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第二部分（5）

五
第二天周六，辛悦叫林矇出去“享受生活”，林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老妈相信自己是去图书馆学习，老妈半信半疑地放了林矇出去。
两人约好在中央广场碰头。林矇提前到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林矇用875工装靴搭配直筒牛仔裤，上身一件纯白T恤打底加军绿色的鱼尾风衣。和路边穿束脚裤和AJ的潮流行人们格格不入。
寸头 林矇
等了一会，一个JK元气少女出现了。
“你这一套是真带劲呐。”林矇吐槽道。
“要你管嘛，嘻嘻。”
辛悦看到林矇已经把飞机头剪掉，换成了10mm的圆寸，五官显得更立体了，颇有几分痞帅的感觉。还忍不住摸了摸。
“李在赣燊縸？”（你在干什么）林矇假装嫌弃的躲开，“把我发型都弄乱了。”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嘻嘻嘻，感觉很可爱嘛。”
辛悦蹦蹦跳跳的，活像只小兔子，拉起林矇说：“走吧走吧。”
虽然林矇就住在商业区附近，但从来没来过这里的大商场，至少在他记事以来吧。林矇今年18岁了，去过的地方却只有学校和家，其次就是篮球场，一星期除了写不完的作业就是老妈报的线上补习班，再加上老妈的铁腕，林矇几乎从来没去过以上三处之外的地方。随着林矇长大，老妈的管控力度渐渐下降，但林矇早已经习惯这种犹如隔世的生活状态。这次突然来到繁华的大商厦，林矇感觉无所适从，甚至有些害怕。

两人整整在大商场里逛了两个小时，林矇已经走的腰酸背痛，但辛悦还是乐此不疲，不停拿着两件衣服问林矇哪一个更好……
最后在林矇的强烈要求下，两人找了家咖啡厅歇歇脚，辛悦买了杯奶茶，但林矇只喝着每张桌子上都有的免费柠檬水，毕竟一个月苦命的30块钱可不是拿来玩乐的。
“你似乎总不能融入这个世界呢。”辛悦摇着吸管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
“也许吧，我不太喜欢热闹，篮球场上除外。”
“在班里也是，只有秦烨和潘玮把你当朋友，大家都在疏远你。”
“但你不正在靠近我吗？”
辛悦老脸一红说道：“才没呢……”
林矇咧起嘴笑了起来。
辛悦又说道：“你向往着自由，却害怕改变。”
林矇表情凝固了。“有些鸟是管不住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如果我们俩现在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再也不回来了，找间公寓，找份工作或者什么的，假如现在真的打开牢笼，你有飞出去的勇气吗？”

林矇沉默了许久，“也许没有，或者……没有。”
“这个世界大得很，不要忘了广阔的天空。”
林矇忍不住吐槽：“你这是中二病复发了吗？”
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辛悦看看手表，“诶呀！电影要开始了，快快快快快走了。”
林矇满脸问号：“啊？怎么还有电影的事啊？”
“快走快走，票都买好了。”
不等林矇感叹就被辛悦拽走了，那是林矇第一次去电影院，还在昏暗的大厅里绊了一脚……
两人看的是辛悦喜欢的爱豆新出的爱情片，林矇感觉相当无聊，趁着黑漆漆的环境睡了一会。
等电影结束，天已经缓缓变昏了，云的边缘带着金黄色，太阳从云间中露出一角，霞光无声蔓延，翻腾的云海似乎就在脚下。
“我饿了，我们去小吃街吧。”辛悦拉起林矇的胳膊说。
“你快放我回家吧，这么晚我妈一定会弄死我的。”
“想自由就得有风险。”辛悦无视林矇的诉求，“扛”起林矇跑向了小吃街。
林矇还是抵触这热闹的环境，缓缓淹没在街上的喧嚣中。

辛悦走走停停，恨不得每一家的吃的都买一遍，林矇也破天荒地挪用了“30块公款”买了两根烤火腿肠。其实在林矇上小学时，就有一家专卖烤火腿的小店，但林矇在小学六年里从来没有光顾过。
辛悦来来回回买了一大兜子，和林矇边走边吃。林矇琢磨道“这货这么吃为什么还是对A呢？”
“吃饱啦！”辛悦团起包装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柠檬，我们去公园吧。”
“我靠，你放我回家吧。”
“我想看星星。”
……..
两人坐在公园的草地上，伴着声声玩笑数着漫天闪烁的繁星。
忽然一阵沉默，孤寂落到两人头上，带着整个黑夜和繁星的重量。
林矇偷偷瞥着辛悦，眼见她的脸颊在月光下慢慢泛红，林矇不禁把手蹭了过去，小心地挨在她的手背上。辛悦倒是直接把手翻了过来，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就像我在种满玫瑰的球场打球，路人都问我能否采一朵芳香，只有你走过来问我喜欢哪个球星，辛悦，我……喜欢你。”
辛悦猛地一头栽进林矇的怀抱，聆听着他的每一声心跳，犹如听到一声“喜欢你”。

“笨蛋柠檬，这话说的太晚了。”
林矇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又像花屏的电视一般混乱，总之就是涨得头晕。
“林矇，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
林矇抚摸着辛悦肉肉的脸颊，时而轻掐，时而轻按，像在玩解压球。
“那——你喜欢什么呀？”辛悦问道。
“还记得那次英语课吗，我看你睡着了，本想研究研究你的头发，结果你把头一转，我戳到了你的脸。明明很轻很轻，可你像蒲公英一样散开，之后我满眼都有你的模样。”
“别说这些没用的！”辛悦红着脸轻轻咬住林矇的手，“快说。”
“嗯啊！”林矇装出很痛的样子，“我不只喜欢你的样子，更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
“那你呢？”林矇问。
“我只是感觉，你一直都在孤独地反抗着这个世界，反抗着禁锢和抽象。我怕你会太累了，还有……总之就是非常……非常喜欢你啦。”
说罢，辛悦又一头埋进林矇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好温暖……”
林矇恍惚感觉到自己好似变得蔚蓝，变得无边无际，眼睛和指尖上都栖息着无数的星辰。

辛悦坐起身拆下辫子上的皮筋套在林矇的手上，林矇一把把辛悦搂住。
“你还是散着头发更好看。”林矇又抚摸起辛悦柔顺的短发。
林矇看着辛悦的眼睛说：“我想明白了，我们都应该勇敢地过完这一生，反正我们只活这一遍。”
辛悦湿润了眼眶，“我们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她闭上眼睛，凑近林矇。
两人的嘴唇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