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重置人生10 第2章

2023-11-28木绪なち我们的重置人生来源:百合文库

【第二章】稍后继续
离决定毕业制作内容的期限还剩一个月，但是我们仍然停留在确定立意的阶段上。
[这样，idea就算有了吧]
北山组的成员都聚集在出租屋的客厅里，虽然他们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但是立场在这一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简单地说，就是已经站在专业的舞台上和还没达到这一地步的两类人。
贯之、志野亚贵和奈奈子属于前者，我、河濑川和火川属于后者。
当然，虽然后三者也有专业领域的经验，但是由于能力不够和环境不一致，说不定都保不住自己的饭碗。
在决定毕业制作的场面上，这种立场的不一致被进一步显现出来了。
[贯之是写一篇短篇戏剧，奈奈子是做一个静止画面的MV，志野亚贵是做一个黑白动画]
和上次组会时候的内容差不多，并不是说大家懒得去想，而是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更想钻研于自己的领域。不管是哪种方案，都是趋向于自己能够掌握的事物。
[河濑川是做一部完整的纪录片，火川没想出什么，我是做旅游宣传片]
先不说有意进入动作类拍摄公司的火川，我和河濑川要做的就现实多了。摄影成本低、不费事、更倾向于制作层面的作品。

（很明显的差别呢）
在能否更顺利地进行制作这一点上，我和河濑川的方案要好一点。只要有一周的时间，时间安排和摄影准备都能完成，在夏末完成初步编辑也是有可能的。并不是每个人的目的都是一致的，如果说以【毕业学分】为目的的话，可以自信地说这是最优解，但并不是每个人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不过我们的方案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
（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与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作品相当的不同，单纯以作品有趣程度来评价，那明显要落后。
这不是类型的问题，纪录片和宣传视频的佳作也有，不过我们选的时候没那么积极的想法。根据以往的经验，在这种条件下是产生不了好作品的。
[……虽然自己这么说也不好，我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个]
河濑川也叹了口气。
大家怕不是也相同感觉吧，空气有点凝重。对于贯之等人来说也不是非要做这个，所以也无法反驳河濑川的意见。
像这样钻进了死胡同，还不如上次河濑川提的干脆直接放弃要来得有魅力一点。
（退学这种也是可行的吧）
总之先毕业吧这种想法我不认为很糟，不如说就算看在高昂学费的面子上，除非万不得已，也很难作出那种决断。

不过，在没有确立目标的情况下随随便便毕业的话，我们将会迎来什么样的未来呢？与选择直接退学相比，哪个对未来更好。
[nahh，这是]
贯之沉重地开口了。
[现在还可以改变分组吧]
[嗯，还可以改哦。包含在6月截止的那个中]
[制作内容和成员组成的决定同样重要，老师肯定也明白这个，所以截止时间设置在相同日期]
[所以，每个人单独做不也是可以的吗？]
贯之的话语让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意思是说要解散北山组吗？]
对于奈奈子的提问，贯之点了点头。
[啊啊，不如也把这个考虑进去吧]
志野亚贵也稍稍点了点头。
[确实，我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做黑白动画了]
[毕业制作时间限制得非常宽松，如果有非常完整一个想法的话，即使是单人制作也能顺利毕业]
[嘛，每个人都能相互帮忙，不一定非要只弄一个作品也是盲点呢]
火川似乎也被说服了。
大家都觉得这方案挺可行。
虽然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提出这种方案也是大势所趋。我们没必要非要是一个团队。最初也是一个因为有想做的东西才组成的团队罢了。如果没有想做的东西，团队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只考虑合理性的话，一直都在不断成长的团队解散了真的没事吗。
企划会议结束我们解散后，外面天也黑了，我决定开车送河濑川。
她坐在副驾驶上什么话都不说，等车子发动了才开口。
[你很迷茫吗？]
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
大概是等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吧，因为这是可能会让大家听起来不舒服的事情，照顾大家的情绪真是多谢了。
[嗯，说实话确实]
在会议上我提议把结论往后推迟。
下次会议前再考虑考虑团队的存续问题。
虽然这个决断本身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毫无理由的决定，说是逃避也毫不为过。
（没什么办法吗……）
我现在做的是我曾经一直否定的。
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个决定是没有实质内容的。
[抱歉，我敢肯定这让人看得很恼火]
河濑川不可能没注意到，所以就先这么说。
[不要道歉，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没资格对你说三道四]
[这样的话，为什么？]
我把它作为忠告，但似乎并不是这样。

