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女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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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托欢重伤
出于对托欢的惩罚和突然的人手折损,托托布赫只是派出一名斥候去盯梢处轮换,却不让托欢回到营中。大家对这样的安排也觉得理所当然,白天托欢可以到隐蔽在树林中的帐篷中休息,晚上就要独自趴在崖壁上监视山洞。当他得知速布达理和满达尔的遭遇后,并没有表露出惊讶之色,这种反应在他人眼中也属意料之中,因为大家都对托欢充满了轻蔑与鄙夷,听说速布达理这两天高烧不退一直在说胡话,托欢冷笑了一声。

“我早就叫他们少喝点酒,前日上来接替他们的时候睡得像死猪一样,我摸到他们背后了都不知道。这下可好,两个大活人被一头鹿给坑了,这下我爹可真就丢人丢大咯。”

他一边用匕首削着被冻硬的肉干往嘴里塞,一边对轮换的脱脱调侃着。脱脱一脸鄙夷地白了托欢一眼,他抬头看看天色估计着接替他的人就该到了,他正想回过头去贬损托欢几句,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臊味,当他皱眉转头时发现托欢已不见了踪影。他迅速起身拔出了腰刀,借助夕阳的余辉在雪地里搜寻着托欢的足迹,有那么一刻他觉得有点恶心,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了托欢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你在干嘛?不盯着山洞到处走。”托欢嘴里叼着肉干,双手提着裤带正在系结。
“妈的,吓死我了!你他妈的刚才干嘛去了?!”脱脱回头怒目相向,并用刀指着托欢。

“撒尿你也要跟着一起啊?”
托欢系好了裤带,将肉干从嘴里取出拿在手上。这时最后一缕余辉从托欢的身后落下,雪花开始扑簌簌地飘落,这时托欢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脱脱用手揉揉眼,再睁眼时托欢再次消失不见。

“托欢!托欢!你在哪儿?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他举着刀在原地四下张望,任凭他如何呼喊终不见托欢的身影。

“嘘,不要喊嘛。”一个和托欢声音极像,但又夹杂着女人的说话声,在他的四周回响。

“是谁?!托欢,是你吗?”
脱脱奋力劈砍着,试图寻找出声音的源头,他开始惊恐地原地转圈,当他再次面向余辉西沉的方向时,他的瞳孔陡然收缩,托欢突然凭空出现,就紧贴着他的脸露出一个妖媚的微笑。他发出一声惊叫向后倒下,再站起身挥刀砍去时托欢又消失不见。他狂呼着朝森林中跑去,被拴在树上的坐骑被他的尖叫惊吓得打出响鼻,他迅速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朝营地方向狂奔。还没跑出多远便迎头撞上了前来接替他的齐木格,幸而齐木格反应迅捷才没有人仰马翻。而脱脱却被摔下了马,重重地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哼,齐木格勒定马后跳下来抓住脱脱坐骑的缰绳,控制住受惊的马以免踩着地上的脱脱。待坐骑的情绪稍微平复之后,他将两匹马都拴在树上,转身看到脱脱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齐木格冲上去一脚踹翻了脱脱,然后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你他妈的怎么回事?!”齐木格一记耳光扇在了脱脱脸上,
“托欢,哦,不!是女巫!托欢被女巫附体了!”

脱脱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并用手指向盯梢的方向。
“你是不是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齐木格正要再扇一把掌,突然听到崖壁方向传来一声凄厉地惨叫。他甩开脱脱,转身取下短弓与箭壶朝崖壁跑去。就在靠近崖壁时接二连三传来了托欢的惨叫声,齐木格突然有了一些迟疑,他瞥了一眼跟在后的脱脱,但还是加快脚步爬上了坡。两个来到盯梢处时,发现一个人正用箭簇将托欢的右手掌钉在松树上,托欢的外袍已被撕开,胸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左手早已经被箭簇钉在了左腿上。托欢声嘶力竭地惨叫着,虽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但在短暂的惊恐后齐木格连射三箭,这时已经顾不得会误伤托欢,反正大家也不喜欢他,托欢的死活并不在考虑。那人身形一闪躲过了前两支箭,头也不回竟用手接住了最后一支箭,然后手掌一用力将箭杆折断,转身的同时朝齐木格发出一阵尖啸,齐木格和脱脱被这阵尖啸震倒,那人随即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中。二人过了好一阵才站起身,他们拔出腰刀小心地来到已不成人形的托欢面前时,托欢此时已气若游丝。

