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同人】曙光Авро́ра 第二部分 (4) 天鹅之舞

2064年5月31日 基辅州
HK416的日记 #3
我们在……基辅西北的一座小城。这里空气清新，每到雨后，附近的松树林会飘来香甜的松脂气息。对人类来说，这里是疗养和避暑的好地方。对战术人形而言，也能于此暂时远离战场的喧嚣。
“雅罗斯拉夫”行动结束后，404小队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宁静。虽然这份宁静仅仅是建立在新苏联不愿进攻，委员会勉强维持着控制区内混乱之秩的基础上，但至少确实是宁静。
我们搬进了一栋被委员会征收的度假别墅里，写下这段话时，我正坐在荫凉的凉台上，在茂密的葡萄架下铺着白台布的餐桌旁，品尝着从酒窖里取来的哥丽尔卡伏特加。此前，如此闲适的生活是难以企及的。
“这是你应得的，放松。”我试着说服自己。但我做不到，一想到在享受这“美好时光”时还有那么多谜团等待解决，我的心智便无法平静。威廉是不是又在谋划新的阴谋？M16她们去哪了？委员会有什么新麻烦？帕斯卡和哈维尔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有这么多疑问，可我们却在这里止步不前，浪费时间。我知道解决这些不是我们的义务，可我就是……放不下。
“伺机而动。”这是当我向45抱怨时得到的答案。她是个为了达到自己目标什么道德准则都能抛弃的利己主义者，所以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但当我看向她的眼睛时，我看见了熊熊烈火。我很确认，那坚定的眼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她像一条蜷缩起来的毒蛇，正在分泌毒液，只待给敌人致命一击……可这敌人究竟是谁？

“嘿！416，你在干什么？”
当UMP9冷不丁从身后冒出来时，她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莱娜，你吓死我了。”她连忙把笔记本合上，转身看向UMP9。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今天的UMP9穿着黑白条纹的卫衣，肩上背着登山包。
“去哪里？这个小镇太无聊了，唯一值得一看的地方只有布尔加科夫的纪念碑。”
“那我们去钓鱼吧。”
“等等……你说什么？钓鱼？可我没钓过……”
“你又不是只能跑预装软件的机器人，不会可以自己学嘛。喏，拿着。“UMP9从包里掏出一根钓竿。
“那好吧。”416叹了口气，“去哪里？”
“跟我来，离房子后院不远就有一片鱼塘。”
两人从楼梯上下来，来到客厅。G11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正在播放的是俄罗斯第一频道电视台的午间新闻，画面中的主持人正在一项项念道对罗克萨特主义合众国联盟的新一轮制裁。
“20世纪可真漫长啊。”UMP9感叹道。
HK416和UMP9穿过后院的白桦树林，来到一个小池塘。岸边有几根初生的芦苇随着风摇动着，不知名的飞虫在水面附近飞来飞去，寻找产卵的地点，还时不时会轻轻碰一下水面，浑浊的湖水荡漾起一圈圈波纹。

“就是这里……欧洲这样的地方不多了，大部分水域都被坍塌辐射污染了。”莱娜将钓竿伸展开，挂上鱼线和鱼钩，“坍塌物质不仅会会改变受到污染生命的形态，还会会彻底改变一个地方的生态环境。据说那些受污染后硅化的生物甚至已经产生了独特的生态链……我肯定是不想吃那里的鱼的。”莱娜把手中已经挂好拟饵的鱼竿递给416。
“谢谢，接下来我自己就行。“HK416努力翻阅起记忆库里关于钓鱼的资料，模仿示例动作将鱼钩甩入水中。鱼钩在空中晃了一下，随后直直落入水中，没有溅起一朵水花。
“我一直在想，所谓的坍塌文明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是作为硅基生物的外星人吗？还是人类之前地球上的智慧生物？他们有怎么样的社会结构？他们由最终去了哪里？还有，最重要的……”莱娜从胸挂里拿出另一卷鱼线，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416，再指了指自己，“还有他们留下的遗产：你，我，满目疮痍的大地。如果这一切不曾发生，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416摇摇头，看着上下沉浮的鱼漂。在格里芬基地工作时，基地里曾流行一款策略模拟游戏，游戏的背景是德国赢得了二战。当时她觉得那个世界已经够荒诞了，但现在回头看看，现实也不过如此。

莱娜望向铅灰的天空：“无论怎么评价，坍塌文明的遗产永远的改变了这个世界……罗克萨特主义，第三次世界大战，南极联邦，自律人形。”
“UMP9，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416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莱娜。
“是的，但这半年里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能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莱娜活动了一下肩部的电机，“你能想象在一睹世界那隐藏在面纱后的“真实”后，哪怕只有一丁点，那难以言喻和难以想象的恐惧吗？还有旧信仰在一瞬间几乎土崩瓦解的绝望吗？我在普里皮亚季陷入昏迷时，就曾真真切切的感受过。那种感受，就像略过眼睛和耳朵，直击灵魂深处，也只有那一刻，我不完整地意识到了自身的存在，”
“但你现在不还是完好无损吗？”
“完好无损！对，我还好端端的，还没有发疯。但如果当时我踏错一步，或是没抑制住对那趋向自身毁灭的本能冲动，我就不会还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莱娜大笑着用力甩出鱼竿，鱼钩正中湖心中央。
“但M4……她不一样……”莱娜依旧自言自语道。”
“M4A1啊，但我们上次去德国时不是还见过她吗？她那时候还好好的，虽然在丹德莱小姐的身体里……”