[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两个人总要比一个人好吧。之前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河濑川有点害羞地回答。
[确实，差点忘了……]
[抱歉，就是这样]
依靠着河濑川，我已经度过几次艰难险境。到了现在，却还是会一个人陷入迷茫。
不过，和之前也有点不一样，日积月累获得的经验让我选择了这样做。
[我认为]
我把车停在河濑川家附近，不过她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我也不能永远依赖着你，会自己思考自己去做，不这样的话就没办法成长了——]
我的身体年龄不断在接近28岁，为了适应这种状况，必须摆脱依赖不可了。
[什么都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不过，我认为是时候这样做了]
这样的结果是，搞笑地在迷茫中维持现状。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靠自己行动更有意义。
[这样啊……]
河濑川默默点头。
我想起了未来世界，当我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时候，她鞭策鼓励我的样子。
虽然被打得有点疼，但我从没这么高兴过。或许有机会能再体验一次，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不过现在在这里的她
[……这样啊]
只是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
[桥场总有一天也会消失的吧]
虽然语气和往常一样，但我稍稍能听出一丝孤独。
[这怎么说得好像我快死了呢]
[这也是有可能的哦，因为永恒是不存在的。即便是有，也只不过在小说里]
像是某种听到过的台词，她自言自语地说。
她还不打算下车，沉默了一会儿后，河濑川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然后看着漆黑的天空。
[我们也快要毕业了啊]
并不特地说给谁地喃喃自语。
即使并不想那么早结束，也距今不远了。
最后的制作会平稳着陆，还是会惊起波澜。
面对迫在眉睫的抉择，我仍在迷茫。
当我对团队和自己现状感到深深的烦恼时，工作倒有了些许进展。
我终于能够跟茉平前辈对话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战战兢兢地用[最近您不是很累吗？]这样的语气向他打招呼，然后被报以爽朗的笑容。就好像知道我要问这个问题一样。
[不不，除了我之外，竹那珂也挺担心的]

我报上了她的名号，不过她确实也担心过，应该这么说没什么问题。
[关于目前正在进行的开发，我和上面稍微有点冲突。因为没什么可以和大家说的，所以经常一个人思考]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爽朗，但是想必一定有着很深的烦恼。
最近的茉平前辈来公司的频率也减少了，原本正式工一样的出勤现在和兼职的一样了。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没定下来，所以我不方便说……桥场君下周有没有时间？]
[好的，基本没什么问题……]
因为并没有什么重大安排，所以我就这样回答了。
[有些话想对你说，能抽出点时间吗]
我当即想起了年初两个人的对话。
关于那件事，还有什么要讨论的吗。即便是临时起意，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他到底什么打算呢）
当时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茉平前辈应该也是知道的。
即便如此也有话说，那么意味着说不定还有其他些什么。
现在虽然我挺想听听的，不过在这说大概不方便，或许是比较隐秘的事。
[我明白了，请多指教]

[嗯，请多关照呢]
茉平前辈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带着爽朗的笑容这么说。内心到底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或许想要说的事也包含了这方面。
（不听听的话，什么都不会明白啊）
结果这天也没有更深入地谈下去。进行停滞不前的业务联络，只是看着竹那珂进行检查就结束了。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是我觉得还不完整。
现在只希望有一天茉平前辈能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天中午，我和竹那珂像往常一样去了公司附近的那家咖啡厅。
然后我就把跟茉平前辈发生的事向她说了。
[这样啊……还是有点担心茉平前辈呢]
没有平时那种活泼的感觉，她的反应让我惊讶，我陷入了困惑。
[总感觉没有预期的反应呢]
直率地这么说了，
[moh，辈先肯定觉得我是一直都在放电的电鳗吧！我也是会考虑时间场合的！]
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满的样子，我连忙向她道歉。
怕是察觉到了我情绪低落，也注意到了茉平前辈的状况吧。她也挺善于捕捉内心的细微之处的。
[公司会发生什么呢，辈先]

[这个嘛，如果茉平前辈一切顺利的话，总有一天会当上社长吧]
茉平前辈是现任社长的儿子这点，他本人也跟竹那珂说过‘我跟桥场君也说过这个，所以不跟你说也不公平’，真是耿直啊。
[不过他正在跟高层斗争呢]
[这个确实也有在发生……]
两个人都不由唉声叹气。
去年因为制作日程跟高层对立以来，能够想象到茉平前辈现在处境堪忧。
不给社长家眷特殊优待，或许可以体现组织的优越性，但是对于茉平前辈本人以及他手里的项目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们本来站得就和茉平前辈比较近，团队也是一样，想要做成什么时，他的作为肯定会有影响。
（虽然可以的话倒是很想支持……）
不过基本原则都有冲突的话，即便支持也是有限的。
当我默默思考各种事情的时候。
[阿诺，打扰一下]
竹那珂突然提高了声音。
[辈先是特别喜欢考虑将来的那种人吗？]
[呃，嘛……]
你问我是否已经决定了将来该怎么办，那倒是没有。我一直在想我要做什么事情罢了。

