。
光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待会等我们走近了，还会更震撼的。”
提尔淡淡的笑了笑，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是啊…光是隔着那么远，都能感受到它的气势。那如果它还活着，那得有多恐怖。”
“不是有那么一首童谣是这么唱的吗？”
他用木勺搅拌了一下锅中的肉汤，然后轻描淡写的说到。
"......童谣？"

"它就像是太阳一般…”
他看着我微笑着说到。
“啊，勇者卡尔曼斯利安之歌。”
我恍然大悟，在他的提醒下才想起这个。
"......嗯，你倒是知道。"
他将那勺肉汤舀到了碗里面，然后递给了我。
“当然，我对这首诗歌可是记忆深刻呢。"
我接过那碗肉汤，下意识的尝了一口，被烫的直皱眉。
他看着我这副滑稽的模样，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记忆深刻？这下可真的是记忆深刻了。”
我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
"我的记忆一向很好。"
"你的记忆好就好，我的记忆就差了许多...提尔耸肩说到。
“有兴趣说一下你记忆深刻的原因吗？对这首诗歌。”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我小时候，有个吟游诗人老是在我家附近念叨着这首诗歌…久而久之我就听习惯了...你不知道，那个老头子的声音就像是腐朽的木门发出的枝呀声…可吵了”

“既然那么记忆深刻，那来一首？”
提尔怂恿般的看着我。
"算了吧，我五音不全。”
我耸了耸肩膀，拒绝了提尔的邀请。
"那好吧。”
他也没有继续坚持，而是端着自己的碗，喝起了肉汤。
烈日炎炎，太阳高挂在天空中。虽然我们是在背阴处，但依旧感到了一股灼烧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
"好热..."
我伸手扇了扇风，感觉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那就脱少点，整天披着一身白袍还穿着皮衣的，能不热吗？"
提尔抬头看着我问道。
".....可是，这是我学者的身份证明…"
"脱了呗，就算你脱光了…嗯，也没人看你，又不是没见过...都是男人。"
"..也是，我干嘛要害羞啊。"
我想了想，觉得提尔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我也只是把最外面的那件白袍脱了下来。

真要脱光…我做不到。在我所成长的巴维亚城一直都是个保守的地方。
“感觉是不是好多了”
提尔看着我说到。
"是啊..."
我点了点头，将白袍搭到了肩膀上。
之前我还一直觉得提尔他的那身打扮是不是太…了一些。
腹部和胸膛都露在外面，手臂上也没有什么防护用的，只有手腕上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
不过，现在看来，这样的装束倒挺适合在沙漠里跋涉的。只是…确实有点…
唔…
还蛮帅的…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点关于过去旅途中遇到的事情。但，我发现提尔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到在这次旅行之后的事情…
虽然我也很想就那么和提尔这么旅行下去，但…我还没有正式获得学者的勋章，还得回去修习两年。
这次的旅行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在这半年里真的见识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事物…
这次与提尔分别…或许很难再见到他了吧？

毕竟，提尔所处的佣兵团可是整个大陆的大部分都有涉及的…
提尔…
我低着头看着已经空了的锅，总感觉我的心里也是空荡荡…
……
“好了…我先休息一下了。”
他侧下身子，躺在了垫子上。
昨晚他守了一晚上的夜…没有合过眼...现在估计已经累极了吧...
"好好休息吧。"
看到他那副疲惫的表情，我没再多说什么了，开始和往常一样写起日记。
等过了中午，我再叫他起来，然后我们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