“那副身体*里*的真的是我们熟知的那个M4吗？或者说，露尼西亚？连我都快分不清她们了……”突然，通讯器的响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UMP9，你在吗？G11说电视出了问题，换不了台，你能帮忙修好吗”对面是UMP45的声音
“抱歉，伙计，恐怕我要先告辞了。”UMP9无奈地收好通讯器，把背包留给416，拍拍屁股，朝房屋的方向跑去。
“回来的时候给我从冰箱里带罐啤酒。”416朝莱娜的背影喊道。
当UMP9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时，416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她晃了晃鱼竿，让水底的鱼饵挪动了一下，显得不那么像个陷阱。
一阵大风吹过，卷起地上厚厚一层落叶，飘落到水面上。416打了个哈欠，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见鬼，这里到底有没有鱼，UMP9是在糊弄人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风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新生的枝叶没有承受住狂风的摧残，在清脆的响声中纷纷坠地。躺在黑土里大半年，即将和大地融为一体的枯叶被重新掀起，洒满了大半个天空。
HK416抬起头，观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以至于当巨大的拉力从鱼竿传递到她手上时，几乎 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跌进水里。

“可恶！”她迅速调整好姿势，稳住重心，努力将钓竿抬高。没有硝烟，没有火焰，没有飙升的肾上腺素，但当银白的鳞片在翻腾的浪花中忽隐忽现时，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项运动在人类中这么有影响力。
她把身子向后倾斜，使用飞轮收线，试图让大鱼离自己更近一些。很快，她看见了自己的猎物：那条大鱼鼓起眼睛，鲜血从被从鱼钩扎穿的嘴中流出。它用健硕的尾鳍拍打着水面，试着从鱼钩中挣脱出。
但和钢铁之躯比力量和耐力，简直是在以卵击石。在这场搏斗中，416很快占了上风。她嘴角上扬，吹着口哨，看着大鱼一次比一次虚弱的挣扎着。
“416，快过来！出事了！”她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呼唤，于是皱起了眉毛。这可不是应该被打扰的时候！
于是，她决定速战速决，加大力气，再次将几乎停止抵抗的鱼朝岸边拖去。五米……三米……一米……这时，意外发生了：那条大鱼像是用尽浑身力气，朝416脸上腾空一跃，后者猝不及防的退了两步，却踩到石头，摔了个人仰马翻。等到她站起来时，恰好看到挣脱了的大鱼翻了个身，消失在水面之下。
“他X的。”416愤怒地将鱼竿丢在一边，对着重归宁静的水面干瞪眼。

“HK416!快点过来！听到没有！”直到呼唤声再次响起，她才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跑回房子里。
一进客厅，她就听见电视里播放着圆舞曲，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数名身材姣好的舞者在屏幕里翩翩起舞。她本想为自己的战友能有如此高雅的审美感到高兴，直到她注意到屋里其它三人都盯着屏幕，脸阴沉的可怕。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UMP9。
“你自己看。”UMP9按下遥控器，切换到下一个频道，但出现的画面仍是熟悉的芭蕾舞蹈。然后她再次按下按钮，将所有的节目浏览一遍。结果是除了基辅电视台，东欧的所有节目都是同一个画面，同一个《天鹅湖》。
“这……是怎么了？”现在，416也感到了不对劲。
UMP9抓住对方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你知道上一次全国播放《天鹅湖》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
2064年5月31日 莫斯科 卢比扬卡大楼
安洁锁上门，转身快步离开。根据手中掌握的情报，她能信任的人屈指可数——卡特将军的势力对新苏联政界和军方的渗透要比预料中严重得多。她象征性地朝看向她的人点了点头，随后匆匆穿过部门办公室。她只能祈祷自己能在灾难发生前顺利将手中的证据交给线人。

“安洁莉娅女士？打扰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安洁转过身，发现对方是个带着深色墨镜的男子。那人伸出右手，掏出一张纸条，显然是想要她接过纸条；与此同时，那人的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安洁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摆出一副要掏钢笔的姿势，一边左右环视，确定对方孤身一人。那人发现安洁已经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皱起眉头，嘴角也拉了下来。
安洁抽出口袋中的折刀，但她还是慢了一步。那人抽出左手，手持一把细长的手枪，转眼之间便端平枪口直指安洁莉娅，后者猛地闪向一边，巨大的消声器从她耳边擦过。尽管如此，安洁还是被枪声震到了。她失去平衡，一头倒向刺客，随后与那人展开肉搏。混乱之中，她的那支机械臂碰到了硬物，她没多想就用力砸了下去，直接将对方的头盖骨打的粉碎。
那刺客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咽了气。安洁站起身子，紧紧捂着耳鸣的耳朵。枪响惊动了整个办公室。慌乱之中，一个眼明手快的职员打算呼叫警察，安洁连忙抢过话筒将电话挂断。她明白，接下来不论打出什么电话，那头都不是该找的人。
安洁迅速下令全员撤离。她的部门对此类情况做过预案，但她从没想到会有一天派上用场。很快，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但她还要重新召集自己的那支队伍。

安洁走暗门离开办公室，从满是电线和变压器的电房脱身而出。她竖起衣领，戴上墨镜，向人形维护部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