[你是要辞职吗？]
[嗯，大概以后会这么做的，你突然怎么了]
这到底在说什么。
从竹那珂的年级来看，现在找工作还为时尚早。不过早起的鸟儿大二的时候就开始咨询毕业生了，这么做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种话，突然抛出这种话题让人感觉有点违和。
一瞬间脑中浮现了太过愚蠢的想象，会不会是关于怎么才能长期混饭吃，隐藏不住的大叔思维。
竹那珂继续的讲话，打破了这种无可救药的妄想。
[阿诺，很抱歉虽然没跟辈先说，竹那珂我家也是开公司的]
[莫非？]
从刚才茉平前辈的话来看，真相只有一个。
竹那珂小心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老爸是社长的说……]
[诶，这样吗！？]
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想着自己有这么巧身边都是富二代的下一瞬间，就已经深信不疑了。
（艺大本身不就是这样吗）
所谓的艺术，学到的东西都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挣钱，上学要交高额的学费，当然没有一定的经济水平是承担不起的。

桥场家的话父亲在上市公司当部长，当然家庭收入相当可观，交个学费没什么问题，很顺利就同意入学了。
但这本来就比较另类。
拿竹那珂来说，听说从小就开始学习音乐和绘画，可以判断出家底比较丰厚。
[我爸的公司，主要做游戏的本土化]
[和SUCCEED还是比较相关的行业啊]
制造商之间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本土化只是翻译和搬运的话问题倒没那么多。
[是的，竹那珂总有一天也会进到公司内部]
说到那里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辈先，要不要一起去美国做游戏！]
[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被突然的邀请吓了一跳。
[对不起啦，竹那珂一直在想怎么提这件事，诶多，从哪里开始说明比较好呢]
竹那珂整理了一会儿思绪，再次对我进行了说明。
她父亲的公司是一家以本土化为主要业务的制造商，主要以在美国的员工为中心，今后还打算做一款原创游戏。
[想让我和竹那珂负责做？]
她连连点头
[不过并不是要你马上回复，得要在SUCCEED中干出点什么再说]

[原来如此，并不是无条件的啊]
[是啊是啊，虽然有点提前，我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她父亲似乎对这一点非常严格，毕业之前要拿出切实的成果是最低要求。
（现在的项目要是能成功的话，就差不多可以了吧……）
茉平前辈的项目中，竹那珂的表现也非常瞩目，只是作品还没问世。
这是在完成基础上的展望。
（美国啊，还是挺想去的呢）
原本我就对海外挺有兴趣，很多海外游戏做得也很火爆，考虑到2016年的世界的话，能在这个时候出国真的是万幸。
不过
[……这个还是有点草率了]
现在在SUCCEED都还没决定要做什么，最重要的是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没有足够的战斗力，凭着想法去了美国，不一定能够做出像样的成果。
[确实啊~从大阪到东京都挺难的了，何况是美国]
竹那珂预想着些什么，我一边点头一边苦笑。
[不过竹那珂认为未来国外绝对会很火哦！]
她向前探出身子。
[原创作品也增加了狠多，制造商也越做越大，更重要的是创作者积极性很高！所以辈先想在那里制作游戏的话，请立刻跟我打招呼！]

[嗯，那时候定会……]
她经常弄出一些让我猝不及防的事。
至今为止都是以白金世代的那些人，也就是志野亚贵、奈奈子和贯之为中心，来进行创作。
不过自从我在SUCCEED打工以后，抛开其他人不谈，我自身也被经常问到将来该怎么发展。
然后，关于去美国的事。
（时机的话只是时机，也要意识到啊……）
还挺难办的，从社长一族的竹那珂的立场出发，是她所必须背负的，除此之外还挺有吸引力的。
只不过现在的我还找不到具体的方向，竹那珂之所以找我，是因为在一起工作互相多少有点了解。
如果只依赖于这一点，总有一天我会迷失自己。
我必须决定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明确目标而行动的话，总有一天会走向歧途。就像是，曾经的我的未来一样。
[那么辈先，这个以后再聊！]
竹那珂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目送着她的背影，我回想起了那张便签：过去的失败是成功的方向标。
[目标吗]
和大家一起创作出最好的作品，以前设立的目标现在肯定也在继续。

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那个目标，不过现在对未来的展望，如何塑造它，越来越难整明白。
每个人的成长和各自的想法，看着这段时间的大家，慢慢地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我在那能做到什么呢，我必须找到最佳的方式，结局就在眼前。
迎来了学生时代最后一个黄金周，已经决定了就业方向的学生基本上都想着出去玩，在那样的情况下，有一个男人大汗淋漓，紧张到极点。
[糟了糟了，胃快翻出来了]
鹿苑寺贯之，不，川越恭一低着头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志野亚贵和奈奈子三人苦笑着看着痛苦的他。
位于大阪市中心某大书店，站在一个写着他名字的看板前，他露出了一张悲壮的脸。
[贯之，要喝点水吗？]
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贯之轻轻地挥了挥手。
[谢谢，不用了。喝多了可能经常跑厕所]
为什么他那么紧张呢，答案在入口进去点的另一边。
志野亚贵和奈奈子也往那边看。
[呜哇，好多人啊，这全都是冲着贯之来的吧]
奈奈子发出惊讶的声音
[人好多啊~贯之很受欢迎呢]

