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敦】轻飘飘

*私设，校园pa
*除芥敦外无其他cp向，均亲情
以下正文：
（一）
教室内一片哗然。月考卷被抱回来，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在一堆卷子中扒拉自己的那份，当然也有自知考的不好不敢上前的，而中岛敦就正是抱头痛哭的那一份子。
芥川走到中岛敦身边，瞥见把头深埋进两只胳膊里的中岛敦，带点嘲笑意味的从手里抽出一份卷子轻捂在中岛敦头上。
中岛敦觉出头上被盖了什么东西，他心里有数，那份轻飘飘却犹如千斤顶般压在他头上。中岛敦颤颤巍巍地把头上的卷子取下来，面若死灰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其实你考得还可以，”芥川重新凑到中岛敦身边，了然笑了笑，一手撑着敦的桌子，比比划划地在中岛敦卷子上做分析，“你文科成绩挺好的，就是理科差了点…”
中岛敦没心情听芥川跟他bb，倏地火道：“芥川你是来成心气我的吧？你就整天拿着你那几乎全部接近满分的成绩死我好了！”

芥川转头看着气的像只仓鼠的中岛敦，不禁笑笑直起身，蜷起手靠近中岛敦额头前，中岛敦以为芥川生气了想打他，惶恐不安的闭上眼，把脸往后缩。芥川见状更来劲，故意把手一直杵在中岛敦脸前，等中岛敦意识到拳头没落在自己脸上悄悄睁开眼时，芥川一个手指弹在他头上。
“唔！你干什么啊芥川…吓死我了。”中岛敦哭丧着脸抱怨道。
芥川叹气着摸摸中岛敦刚被手弹到的地方，嗤笑道：“傻子，我怎么舍得打你，我这是在赶紧帮你，太宰先生让你放学后找他。”说完芥川还幸灾乐祸的冲他摆了个鼓励的手势。
（二）
傍晚中岛敦悻悻然被太宰调侃了一顿，他不敢懈怠，心情复杂的走出教学楼。他愣愣走到拐角处想找芥川，平时放学芥川都会在这等他一起回家，可太宰就跟那个故意似的一直拖着，中岛敦不确定芥川还在不在等他。
中岛敦往前走着，远远看见了黑白垂耳兔一样的毛色，他心里刚有点慰籍的想着芥川还在等他，冲过去想叫芥川，一句话冷在嘴边被生生咽了下去。中岛敦只倏地感觉心脏猛颤一下：芥川身旁站着一位美目盼兮，有类似大和抚子一样的黑发女生，正说笑着塞给芥川一包东西和一封信，芥川虽然神态如往常一样漠然，但眉宇间流露出少有的温柔。

中岛敦心里有些发涩，送信送东西这场景在放学后的学校内发生…怎么想都是在表白啊！中岛敦看着自以为“般配”一对，不忍上前打扰，憋着气噔噔噔跑走了。中岛敦脚步很轻，也特意不想让芥川察觉，但寂静的楼道内还是让二人发觉了他的经过。
“谁来了？”黑发女子问道。
“…是中…嗯，没什么，我也该走了。”芥川蹙了蹙眉，把东西放到自行车上迅速往中岛敦离开的方向赶去，芥川心知肚明那个笨蛋绝对是误会了。
中岛敦觉得自己太奇怪了，明明他这时应该去调侃芥川铁树千年终开花，可亲眼看到有人向芥川表白却莫名的难受，中岛敦觉得自己一定是犯了什么大病，他和芥川青梅竹马的关系怎么会心生被抛弃的感觉…
跑出校门口，中岛敦眼里的泪就像夏天的雨一样倾泻下来。这时，身边倏地闪过一抹黄色，中岛敦定睛一看，是同班同学贤治。贤治略带好奇地瞧着哭红了眼的中岛敦。中岛敦狠狠摸了一把泪，不好意思的埋下头。

