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纪事第十七章(染允/强取豪夺/帝王攻/臣子受/生子/HE)

谢允回到家以后，好生安抚了一下因为他失踪焦躁不安的阿成，又让他去隔壁言家送了口信，随后便去了书房。
他绞尽脑汁，斟酌了又斟酌，写完了又觉得不满意，只得撕了重新写，写了撕，撕了写，过了好长时间这才写好了信。他一边叹气一边赶紧将信件封好，生怕再一犹豫又想重新写了，但愿阿娘看了信不会拿着剑杀到京城来。
等他将信件交与阿成，嘱咐好之后便快到午时了，想着北堂墨染的话，他索性也不去吏部了，直接去了和言冰云约定好的陶然居，言冰云最喜欢那里的水晶肴肉了。
言冰云到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站了几名侍卫，他垂下眼沉默了一会，终于彻底的认识到，他和谢允之间真的不一样了。
护卫帮他打开门，他绕过屏风，就见谢允坐在椅子上，抱着茶杯发着呆。将近半个月没见了，谢允似乎又瘦了，原本脸颊上肉乎乎的奶膘褪去了许多，越发显得他眉眼精致如画。
谢允见到言冰云，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冲着言冰云招了招手，“冰云，快坐，我点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肴肉，一会菜上来了你可要多吃些！”
言冰云依言坐了下来，勉强勾了勾唇角，“阿允，你与陛下……”

谢允收了笑，垂下眼抿了抿嘴，“冰云，我……”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双手搅在一起，低着头沉默了。
言冰云心里一沉，他太了解谢允了，若无此事，他早就开口否认了。
“如今京中传言陛下为齐王余孽重伤，是阿允你不顾生死，带着陛下逃出来的……”
谢允微微睁大眼睛，诧异的看向了言冰云……
“传言还说……还说，待陛下痊愈之后，便是你二人的大婚之期……”
“哎？我……我并没有答应……”
“阿允！你和陛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允再度沉默了下去……
言冰云苦涩的笑笑，“所以，这也是不能和我说的，是么？”
“冰云……对不起……”
言冰云揉了揉谢允的脑袋，“傻不傻？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本也是你的私事，便是不与我说又有什么打紧的……”
谢允看着言冰云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冰云，我不是不想同你说，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二人自小一同长大，无话不谈，可是如今，却要让他如何跟言冰云说出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他说不出口，只能继续沉默着……
言冰云见状皱了皱眉，心思一转，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抓住谢允的手，厉声问道，“阿允，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他早该猜到的，谢允这样的性子，在书院之时就对那些示好于他的同窗避之不及，又最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怎么可能会甘愿被束缚在皇城之中。

谢允脸色一白，越发的说不出话来。
言冰云恨恨的说道，“阿允，我带你离开好不好，我不信凭着言家和谢家，还护不住一个小小的你！”
谢允慌得去捂言冰云的嘴，“冰云，你别说了！”这包间外面站着的，都是内卫里一等一的高手，屋里说话的声音只怕那些人听得清清楚楚，谢允只怕这话传回北堂墨染的耳朵里，会对言冰云不利。
“冰云，传言并不全是真的，被齐王余孽掳走的人是我，陛下是为了救我才会身受重伤的。而且……而且，陛下现在对我很好……”
言冰云闻言，心里越发恨的要命，现在很好，所以从前那个人还是伤害过谢允的是么？所以，这才是谢允那段时间人总是不对劲儿的原因么？
言冰云的心里不止是恨北堂墨染，也恨自己恨的不行，他仔细想了想，才惊觉，谢允是从琼林宴那时开始有异样的，所以，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
一想到是自己劝说谢允去偏殿歇息的，也是自己那时候没有执意要带谢允出宫的，言冰云就恨不得抽死自己……
他们明明经常在一起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素日里，谢允得花了多少心力，才能在他的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啊，自己简直是愧对他们这些年的情谊！

可是若真如谢允所说，那人是为了救他重伤的，那谢允只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阿允，那现在，你爱他么？”
谢允的眼中一片的茫然之色，犹豫了好一会，才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言冰云心中涩然，只看谢允没有断然否决，就可以看出他的心乱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多说什么给谢允带来困扰呢。
言冰云叹了口气，“阿允，我们这一届的庶吉士只怕要提前散馆了。”
谢允一愣，“怎么这么早？！”明明正常是要到下一次会试之前才会散馆的啊，这如今连一年都还没到呢，怎么会这般突然。
言冰云讽刺一笑，“陛下借着这一次齐王谋逆，很是处理了一批人，如今那些人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很多位置都空缺着。我们这一批进士乃是陛下登基以后亲手择选的，实打实的天子门生，可不就是要赶紧的用起来么。而且，我们这一批人只怕大多都是要外放了。”
杨大人已经私下给他漏了口风了，本来以他的才学能力，完全是可以留在翰林院或是去六部的，可是如今他却想要外放了。
“阿允，我想要外放，出去看看不同的风景。”
谢允猛地看向言冰云，“冰云，你……”他们自小于书院中相识，除了放假的时候几乎没有分开过，如今突然听到言冰云要走，心里的不舍可想而知，可是他尊重言冰云的选择，况且去地方上历练一番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那等冰云你确定了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为你践行。”
言冰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饭毕，不过闲谈了一会，言冰云便起身告辞了，他中午休息的时间本就不算太多，又想着去找杨大人谈一下外放的事，是以拍了拍谢允的肩，并不让他送，自己转身离开了。
出了陶然居，言冰云回头望了望，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即目光坚定的向着翰林院去了。诚然，若是他留在翰林院或是去六部，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向上晋升很稳妥，却也不容易出政绩，只能慢慢的熬资历，熬年份。
那个人是皇帝，谁知道他对谢允的兴趣能持续多久呢，况他就算是为了后嗣，也终究是要纳妃的，那时候，谢允又该怎么办呢？！谢家虽也是世家大族，然而这些年出仕的族人并不多，所以他现在急需快速成长起来，这样才能在朝堂之上给谢允支持，让他无人敢欺。
阿允，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京的！
言冰云走后，谢允怅然的坐在椅子上，过了许久，才在侍卫的提醒下，沉默着起身回了宫。
紫宸殿内，北堂墨染并没有休息，而是拿了一本书倚在床头心不在焉的看着。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他迅速的抬起头，见是谢允回来了，立刻笑着把书放到了一边，冲着谢允伸出了手，“阿允，过来！”