志野亚贵悠闲地补充了依据
确实那里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男性，零零散散也有些女性。
[你们两个够了！我绝对会更紧张的，刚才我都一直装看不见那些]
对于贯之悲痛的嚎叫，我们只付以无情的笑容。
[就算这么说~]
奈奈子耸了耸肩
[大老师在自己的签名会上紧张什么的，在我看来你这种态度很奢侈诶~]
[你这家伙，你可以现在就喊，niconico动画人气唱见奈奈子来做嘉宾了！]
[等下，不要开这种玩笑啦！光是想象下我就吓坏了]
对贯之的反击，奈奈子脸色发青地摇了摇头
[实际上以奈奈子现在的人气，这里的大多数都听说过吧]
[呐，恭也你也够了！对不起啦，我再也不说了]
奈奈子原本发青的脸害羞地变得通红。
事实上，奈奈子的知名度稳步上升，学校和niconico活动连锁反应，导致经常被一二年级的打招呼。
（可能不乔装下都不太行了）
不过跟她说这个可能又要傲娇了。
[哈——傻逼了一下感觉放松多了]
贯之终于下定决心了吗，挺直了腰转了下肩膀。

[到时间了，快走吧。打招呼和说话时笑一笑]
[没事的，不要笑我啊]
我的声音下，贯之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在相关人员入口处和责编会合，就这样进入店后面。
[那么，我们也去了]
[大老师，你打算先怎么打招呼呢~]
[很期待您说些什么呢~]
我们三人走进店里，站在离会场稍远的地方观察。
片刻之后，响起了主办方店员的声音。
[让您久等了！那么川越恭一老师的签名会现在开始，请大家鼓掌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后，贯之开始跟大家打招呼。
[我是川越恭一，感谢各位今天莅临]
虽然还是非常紧张，但是非常郑重地向大家打招呼。
[挺能干的嘛，正式场合表现还不错]
奈奈子听了贯之的问候词点了点头。虽然大家都在笑着，实际上也很担心他。
[如果是我的话，该怎么打招呼呢]
志野亚贵歪着头思考，她下个月也有个暑期签名会。
[志野亚贵只需要笑一笑，报上名字回个礼就可以了哟~这样的话大家都会偷笑不已]
[还可以这样的吗？]

从她和奈奈子开心聊天的样子来看，看起来和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不过，实际上。
[不好意思！由于要让排队等候的客人也能进入，可以稍微旁边站一点吗？]
店员拿着
[打扰一下！]
慌忙拿起行李，小跑着移动。
挪动的中途，大家看了一眼快要溢出的人流，确实已经到了挤不下的地步了。
[非常受欢迎呢~]
[待会儿可要好好说说，大老师了呢！]
除开傻笑着的两个人，我也感到非常自豪。
（这是真的——真的川越恭一降临了）
他向我告别的那个雨天，追到他老家把他带回来那时，为了作品改稿而苦恼的时候，然后，他定下决心孤军奋战的时候。
这些全部重叠起来，终于迎来了今天。
伴随着不时的回想，我凝视着眼前的景象。
签名会平安落幕，盛况空前地结束了。
我们在贯之办完事后会合，简单地庆祝了一下就回到了出租屋。
[贯之可是威风堂堂很帅呢]
志野亚贵和我在她的房间，讨论接下来的工作。
她在电脑上给插画上色，我在后面看着时间表。

[嗯，已经是一个像样的作家了]
在读者面前，用自己的话语向大家致意时的姿态，与我所渴望的川越‘京一’的身影重叠了。
虽然路线稍微有点差别，不过今后还是会以作家的身份开始活动吧，这已经毫无疑问。
[做自己想做的事，非常努力，然后梦想成真。一定非常开心吧]
她说的那些应该也是和自己紧密相关的。
贯之还有奈奈子以巨大的动力向上奔跑着，在同一时代同为创作者的志野亚贵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恭也君]
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被她叫了名字。
[志野亚贵怎么了？]
她把椅子转向我
[差不多可以让我听听了吧]
[听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
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想做的？]
志野亚贵笑着点了点头。
大学一年级，樱花的花瓣融化在夜色中，非常美好的一天。两个人走在去出租屋的路上，讨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志野亚贵那时候还对自己的画没什么自信，我用我当时所有的语言传达给她我的想法。从那时候开始，秋岛志野的形态开始展现在我的面前。

这样的她有一个问题要问我。
[恭也君有什么想要做的呢？]
简单却又复杂的问题。
那时候的我就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并不能够回答。因为那时来说有点梦幻，要实现的话还早得很。
现在三年过去了，我们已经成为了准毕业生，马上面临着毕业。
现在的话说出来也不算很梦幻，也不会一边说一边取笑自己。可以说是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
不过，我。
[抱歉，我还不能说]
再一次，我没有回答志野亚贵的问题。
因为看得见所以无法回答。
[再等一会儿，在大一的时候还很模糊，现在终于能够看清轮廓了]
学习企划、了解每个人的特点、同人或学生作品，一起创作过作品。
[不过，我还不太确定。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如果最后能够把这些整理出来——]
我看着志野亚贵的脸说
[再等我下]
一团乱麻，现在还说这种话，我都想嘲笑自己。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即便是我说了这么任性的话，志野亚贵还是不变的那么温柔。
[嗯，我等着哦]
她会等我到什么时候呢。当她具有插画家的职业意识，作为专业人士独当一面的时候。到了那时，我也必须成长为专业人士，不会愧对于她。

