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同人——铁幕（137） 针锋相对（14）

路边，发电机在燃料的驱动下周而复始地运作，线缆通向一旁点亮的灯。黑色的道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影，自那哨卡灰黑色伪装的孔洞中漏下。被子弹打爆脑袋的铁血倒地顺便扯倒正坐着的椅子，而哨卡周边沙袋堆砌的矮墙好整以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VECTOR与MP7又环视四周确认一次，在没有敌人后对着山坡点点头。隐约能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站起，那当然是G3。64式与OTS-12也从道路两侧一左一右接近哨卡。揭下光学迷彩的头套，64式扑通一下就坐在沙袋上。长距离不间断的奔袭与作战，哪怕对于人形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尤其64又是震荡中最不以体力见长的队员。
“敌人的数量在增加。”VECTOR关闭那台发电机，道路边的灯也随之熄灭，“有理由认为敌人在进行针对性布置，之后想要避战恐怕不容易。”
“有什么关系？”MP7摸了摸口袋，里面的酸糖已经不多了，她取出一根含在嘴里，“如果干扰者只能拿出不断设置这样哨卡的添油战术，来多少也不怕。”她眉头皱着，不知厌烦的是干扰者的‘无聊’行径，还是与VECTOR讨论。
“少吃点。”G3抬手在MP7头上敲了下，“牙不要啦？”64式闻言笑了声。

“本天才就算是牙齿，也是久经磨练的。”MP7，扶正自己被G3弄歪的贝雷帽，窘迫地辩驳道。
“可是弹药很成问题。”OTS-12卸下弹匣，用拇指向下压了压，估算着弹匣里的子弹数，“之前冲出蝎甲兽围堵时消耗了很多。”
64式也看了下自己的‘存活’，对着大伙露出一个苦笑。
“干扰者不会无聊到派这么多人就为了消耗我们的弹药吧？”MP7设想着，“如果那样，直接派兵围剿不是更好？”
“64，如果你碰到无法解决的数量的敌人，你会交战吗？”G3不答，转头问道。
“当然不。”64摇摇头，长发与光学迷彩的束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敌进我退嘛。”
MP7听罢64的话，发现G3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不由一阵面红耳赤，咳了声，“我又不是要带着你们和铁血大军硬拼。”
“我知道。”G3说道，“但干扰者也肯定清楚，大部队来了也抓不住我们，何必要被我们牵着走？”
“抱歉，打断一下。”VECTOR插话道，“我们可能没时间大摇大摆地在铁血哨卡里继续聊天了。”循着她的枪口方向看去，一支铁血部队正沿公路靠近。人形们立即低下身子，躲在沙袋等遮蔽物后。

“放它们过去。”MP7低声道。
“你还行吗？”VECTOR问64。
“我没那么娇气，谢了”64式微笑道。
“向这边走。”G3摆动小臂，并掌对准哨卡外的建筑。哨卡所在的公路较周边地势稍高，而G3所说的建筑坐落在周边的低地，这样的高低差能有效帮助她们掩盖与周边并不协调的轮廓。MP7按照一贯的先锋次序低着身子，腿上发力直接扑向路边，在沙袋的掩护下，整个动作引不起任何注意。而VECTOR则采取了较为缓慢而稳定的移动方式，在MP7与负责押后的紫杉的视角，64式，VECTOR与G3几乎是同时行动的。她们也想得到，VECTOR与G3将64放在中间，都是存了掩护队友的心思。
MP7暗暗撇嘴：64式本来就很擅长隐蔽自身，现在还装备着光学迷彩，就算我们全暴露了她也不会暴露。真不知道你们担心个什么劲？
MP7在抵达自己的位置后就始终持枪瞄准公路，直到紫杉用一板一眼地姿势匍匐通过才与队友们呈菱形阵向建筑移动。铁血人形无从察觉格里芬人形的踪迹，毕竟它们不能在没有夜视能力的情况下发现百米之外房屋的残破窗口中披在光学迷彩中的人形。但哨卡遇袭这一消息，铁血部队还是在发觉被击毙的同伴后被汇总给了干扰者。而哨卡遇袭的信息此时才会实时更新在铁血总部指挥室的屏幕，而不同于蝎甲兽群，可以直接观测动向。这种区分自然有其现实意义，以铁血的步兵数量，如果每个或者每一队人形都要通过定位方式显示进地图，干扰者就只能看到满屏幕的红色标记了。