“咱载你回去吧～咱俩住的其实还挺近的，每次放学咱都瞧见你和芥川一起，今天没见着芥川，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贤治爽朗地笑着邀请中岛敦，中岛敦也是火上心头，一个箭步冲上去，轻盈地坐上自行车后座，强装镇定的拍拍贤治说：“我没事，你骑吧！”
贤治答应了一声，带着中岛敦就往前跑。
等芥川跑出来，看着一白一黄渐行渐远的残影黑下脸，可怖的脸遥望过去，狠狠捏紧了自行车把手。
（三）
七岁的中岛敦眼里充满着惶恐，严重营养不良的瘦弱身躯仿佛连微风的推搡都禁不住，不同于其他同年龄的孩子，中岛敦是常年在孤儿院被虐待的孤儿。直到他被赶出来遇到太宰治的那一天才算是噩梦的结束。
太宰治是高中老师，而把中岛敦带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丢给他的同事兼对门邻居中原中也养。太宰是有喜欢捡小孩这个癖好的，在捡到中岛敦之前已经捡了两个叫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的小孩，可恶的是太宰没有养孩子的兴趣，经常“愉快”地决定把孩子丢给他的同事中原中也养。芥川银早早被领养走，可芥川这个臭脸小孩倒是没人要，只能跟着中也住。

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真把我当奶妈啊？你自己捡的孩子能不能自己养！总塞给我干什么！中也忍受不了，气呼呼地冲去找太宰治理论。被丢在家里的中岛敦仍然傻愣愣杵着，芥川从身后戳了戳眼前的一小只，冷冷的眼神盯着中岛敦。中岛敦转头发现身后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有些亲近的想要上前，却被芥川反嫌弃一声。那双纯净如一泓清水的眼眸很快低沉下去，抿了抿嘴角，重新扯紧破烂的衣角不再敢靠前。
“笨蛋，”芥川别过头去，撇撇嘴道，“想留下就去把自己洗干净，不要给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添麻烦。”
小小的中岛敦从小就习惯了被发号施令，但陌生的环境还是让他手忙脚乱，中岛敦害怕被送回去，更害怕挨打。一时间，中岛敦吓在原地浑身不停的发抖，看上去像只没人要的小流浪狗。芥川虽无奈，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带中岛敦去清理。中岛敦跟着眼前冷言冷语的另一个小孩东跑西跑，在这个过程中甚至还对芥川产生了些许依赖。曾经在孤儿院的中岛敦也交过朋友，但周围的人一看到他身上过分的伤痕也从不敢靠近，在以往的中岛敦的记忆中，他总是孤零零的。

“我叫芥川。”
“我…叫中岛敦，谢谢你。”中岛敦被芥川带着搓洗完，白皙的脸软乎乎的，紫金色的眸子格外引人注意，修长的睫毛灵光地扑闪扑闪，奶声奶气的说着话。
等中也把太宰治胖揍一顿解了气，回来后发现俩小孩儿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心情也说不上变好吧，反正气头是消了，人家孩子眼巴巴跟过来又要丢回去，怎么想都太可怜了。太宰也是完美拿捏了中也容易心软这个特点，没办法，养着呗。
“小孩，待着吧，以后少给我添麻烦就行了。”中也看着还蛮乖巧的中岛敦，无奈扶了扶额，长吁一声瘫坐在一边，内心还是mmp。
自此，中岛敦就算是蒙混进了太宰名下。
中岛敦从小上学就跟芥川一直一个班，初入学时中岛敦还被排斥，只有同样孤僻的芥川一直带着他。即使芥川刚开始不怎么主动和中岛敦说话，但每天上下学芥川都照常等着中岛敦带他回家，沉默寡言却会提醒中岛敦不要喝凉水不要熬夜；中岛敦刚被太宰捡回来时还总是莫名发烧，芥川嘴上会骂他蠢货但还是会给他找药吃煮粥喝，在床边陪他。反正从来没有人对中岛敦如此细心过，即使芥川是以“我只是不想让你给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添麻烦罢了”的理由糊弄他，二人在朝夕相处中也熟悉了起来。

