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第三部分（1）

一“听人们说接吻会有桃子，苹果一类的水果味道，但我只尝到了烤火腿。”
“你嘴里不也是一股铁板烧味？”
在互换初吻后，林矇和辛悦更像拼在一起的虎符，有了统领百万大军的力量。两人都在为找到了一个灵魂契合的伴侣而欢呼雀跃。
在送完辛悦回家后，林矇不出所料地因为太晚回家被老妈臭骂一顿。
“真是翅膀硬了，你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不想回家就不用回来，去和你的狐朋狗友们鬼混吧！去吧！反正这个小地方是容不下你了！反正等哪天你死在大街上，我看可没人可怜你！”
林矇早就习惯了这种万箭穿心的话语，满脑子还是辛悦的嘴唇。
林矇低着头靠墙站着，老妈就找张凳子坐在他对面，横飞的唾沫甚至可以溅到林矇的脸上。
林矇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电灯，“什么是自由呢？”林矇想道。任由老妈咄咄逼人的话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简直像骂了几个世纪。
“什么是自由呢？”
……..
回到学校，全新的寸头造型引来了全校的嬉笑，无论林矇走到哪都能隐约听到各种的议论声，连秦烨都问林矇是不是决定远离尘世，阪依佛门了。林矇回答说他赢了世界却负了头发。辛悦也是哭笑不得，只好安慰林矇说很适合他了。
等到时刻，林矇又开始“不务正业”了，但这次林矇看的不是什么爱情名著，而是《庄子》。

辛悦惊讶的问：“你这不会真要修仙了吧？”
“我想研究研究什么是自由，我觉得《庄子》能告诉我点答案，里有《逍遥游》什么的”
林矇翻开正文就是通篇的文言文，还有各种简直要变成黑疙瘩的生僻字。林矇读着第一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林矇直接是满脸问号，“这都是啥呀？”
好在有注释和翻译，林矇用了一节英语课硬着头皮把《逍遥游》读完了，但感觉这和自由没什么关系，讲得不过是好多不痛不痒的故事。
辛悦把小脑瓜探过来问道：“道研究的怎么样，林子？”
林矇趁着课间嘈杂，掐了掐辛悦的脸故作大师地说：“道乃世间万物之理，在乎屎尿中。”其实这句话是林矇在浏览器刷文章时候看到的。
“噫！————”辛悦吐了一个鬼脸。
“但是。”林矇又说，“连大鹏那样的神鸟想要去南冥都要借助大风才行，它都要受到风的约束，那我们这样的渺小的人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呢？”
辛悦坏笑着说：“并不，你是怪鸟。”
“你呀！”林矇暴起，用两个拳头碾起辛悦的脑袋。
“你俩小夫妻能不能别打情骂俏了。”秦烨都忍不住转过身说道。
“你死一边去！”林矇和辛悦异口同声地指着秦烨说。
之后这一整天林矇都在研究着《逍遥游》，“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些和自由有什么关系呢？”林矇依旧在庄子所描绘的绮丽世界中挣扎。

放学后，林矇欠着辛悦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天的星星远没有热吻那天多。
辛悦问：“所以，你从《庄子》里都看出什么了？”
林矇说：“还是没懂庄子所想的自由，但是我似乎明白了另一个道理。据说有一棵大树虽然长得很高，但躯干七扭八歪，刺出很多的残枝，不符合墨线的笔量，木匠路过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那真是一棵不成才的树啊。”辛悦说道。
“但正是因为它的不才，正是因为它没用，所以才逃过了被砍伐拿去做家具的灾祸啊。就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无用才是大用。”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辛悦吐槽道，“无用是大用，我觉得庄子是不会教他的弟子不上进的。”
“也许吧，我的理解还不够。”林矇边走边抚摸起辛悦的脑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第二天，林矇又花了一天时间读完了《齐物论》。这波属实是林矇在地下，庄子在大气层了，林矇完全就是靠翻译硬读下来的，对庄子所描绘的自由一窍不通，倒是在高深的大道中越陷越深。
林矇一节课也没听，全天都趴在桌子上思考：‘一生死，齐彭殇’，如果生和死这样的大事都是一样的，活了八百岁的彭祖和早早夭折的婴儿也是一样的，就是说活着和死亡可以相等，长寿和短命也可以相等，既然这样，那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世界上本没有生命，是道创造了世间万物，即宇宙，又是宇宙的运动产生了‘气’，‘气’凝结在一起，生命就诞生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生命的本质就是‘气’？我的肉体难道是一团气体？但气体散去，我的生命也随之消失，回归到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宇宙中，那我到底是死了呢，还是永生了呢？‘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那就是‘我’即是‘宇宙’？

林矇为这一连串的问题折磨地头疼。于是他跳过这个高深的问题，转而功克另外一个：庄子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这个梦真实到让庄子忘了自己是庄子，而忽然惊醒，发现自己还是庄子。庄子提问‘是我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我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子呢？’
这绕口令一样的问题简直让林矇想当场自裁。就连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林矇都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庄子说只有聪明人才会借助某一个契机恍然大悟，明白所有的所有不过都是大梦一场，愚笨的人才会时刻认为自己是清醒的。既然这么说，我是活在梦里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一只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林矇，所有才有了现在在这里思考的我呢？又或者我现在已经快死了，这一切都是我躺在病床上垂死挣扎的幻想呢？！
想到这里，林矇不走了。
辛悦问：“怎么了？”
林矇有些惊恐，“难道，这是梦吗？我明明牵着辛悦的手，明明能这么清晰的感受到她，真的是梦吗？”
林矇抱住辛悦，一手搂着腰，一手抚着头。
辛悦感觉出不对，说：“这是唱的哪出啊？”
林矇把脑门抵在辛悦的脑门上，辛悦的模样看得十分清晰，清晰到能数清她眼皮上有多少根睫毛，甚至能闻到她刚呼出的空气的味道。
林矇贴在辛悦耳边说：“我……怕这是个梦。”

辛悦伸出食指，一下捅在林矇右肋上。
林矇直接痛苦面具，“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现在醒了吗？”辛悦说着也抱在林矇身上，“如果是梦，当你醒来时，就能看到在你身边的我。”
林矇亲了亲辛悦的脑门，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上，林矇还是躺在床上琢磨：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自由就必须舍弃所以的牵挂、功名吗？人要吃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