在粉丝面前威风堂堂的贯之，乐在其中展示歌喉的奈奈子，从我身边越走越远。
我现在，到底身处何方。
能在适当的时候，去往他们所在的地方吗？
假期结束，五月的课程开始了。对于我们这种学分已经修得差不多的大四来说，只有毕业制作是最后的门槛了。
今天要做中期汇报，但是我们北山组到现在还没有拿出一个方案。
课前我和河濑川两个人去了咖啡店聊企划，但是缺乏决定性的东西。
[差不多该给出答复了，老师已经催了很多次了]
河濑川冷着脸说，我不由提心吊胆的。
[确实，可能还要挨顿骂]
[怕了？这有什么关系。那个老师的话，不会大声斥责的，只要点头称是就行了]
[说的倒是轻松……]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在加纳老师面前时，都会非常紧张。
那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绵里藏针，怎么说呢，身体的每个细胞都会因为害怕而颤栗。
（河濑川她不怕吗）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尽管都是一个组的，她不像我那样焦急。实际问了她，[不要看我这样，其实我也很急]，她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看起来非常从容。

[总感觉有些像呢]
[什么啊]
[加纳老师和你啊]
说话的时候，河濑川的表情变得很可怕。
[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吗？凭什么这么说……？]
河濑川歇斯底里地说道。
[抱，抱歉！我就是随便说说！完全不像！]
我慌忙否定了之前说的话。
[这样啊，那没事了]
河濑川立刻恢复了原本的表情。我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种地方都能有地雷。
（说不定是被其他人说烦了吧）
因为同样冷静、理智、美丽而被归为一类，可能河濑川讨厌这种刻板的看法吧。
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回到正题。
[那么要说的是什么？]
今天上课前碰到她，毕业制作的讨论自不必说，也是接到了河濑川的指示。
简单地写着[我有些事情想说]，我一边过来一边想具体内容是什么。
[直接地说，我辞掉了兼职]
正如本人所说，是真的很直接诶。
[那个视频制作公司吗？]
[是的，我就说了几声他们就不高兴了]
已经破裂了吗，感觉也没什么好感慨的。

河濑川开始在那个视频制作公司兼职，一开始还干得挺顺利。也做了一些小的演出，原本想着她是不是会在这个领域继续干下去。
[果然是和腐朽的体制不合啊]
和陈腐的高层打交道时，没有处好关系吧。
[我并不是说什么都要改变。好的传统也要保留下去，技术层面上来说，也不一定非要数字化，本来想尽我所能的]
河濑川试图改变的，向新人传授技巧时，口耳相传的东西，整理成电子资源怎么样这点。
[因为每个人说的版本都不一样，通过整理和完善，我觉得把辅助的步骤汇总起来会更有效率。
在我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不如说，这是需要早点落实下来，然后老员工就提出了意见。
[有人说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规则，你只需要在当场记住就行了，并不需要汇编成数据之类的。不同部门的还要分门别类，我不想做那么麻烦的事]
[除了现在必须做的工作之外的，我都不想干的意思吗]
[想想也是，改变习惯时，无论如何都需要做出非必要的事情，然后就不想做了。但更多的是，不想让小鬼出风头]
[虽然很遗憾，我也觉得是这样的]

以前去视频制作现场帮过忙，正是旧俗盛行之处。虽然也有人试图改革，到头来都会被当权者的意见所左右，年轻的员工只能无力垂叹。
虽然不要求所有都是推陈出新，即便如此也不接纳新的意见的工作环境，很快就会老化。就连热门行业，也差不多这样吧。
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茉平前辈该不会是在那里战斗吧）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明白了他的战斗有多艰苦。
[然后我就被排除在演出之外，负责整理和清理备件、更换和整理旧标签、文件归档之类的，接着我就辞职了]
在这种地方认真去做工作的也就河濑川了。
[总之，辛苦你了呢]
[欸，现在开始做些什么好呢，再重新考虑考虑]
如果是之前，就算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河濑川应该也能轻松地找到其他要做的事。
但是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为自己的生存方式而烦恼，因为什么都能做，自己是最能干的，就开始考虑自己想做什么了。
（不过我也说不了别人）
这一切都能用在我身上。
[你呢]
经过一番对话，河濑川把话题抛给我。就那样，回到了我自己身上。