脱脱举起刀想了结了托欢,但被齐木格拦了下来。
“带他回去,毕竟是托托布赫的儿子,如何处置由汗王定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要问个清楚。”

齐木格担心在半路上脱脱会为了泄私愤将托欢杀掉,于是决定自己带着托欢回营,再派人来接替脱脱。

托托布赫冲进贾赫拉尼的帐篷,惊恐地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托欢,他并不是担心儿子的生命安全,只是震惊于女巫有如此可怕的魔力。两个仆人在主人的指导下,处理着托欢的伤口。贾赫拉尼对托托布赫说道:

“他虽然还活着,但是伤得太重,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救得了他。”
贾赫拉尼一边说一边用麻布擦拭着手上的血污:

“现在他还不能死,要死也等汗王把事问清了再死,等他醒了来叫我。”
托托布赫眉心深锁,说完便转身走出帐篷,贾赫拉尼惊讶得大张着嘴,他探出头看着这个父亲的背影,库都尔班有些幸灾乐祸地走过帐篷,还朝地上啐了一口。远处有两名斥候已策马朝山上奔去,贾赫拉尼摇摇头,然后双手抱于胸前默念了一段真神教的祷告经文。经过一夜的医治,贾赫拉尼和仆人们都疲惫不堪,主仆三人就倒在帐篷里的毡毯上睡着了。这时已顾不得什么尊卑,但他们还没能休息多久,就被满都叫醒。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开口?汗王要问话,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就这么躺着了。”
满都将贾赫拉尼唤醒,传达着库布伦炯的命令。满都又转身去把两名仆人叫醒,然后看了一眼被绷带包裹的托欢。贾赫拉尼有些生气,表示要见汗王表达抗议,他嘱咐两名仆人看好托欢,与满都前往汗王的营帐。由于贾赫拉尼对剿杀女巫和治疗疾病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汗王对他的抗议还算有耐心。

“尊敬的汗王,就算是想要审讯托欢,也要等他自然苏醒才行。”
贾赫拉尼直视库布伦炯,在营帐中提出抗议。

“但是,现在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弄清昨天晚上,还有前几日晚上,他都看到了什么。”

库布伦炯尽可能态度平和地和贾赫拉尼对答,他喝下一口药后眼神停留在碗中,若有所思后看向贾赫拉尼,

“我尊敬的医师,有没有一种方法,在不伤害他的同时,还能让他早一点醒来,因为他的信息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库布伦炯目光灼灼地看着贾赫拉尼,

“女巫已经开始主动发起进攻了,如果我们不能得到确凿的情报,那我们都将死于女巫之手。”

贾赫拉尼与库布伦炯对视一阵后作出了妥协,
“我会遵守医师的道德,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尽可能让他恢复神志。但也请您能保证他不被其他人伤害。”

“这是自然,满都,你随大夫一同前往。”
库布伦炯向满都下达了命令,在得到保证后,贾赫拉尼躬身施礼后告退。

回到营帐前看到有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名仆人还被刺伤,更多的人则是在一旁看热闹,满都冲进人群喝止了斗殴。贾赫拉尼赶紧查看了一下仆人的伤势,在确认不是致命伤后进入帐篷中查看托欢的情况,由于仆人的阻拦所幸行凶之人并未能进入帐篷,托欢依旧昏迷不醒躺在木板上。在为仆人包扎了伤口后,他对满都说:

“从现在起,我要你派人守住这里,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入营帐。”
贾赫拉尼愤怒地说完,然后转身开始调配能让托欢醒来的药剂。当满都离开后贾赫拉尼一边准备药材,一边默念着经文。他一时有些失神,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次的决定是否正确,也在回顾自己不算长的人生经历中,那些司空见惯的事情是否值得怀疑,直到另一位仆人来提醒他,可以开始调配药剂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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