照例瞥了眼战局变化，在MP7口中很无聊的干扰者并没有什么反应，震荡不是第一支被报告袭击了铁血人员及设施的格里芬人形小队。铁血人形的前线汇报各自有所不同，因为不是每一支铁血部队都有能力将哨卡被袭击的消息传递回来。比如闪电小队，在OTS-14务求效率的总方针与AK47，SKS两大疯狂伊万的有力执行下，干扰器方向道路上的敌人来者不拒，全数扫平。等到其他方向的铁血闻声前来查看并汇报时，闪电小队的行进路线就以伤亡报告的方式呈现出来，以至于闪电小队的踪迹落在干扰者眼中无比清晰。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汤姆逊小队没有遭遇稻草人部队，而是按照原计划挺进，恐怕会比闪电小队张扬得多。
但对于这些格里芬渗透部队，干扰者的对策却没有太多不同，首先是收缩兵力，重兵把守各干扰器所在据点；然后将外围部队向各个方向派遣进行试探侦察，如同一条毒蛇同时向四面八方吐信。当任何一队发现格里芬人形的踪迹都会采取坚守策略，由其他方向的队伍进行包抄。在铁血庞大的数量优势下，转进支援并不需要太久。
然而干扰者清楚，尽管切断格里芬人形与指挥官们的联系，当局者未必能看穿，但这种战术还存在一种无关于战术本身的缺陷。也就是，尽管铁血方面优势显著，铁血人形的战斗力却与格里芬的战术人形差天共地，单凭一两支侦察队伍很难顶得住格里芬人形的凿穿。这也正是干扰者一定要将蝎甲兽撤出原点的理由，唯有这种单位才能为己方部队的合围有效争取时间。

身在战局中的格里芬人形们肯定不晓得干扰者的算盘，更不知道干扰者的真正杀局还没展开就被BENNY搅了个七七八八。原点方面BENNY对蝎甲兽部队的打击已经堪称丧心病狂，无人机的空袭本就难以防备，而BENNY还要主动挑衅。有些过路的蝎甲兽莫名其妙就挨了几发步枪弹，如果敌人要搜索，肯定是找不到人的，拖得时间长了，集束炸弹就砸下来了。可若是服从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撤出，挑衅无果的BENNY就用榴弹发射器挨个点名。当BENNY身上的榴弹步了爆炸物后尘消耗殆尽，第一批空投补给也到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铁血上哪里去找空投落点？于是又是故技重施。加上BENNY呼叫的补给干脆不用补充子弹了，就是实打实破甲榴弹和各种爆炸物，用来填补无人机装弹的空缺。
一来二去，零零散散的蝎甲兽群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就算有能侥幸离开的也对其他地区的交火不构成影响了。可为什么要零散行军呢？将队伍集结起来一起通过不行吗？这想法刚刚从干扰者脑袋里冒出来就被自我否决了，把蝎甲兽集中起来干什么？BENNY那边更省事了，直接用空袭一轮轰炸全报销，那还不如就这么分散行进呢，还偶尔能跑掉一些。

原点那边打得热闹，而猎人小队这边居高临下，将一片密集的公路区变成无人区。几支加装消声器的狙击步枪在高地上架好，用不了几秒钟路过的铁血部队就无声无息倒下一片，活脱脱一部恐怖片。至于运输车或者运兵车更是喜闻乐见，NTW-20一车赏一发穿甲燃烧弹也就废了，循着枪声找过去，人早就没了。这样的伏击打上几场，废弃的车辆就在区域里划定此路不通。而这样做的典型结果就是，弹药跟不上了。
相比之下，低调了一路的震荡还是弹药充裕的。这几位，VECTOR与G3在各自残酷的训练后，对于什么样的仗该打心中有数，OTS-12是追求秘密行动方式的潜行狂魔，64在善于潜行的基础上更是将勤俭节约的美德发扬光大，能不开枪的地方绝不扣扳机。至于MP7，这位生性暴躁的队长在之前数次强攻而导致队伍死伤惨重的教训后也老老实实带着大伙避开铁血的锋芒。要是这样一群人的组合能打出汤姆逊或者OTS-14的风格才是咄咄怪事。
此时震荡集体躲在铁血据点外，以那里铁血的数量来判断，这里必定是干扰器所在。保险起见，VECTOR依然比对了下坐标。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VECTOR不含任何情绪的说完，将背包中的几个剩余弹匣全部取出，插进腰间和右腿侧面早已空空如也的弹匣带。饶是如此，她的弹药也不会允许她挥霍了。论及震荡小队的弹药消耗，MP7与VECTOR两个前锋肯定消耗更大，作为射手的G3次之，之后才是64式与OTS-12。