之前被她问到[迷茫了吗]的时候开始，我的心态发生了什么变化吗，当然是那个吧。
[还在迷茫吗]
[是啊]
河濑川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我自己下定决心要去做的，所以也没必要说出来。
贯之彻底作为专业人士站了起来，接着是奈奈子。志野亚贵的话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也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想成为制片人的我，想要带着一个没有明确目标的团队走下去。这也不是考虑到所有人的判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还在犹豫。
（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不太好吧）
各种意义上，期限越来越近了。但那是，并不能帮助我们作出决定，只是徒增焦虑罢了。
大家聚集在往常的大厅里，课程马上就开始了，很快就结束了。
每个小组派出代表做进度汇报，对于无法汇报的团队或个人，分别单独谈话。
所以课后我为了决定面谈的时间，就向加纳老师那走去。老师一看到我就说。
[啊——桥场啊，你一个小时后就到研究室去]
并不是这样那样的咨询，很快就制作好了时间表，然后就被赶出去了。
[这是要说教吗]

特意下课后马上叫我，应该会发生些什么吧。
总之先应了一声，为了打发时间我打算去一趟影像研究室。
熟悉的研究室门前，轻轻敲门的话，像往常一样得到了回应。
[打扰一下，我是桥场]
报上姓名，然后转动门把手
[呜哇]
对着里面可以称之为惨剧的光景里发出了惊叫。
比以前更加多的录像带和书籍、游戏软件等资料堆积如山，尽管我之前来的时候还没这么糟，最近又增加了这样吧。
[来了吗，来坐沙发上吧]
从书籍的另一边传来了声音。
[好，好的……]
在像是要塞一样的研究室中，为了避免发生崩塌事故而徐徐前行，坐到了沙发上。
我看了看随意堆放着的书名，大量XX竞赛**评审之类的词语映入眼帘。
[老师，这是那个评审之类的吗？]
[是的，最近要看游戏和视频，不注意就堆了好多]
果然是这样啊。
像老师这样有一定地位的人，对新媒体有正确认识和见解的人不多。因此经常被选为评委。
不过嘛，即使我是做媒体的，也会想用这么优秀的人才。忙得吃不上饭就是形容的这种人吧。

[就等了，刚回了个邮件，不弄完就没法谈了]
为了放松肩膀，她来回挥舞着挠痒棒一样的东西，老师气势汹汹地坐在我面前。
然后拿起旁边的两罐咖啡。
[给你]
把其中一罐扔给了我。
[非常感谢，然后那个对不起，团队什么的还没决定好]
我想着应该是要说这个话题，就先提前道歉了。
[噗嗤，事情你也明白的嘛，就是这个]
打开咖啡的拉环，喝了一小口。
[想尽早决定企划并展开，但是成员各自想走的道路方向不一样，导致和预想的不一样……有错吗？]
那个老师有在我脑子里装芯片吗？原封不动地说出了我心中的烦恼。
[…………嘶]
噎得说不出话来。
[猜对了吗，大概就是这样吧。这个时期还没决定做什么的人，几乎都是因为这个烦恼]
老师像是预料到了一样点了点头。
[我在课堂上说过，毕业制作的话不是非要你们去完成一个杰作，对于想留下什么的人来说是个比较好的机会罢了]
[嗯]
[也就是说像你们这种一二年级就开始活动的那些人来说，说难听点就是无关痛痒。随便弄点什么就行了。更极端的话也有退学的，不过作为教师我不建议这么做倒是]

[作为一种选择，还是有可能的]
[这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嘛，选择的话是自由的]
站在教师的立场不能这么说，实际上也是肯定这种做法的吧。
（很像是教师的说法啊）
除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选择这个。为了大家，也要做出毕业道路的选择。
[企划已经有了]
所以我这么说了。
[这样啊，那你加油吧]
老师就没再说什么了。
暗示了企划如何制作，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到目前为止，还有一件困难的事。就是如何按照现有的轨道发展下去。
大家的未来还没有确定，不好好把这三年的努力转化为成果可不行。
这不仅仅是毕业制作的问题，更关系到如何创造未来。
手里一直在把玩还没有开盖的罐装咖啡。不打开的话，就无法知晓味道。不过一旦打开，一切将成定局。
我可能缺乏打开它的勇气吧。
[桥场现在还想成为制作人吗？]
冷不防。
老师问了这个问题。
[是，是的]
稍稍踌躇了一下。
当初宣言过要做之后。伴随着制片人这种工作的趣味性，更多地了解了其中的特殊性和艰苦。

这并不意味着我因此而泄气了，不过也不能天真地说个[想要做]就完事了。
所以，说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直到我可以挺胸抬头地宣布，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经验。
[我觉得还挺难的]
总结一下我的想法，大概就是那句话了。
[听取大家的意见，进而实现，多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不过……]
并没有开展，对于制片人来说，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考虑到企划本身，构思，从大局来引导大家，我还不曾具备。如果这都做不到的话，就不能让每个人都倾尽全力了]
现在大家都开始活动了，我更考虑应该如何更好地行动。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具体行动。只能尽量不妨碍其他人罢了。
[感觉到自己和朋友有了差距吗？]
我说不出话。
确实，也有点这么想。
老师看着沉默不语的我，叹了一口气。
[所谓的制作人，都是伴随着孤独而存在的]
静静地离开座位，背对着我说。
[与创作者相比，制作人经常被说成是虚业。不是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东西，叫叫人、分配下任务这种角色。尽管这个工作是有必要的，但也容易被视为眼中钉]