谢允略一犹豫，乖巧的走了过去握住了北堂墨染的手，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引着自己坐在了他的身边。
北堂墨染伸手摸了摸谢允的头，“中午用膳的时候可记得忌口了？”谢允身上的擦伤虽不甚严重，总还是在意些为好。
谢允点了点头，言冰云听说他身上有伤之后，早早的便将那些他不能吃的菜退掉了，他连看都没有看到。
“那阿允今日可开心？”
谢允又点了点头，咬了咬唇，轻声道，“陛下，今日冰……言兄有些话说的不太妥当，你不要责怪他好么？”
北堂墨染的笑容一僵，慢慢松开了谢允的手，淡淡的问道，“所以阿允你今日这般乖巧，是为了要给言冰云求情是么？”
“哎？”谢允一怔，看了看北堂墨染，微微蹙眉，“不是这样的，陛下！冰……言兄同我说了如今外面的传言…那些话，我……我知道陛下是为了我的名声才让人传出去的……我……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除了皇帝自己，谁又敢传出那些话呢……明明事实并非是那样的，便只能是皇帝刻意的了。
一国君主，不顾自身安危，孤身一人深入险境去救一个小小的翰林侍讲，哪怕他是未来的皇后呢，只怕都要被群臣冠上妖后惑主的名声了，到时世人口诛笔伐，群臣力谏施压之下，他都不知道得死多少次了……

至于说大婚的事，他之后这段时间都会在紫宸殿，虽是为了照顾陛下，但一个外臣久留皇帝寝宫，终究有碍声名，如今这般说辞，倒是能叫人赞他一声情深义重了，只是……
北堂墨染叹了口气，抓着谢允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慢慢的十指相握，“阿允，你明白就好，我一直不让你知道，只是怕你误会，我是想借此逼婚……你放心，到时候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的。”
谢允看着北堂墨染，慢慢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陛下，谢谢你！”
北堂墨染看见谢允的笑容，惊喜的顾不得身上的伤，一把抱住了他，“阿允，你多对我笑笑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好！”北堂墨染一愣，松开谢允之后，就看到了他眼中狡黠的笑意，“陛下想做昏君，臣却是不想奉陪的。”
“淘气！”北堂墨染戳了戳谢允的额头，“也就是你敢这么对朕说话了……”
数日后，陈郡谢氏祖宅书房，谢怀瑾收到了薛洋的请罪信，都快要气笑了。他倒是没想到北堂墨染竟然会跟着谢允跳崖，既然这般情深，当日又为何欺他辱他！
他之前原可以直接命人下死手的，可他刚回陈郡的时候，因为担心特意命人去查探了蓝湛的消息，之后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个漏洞百出的谋反，刻意留下的破绽，既是想要接回谢允，亦是一个警告，想来这会那北堂墨染应该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如今谢允选择留在京城，谢怀瑾便也暂时由着他，如果将来北堂墨染再敢欺他，他自然还有别的办法，让北堂墨染再也见不到谢允！
“谢媛！！！”屋外传来蓝薇月的怒吼声，“谁给你的铁锤？！给我放下！！！你是要气死我吗？！谢怀瑾！看看你闺女！”
谢怀瑾无奈的扶额，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过了几日，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谢允惊讶的看着宫人搬来了炕桌，安放在床上，又摆了好几道美食佳肴。
待宫人们退下后，谢允皱着眉对北堂墨染说道，“陛下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该听张御医的话忌口才是！”
北堂墨染笑了笑，“我知道，这可不是给我的。张御医说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快尝尝喜不喜欢。”
谢允一愣，“这……这不大好吧……”陛下喝着粥，然后看着他吃这些，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北堂墨染伸手轻轻掐了掐谢允的脸，“这有什么？你既然已经好了，何必再和我一起喝那没滋没味的粥。你用着香甜了，我看着自然便高兴了。况且，你很该多吃些，你看你如今瘦的，脸上的肉都没有了！”

谢允本还有些感动，可听到后面的话之后，简直都无语了，“我这是长大了好吧！”谁要脸上总有那些奶膘啊，跟个小孩子一样！
“哦～～”北堂墨染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然后好笑的看着谢允愤愤的拿起银箸开始用膳，这才放心的端起了自己的粥，开始慢慢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