坐在贤治自行车后座上，中岛敦想起了和芥川一起长大时度过的那些既酸楚又温馨的日子。
（四）
晚上到家，中也和太宰全都出去了，清冷的家中只剩芥川和中岛敦二人。本就先到家的中岛敦逃似的回到自己屋子里，包起被子发出低低抽泣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哭，难道是因为猜测芥川可能会答应对方的表白吗…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吃芥川的醋…中岛敦脑内乱成一麻。
紧随其后芥川也到了家，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跟中岛敦解释，芥川清楚中岛敦在吃醋，故意把动作声响闹大，饶有趣味的想逗逗他。中岛敦此时还闷在被子里不敢出去，扒紧枕头，毕竟还是挺尴尬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哭成了什么样，要是芥川看出来那就更尴尬了。
等饭香从门口飘进来的时候，中岛敦早已饥肠辘辘。照常中岛敦肯定是第一个冲出来坐在饭桌前，可芥川等了他许久都不见其人影。
芥川推门而入中岛敦屋内，反身靠在门边，抱着双手往里瞧见中岛敦蜷起来的被团，敲了敲门框，还不见那一团动弹。芥川无奈上前掀起被子，惹得中岛敦猛的回头瞪他。芥川和中岛敦对视了一秒，然后中岛敦像只受惊的小猫爬到床的另一边：

“你干什么啊芥川！”
“吃饭。”芥川不慌不忙地靠近中岛敦。
“吃饭就吃饭，你诶诶诶你离我这么近干嘛，你想干嘛…唔！”
不等中岛敦反抗，芥川伸手一把掐住了中岛敦的脸揉搓着，中岛敦发出呜哇呜哇地声音，他也架住芥川的手想要挣脱开。芥川挑眉放开中岛敦软乎的脸，把中岛敦两只手腕一起钳握住拽着往外走。
饭很香，还是中岛敦爱吃的茶泡饭。二人相坐无言，反是中岛敦尴尬到头了。芥川看出中岛敦哭了，活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就，很可爱。中岛敦只顾着疯狂扒拉碗里的饭，眼神撇都不敢往旁边撇，征征地吃完起身就要走，芥川拽住中岛敦衣角，道：
“你不问问那个女的是谁？”
中岛敦用微愠的眼神看向芥川，强装一脸无所谓：“你跟那么多女生说过话，难道还要我一个个过问吗？她是谁，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芥川微张开嘴，刚想解释，就被中岛敦甩开手。中岛敦如风驰电掣般跑回去关上门，芥川没追上去，他突然觉得中岛敦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倒不如趁此逗逗他。

半夜中岛敦起来想去找芥川，他一摸对门把手发现上了锁，抿了抿嘴委屈的又跑回去。中岛敦想看看外面散散心，眼眶又不自觉的红了。他顺着楼道的窗户往外看去，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和落了一地破碎的光斑…
（五）
“敦君最近很努力嘛～整天窝在家里学习，都不怎么看见你和芥川在一起了～”太宰治用腿蹬上桌子，椅背微微向后仰，一脸轻松的调侃道，“话说芥川最近人气也蛮高诶～说到底，以他的成绩水平本来就足够受欢迎，转变下性格那可稳稳的就成高人气了喔。”
“太宰先生…您这是故意在暗示我什么吗？”
“诶～怎么会呢～咱们属于师生间的《亲切交谈》呀～”
“…”
“诶诶，话说你跟芥川吵架了吗？你们最近都不一起进出了啊？”太宰幸灾乐祸的十分欠抽。
中岛敦紧闭嘴巴不吭声，把头埋的更低做题。
“到底怎么了嘛～”
“没什么啊！我们都这么大了，两个大男人整天太过亲昵不会…会很奇怪的！而且芥川他…”中岛敦戛然而止，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彻底哑然不说话。

太宰治知趣的没再多问，显然中岛敦最近也发现了，芥川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和敦待着，甚至多次中岛敦主动去找他他都搪塞了过去。而且芥川身边围绕了比以前更多的女生，虽然芥川如往常一样没给过她们好脸色，可他与上次那个黑发抚子的来往倒是多了。也就是这些中岛敦才从八卦女生口中得知那位黑发抚子是校花级别的人物，中岛敦内心更加落寞，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对芥川的喜欢，也想过其实这一天总会有的，芥川会和优秀的女性站在一起…迟早的…
接连一个月，芥川放学后都和黑发抚子一起闲谈着回家。无奈多日的中岛敦终于想要亲自去看看，如果二人真如他所想确定了关系，那中岛敦也好早早死心。
虽说以中岛敦的性格不缺朋友，可他没有几个深交，与其说没有几个，倒不如说是中岛敦与谁的关系都很好，但与芥川的关系倒是独一份的。
中岛敦开始在放学后悄悄跟踪芥川，中岛敦显然能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愚蠢，可某些复杂心情总是作祟般不断驱使着他犯傻。