我也这么想。实际上，我以前对它的印象也很差。
[但是，越是制片人，也越没必要放大自己的形象。有的人为了开展自己的工作，特意放大自己的形象。结果，他们把稍微牵涉进去的工作当作自己的实绩来炫耀，吹嘘自己和大物之间的关系，通过迎合强者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上]
老师转向我。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既因为有让自己看起来牛逼的必要性，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原因。这你明白吗，桥场]
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因是我也有了相似的情绪。
[是因为孤独吗？]
老师点点头。
[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表现自己。除了创作，被认可的需求一定会有。他们为了满足这种欲望，就像这样炫耀示威，想要得到赞美]
老师轻蔑地一笑。
[嘛，这种话我以前也说过，桥场的话一定很清楚吧]
[是啊，理解是理解的]
当我以前在老师面前声称我要当制作人的时候，甚至断言就算被当成江湖混子也在所不惜。
[但是在现实中，当我看到朋友闪闪发光时，信念动摇了，开始犹豫这样做下去真的好吗。开始不明白自己该去何方。不是这样吗？]

[……是的]
什么都预料到了。
我当然对他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为现在的自己是否成长到他们的地步而感到不安。就算是走错了方向，也想要一个自己进步了的证据。
但那也是制作人职业阴暗部分的开始，不能坠落的悬崖。老师已经向我说明过了。
老师重新坐回沙发上。
[要决定好最为重要的东西，桥场]
直视着我，用强势的语气说道。
[是什么能够成就自己、是什么让你走到那一步，找出最根本的东西，把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那样的话，今后做决定的时候就不会再迷茫了]
最重要的事情吗。
（对我来说，是什么呢）
为什么我要进行制作呢。
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是什么呢。
说不定存在我所迷失和遗忘的东西。
虽然剩下的学生时光所剩无几，如果能找到些什么，也许能够寻找到最终的目标。
[还没找到，不过]
老师的表情很严肃，不过也很温暖。
[我会试着去寻找它。我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会尽力]
看着我紧绷了的表情，加纳老师笑着扬起嘴角。

[你将来无论作出什么判断我都不会责怪你，尽情地做吧]
残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发现的时候，也要毕业了]
我手中那罐咖啡至终都没有打开。
横穿大阪中心，有一条叫御堂筋的大街。在和加纳老师面谈的数日后，我在那条路上，从梅田向南走。
渐渐能够感受到初夏的气息，我一直都在思考加纳老师的话。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
刚进大学的时候，并没有考虑那种事的余裕。没有主见的我，为了大家的利益拼命地奔忙，结果夺走了我最重要的朋友的未来。
然后有了重新审视自己的机会，一边看着大家的成长，一边开始决定自己的行动和立场。
不过那是为什么这样做，我自身好像已经迷失了。虽然目标是有的，如果不能好好解释原因的话，也不可能说服大家。
要得到答案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这里吗]
到达了目的地。
今天约了一个人，进入商住两用楼，走楼梯上了3楼。客气地说，这是一个谈不上整洁的地方。
（和那个人很不相称呢）
虽然对这搭配组合感到很违和，我推开商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并不宽敞的店内，与外面相比装潢得很漂亮。红茶的香气扑鼻而来，从深处的座位上传来了声音。
[抱歉，感谢您特地抽出时间]
茉平前辈一脸爽朗地坐在那里。
离他之前说要谈谈的时候已经很久了，从那时候起，他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坐吧。并不是要聊什么很难顶的话题]
我照着他说的坐到了对面。
环视店内一圈，这是一个桌游咖啡店。虽然在未来的世界非常流行，但是对于2009年来说还为时尚早。
茉平前辈表情柔和，之前经常看到眉间的皱纹、严厉的目光，今天看起来都没有了。
（告一段落了吗）
最近他在开发室的时间也增加了，如果往好的方向去想，就会回到平静的生活。
[实际上呢，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不是单纯地叫你过来]
[这样啊……是什么呢？]
[唔，有些事想更多地和你聊聊]
[有些事……？]
茉平前辈点了点头。
[是关于之前的工作的事情吗？]
[呃，对不起，那时候]
[不用道歉。只不过我们考虑的角度不一样罢了，仅此而已]