“废话。”MP7嘀咕一句，“要是甩下这么多人都是故布疑阵，干扰者恐怕是疯了。”话出口，MP7才想起，似乎自己指挥官尤其喜欢用大部队作为佯攻手段，她很明智地闭上嘴不再说话，但这会没人反驳她。
“最薄弱的方向上也有超过15个敌人。”G3将瞄镜从眼前移开，“至少不可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清出道路来。”
“要打吗？”OTS-12向其他人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凿出一个口子，冲进去，不是问题。”MP7摇头道，“可就算一路杀到干扰器边，设置炸药，要怎么出来？”
“如果实在没办法，我自己去吧。我的装备相比于你们还是要方便些。”64式已经下了决定一般，说道。
“这个敌人密度，你穿不穿光学迷彩也没区别。”VECTOR专注地望着远处敌人的分布。
“你居然没有准备拉上大伙一起死。”MP7撇着嘴说道，VECTOR闻言疑惑地转头。
“啊，队长大人就别挖苦vivi了。”G3很快反应过来，掩口笑道，“就算是曾经的她也不会那么想的。”
“恕我不明白。”VECTOR只觉得无话可说，无奈地摇摇头便继续试图从铁血身上找些破绽，然后她就听到背后几个人形异口同声说道：“反正人形只是商品而已，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模仿VECTOR语气的几个人都板起了脸。MP7脸上的不耐掺杂进某种腻歪感觉，而G3和64就像两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女孩一样开怀大笑。只有OTS-12在这一刻与VECTOR真正达到表情的同步：不明所以。

“只是战斗的一个阶段，冒然用自我牺牲的方式进行于当前局势无益。”VECTOR似乎是刻意等到几人发泄完那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情绪后才用利落而冰冷的声音说道，“我虽然不怎么在乎自身，但也不代表我很热衷去死吧？”
“等等...”G3紫色的眼球转动两圈，“vivi你的意思是，如果这已经是战斗的最后阶段，你真的会考虑自杀式袭击？”
“不然呢？”VECTOR听不出波动的语气中多了些许惊讶，仿佛是对着一个不了解常识的人所说。
人形们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良久，64式才扶额感叹：“这才是我们认识的vivi啊...”
“好啦，聊天到此结束吧。”MP7将最后一根酸糖含在嘴里，极度夸张的酸味也只能让她稍稍提神罢了。“G3还是留在外面作为预备队吧，我们没办法彼此联络，行动靠你自己判断，你有这个能力。”
“放心。”G3半跪在窗后两米处，这样完全不会露出加装了消声器的枪口。
“...你要不要也留在外面？”MP7问VECTOR。
“你觉得内外人数少一个两个，有什么区别吗？”VECTOR反问道，“而且，你们不让我随行，不怕我干出什么所谓的自杀行径？”

“那是你的事。”MP7说道，“若是顺利的话，我们三个人足够了，不顺利的话...我也指挥不动你。”
“vivi留下来吧，正好能帮我。”G3眨着眼笑道。她当然清楚MP7的心思，对于这一场战斗，MP7显然也没有把握，再想想BENNY的嘱托，她们总要对这个一直在保护她们的少女多花些心思。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而VECTOR又跟了去，她一定会先将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了解内情的震荡成员们纷纷表示赞同，可VECTOR何尝不明白呢？就像她的队友们明了她的心性，她这般玲珑心思，怎么会看不出这次行动中队友们细微的不同？但此时此刻她只能叹息一声，“我服从命令。”
G3与MP7的视线短暂的交汇，两人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而MP7几人就悄悄向铁血据点摸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