中岛敦原本想借中也的摩托一用，可真试验起来这个速度他还真驾驭不起。最后中岛敦只能骑着太宰治的小破电瓶远远跟在芥川他们身后。
芥川特意用学了好久的做作温柔说道：“上车。”
“好滴。”那位黑发抚子也发出可爱的声音回应到，顺便给芥川使了个眼神。
中岛敦跟在身后眼瞅着二人进了曾经他和芥川最常去的餐馆。芥川前脚刚踏进门，中岛敦就紧随其后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做好，努力用菜单挡住自己的脸。
等等，这场景怎么和我在捉奸一样…
还没等中岛敦多想，芥川就点道：“来份茶泡饭和红豆汤。”
黑发抚子闻声好奇道：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点这些呢？是你爱吃的食物吗？”
“嗯…抱歉，我忘了茶泡饭不是你爱吃的。”芥川垂眸，退掉了茶泡饭。
是的，他确实忘记了。喜欢吃茶泡饭的是中岛敦，从小到大中岛敦最喜欢的食物，芥川一直都知道。
中岛敦心里充满说不出的温柔的惆怅，他的眼眶又渐渐红了，胸口塞满了想哭的冲动。中岛敦想起了曾经被人冷落，芥川默默的陪伴；半夜被饿醒吵到芥川，虽然被骂是个麻烦，可芥川还是老老实实给他做饭。似朋友可却比朋友的关系亲密，那现在这份情感又是什么？中岛敦害怕芥川会因此离开，会因此将这份宠溺递给别人，眼泪不知不觉迎上中岛敦的眼眶，他仿佛又置身于曾经可怖的孤儿院，孤零零的…

（六）
芥川把黑发抚子送回了家。
月光下，她微笑着站门口朝芥川挥手道别。一切都是那么恬静美好，就像正常青春萌动的少男少女一样。
中岛敦躲在黑暗中，看着芥川的背影。中岛敦嘴唇紧抿，眉眼沉沉，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发狠的扣进肉里紧握着，踌躇的蹲下抱紧大腿，把头深深埋进胸前。他现在心里应该全是那个女生了吧？他现在应该不会再理那个被他照顾长大，不聪明的蠢货了吧…
“出来，笨蛋。”芥川倏地逼近中岛敦的藏身之所。
中岛敦吓得赶紧抹掉眼泪，愣了半天才反应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除了你还能有谁？”芥川安静的看着他。
“行了，别哭了，那个女的是我亲妹妹。”芥川走近轻揉中岛敦的眼角，捧起整张脸无奈的看着，“她早早就被其他人领养走了，前几天是来给我送些吃的，那封信是给太宰先生的，我这些天没理你是故意让你吃醋的。”
“啊？那我…我…”中岛敦听到这些，眼里的阴霾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尴尬。

“还有别的想问的？醋王？”芥川抚上中岛敦的头，轻声笑着。
“我才没吃醋呢…也没有故意跟着你…我就是害怕你真喜欢上别人就不…”中岛敦越说越小声，最后声音消失在抽泣中。
芥川一噎，一声嗤笑道：“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中岛敦眼神变的飘忽不定，嗫嚅道：“那你闲来非要骗我做什么…我也没什么不放心你的…”
芥川冰凉的手掌抚上中岛敦的后脑，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柔软的银发，芥川额头紧贴上来，中岛敦下意识想躲，却被脑后的手紧紧靠住。
中岛敦顿住，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止。
“你是害怕我的眼里会映射出别人吗？”芥川贴的很近，他目光直直的看着中岛敦。
“芥川…你，干什么啊…”
“你仔细看好了，我眼里映出地可是某不知名笨蛋眼里的紫金色。”
薄雾轻散离月光，清闲且温柔，地下都犹如渡了一层银。微微月光在无边黑夜照应出两个牵连的影子，无言的美好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