关于那件事，我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当然，说不定是我刻意隐藏了情绪。
[不过，谈那件事之前，我想听你说说其他的。是什么塑造了你，这种思考是怎么诞生的，我觉得不知道这些是不行的]
原来如此，想知道这个啊。
[我从一开始就非常喜欢游戏，这家咖啡馆也是我在找地方静下心来思考时发现的]
[挺稀奇的是吧，竟然放着桌游]
[确实，不过我想这往后会越来越受欢迎的。那些厌倦了数字产品的人，总有一天会来到这里，线上对决也会越来越流行]
从这个时候就开始注意到这点，茉平前辈果然很厉害。
（茉平前辈喜欢的事物……确实令人在意）
对于茉平前辈怀有的敬意从未改变，不过他很少谈及自己。
所以说，虽然只是兴趣爱好，能够跟我说的话还是挺开心的，是一个宝贵的机会啊。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可能会有点长]
[谢谢，不过我想说的也很多]
很久以来，第一次一起笑了。
茉平前辈谈起了过往。
最初玩的游戏、感到震惊的作品、有哭有笑的创作物。

惊讶的是，茉平前辈竟然接触过那么多作品。从就读的大学来看，还以为他整天都在搞学习呢。
[因为我想玩游戏，同时一直努力不影响我的成绩]
最初理由很简单，但是在不断学习的过程中，意识到这可以用到将来的游戏制作时，学习反而更有效了。
英语的话，寻找可以在游戏中使用的单词。数学的的话，寻找可以用于3d的数学公式。语文和历史可以用于故事的架构。开始不仅仅是为了考试而学习了。
所以成绩一直保持年级第一。
（真是难以想象……太强了）
虽然学了这么多而且做出了成果很厉害，而这一切的原动力是游戏感觉就很可怕了。
坚持自己的主张，这个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肯定会拼命努力吧。对于面对喜欢的东西一直迷茫的我来说，仿佛是一个耀眼的存在。
不久话题转向各自的出发点上。
[桥场君，是什么让你对这个世界感兴趣的？]
虽然很想说，一瞬间说不出口。
当然，我的契机是志野亚贵画的[向日葵]的封面图。艰难的时候，我被那一张画治愈了，让我对那个世界有了憧憬。
不过，这是未来世界的故事，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历史。

[我啊——]
所以我用了比较模糊的说法。
[喜欢的是画。看过一幅插画，这就是我的契机]
没有那个作品的话，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呢。当我憧憬地看着它的时候，想象不到画师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人。
随着时光流逝，我和那个画师距离无限接近，然后又再次远离。
[真巧啊。我最初的契机也是一张画]
[茉平前辈也是吗]
[嗯。是一张游戏的印象画。以广阔的天空为背景，少年主人公拿着一把剑，有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每次想起的时候，就会觉得再也见不到那么好的画了]
茉平前辈的语气中带有些许热意。
不过紧接着
[遗憾的是再也无法见到了]
他低头喃喃地说。
[这是为什么呢？]
茉平前辈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他不会这么犹豫，有点被惊到了。
稍微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张口。
[画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吗]
听到再也看不到了的时候，我以为发生了其他什么事呢，没想到是因为去世了。
[过劳接着过劳呢。而且在那之上，本来以插画为基础的企划也没有实行、数据好像也丢失了]

相当绝望的状况啊。
[被谁拿走了的可能性没有吗？]
[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也是他本人，而不存在这世界上]
茉平前辈开玩笑似的耸了耸肩，不过表情非常的落寞。
据我所知，从来没有听说过那样的作品。甚至有了印象插画，在这基础上中止开发的话，作为一个传说级别的作品在其他地方宣传也有可能。
（没什么印象啊……）
当然我也不可能记住所有游戏，可能只是不知道这个吧。
[要是什么时候能找到就好了呢]
对我来说，志野亚贵的画册是一种给予我勇气的存在，茉平前辈现在肯定也想看到那幅画。
当然，光靠听听的话还是很难找的，知道我和茉平前辈有相同之处后，我还是想给他一点勇气。
[谢谢。我觉得很难……能找到的话就好了]
茉平前辈说着说着就笑了。
[今天非常感谢，玩得很开心]
[彼此彼此，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机会]
我也有同感。自从那个会议室的诀别之后，本来想着再和茉平前辈交流是不可能的了，今天真的非常宝贵。
虽然我并没有找到问题的答案，通过游戏，我们能这样交谈，感觉过很久才能像这样交谈。

（虽然具体我也说不出来……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联系了呢）
虽然在思想的部分无法互相理解，但在别的部分，可能会有相互合作的时候。大家尊重着相同的事物，但是价值观不同罢了。
夕阳渐进地平线，染成橙色的街道，逐渐被黑色淹没。
虽然很想这样一直聊下去，但必须在某个地方告一段落，差点像直线一样无限延伸下去了。
[那么我先回去了]
因为回去的方向相反，就在我想转身的时候。
[桥场君]
意外地被喊了名字。
[怎么了？]
茉平前辈回头看着我，
[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想哭。
[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都要一直喜欢游戏啊！]
说了那样的话。
[游戏吗？]
[……啊啊]
为什么要特意说这种话呢。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也没有问其中的缘由。
今天聊了这么多开心的话题，最后也不需要重提某些事情了。虽然确实是意味深长，喜欢游戏这件事，即使不发誓，也是会继续的。
所以就把它当作度过这一天的证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