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第三部分（3）

三 
林矇吸完烟心情大好，哼着口哨坐回位置。
辛悦捏着鼻子说：“你身上怎么一股烟味？”
林矇回答：“刚才厕所有人抽烟，沾上的吧。”
秦烨回头用意味深长地瞪了一眼林矇，林矇察觉到，皱了皱眉头。
……..
林矇没上晚自习，跟着高一的放学队伍混出了学校。（高一自愿上晚自习，高二高三必须上）
“林矇那货越来越放肆了。”秦烨嘴里叼着笔对辛悦说。
“林矇，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不会真要自我放弃了吧？”
秦烨叹了口长气，“也许吧，他一直都很挣扎，看完《庄子》之后让他更有肆意妄为的理由了。但我相信他的坚强能让他挺过来。”
……..
放学之后，辛悦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发现了林矇，他正和一帮街溜子吸烟，聊着下流的话题。
“林矇！给老娘过来！”
林矇抬头看见辛悦正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林矇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烟，顺手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走向辛悦嬉皮地说：“怎么了，我的小情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自暴自弃！？”辛悦简直要哭出来了。

林矇冷笑一声，“自暴自弃？我没有啊，我只是看透生命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而已。我们早晚会死的，为什么不及时行乐呢？”
“那你说反正你都会死，你怎么现在不去死！”
“人不是在该死的时候死，而是在能死的时候死，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不得不来，我离开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不得不走。”林矇说着又点着一支烟，“你也赶快别学习了，我在《庄子》里看到个故事，一个诸侯出去一遍看书一边遛弯，遇到一个木匠，木匠问他看的是什么，诸侯回答是先前圣人留下的书，木匠就劝他尽早不要读了，诸侯问原因，木匠说：‘我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木匠，略有些手艺，但我的儿子却对做活一窍不通，楔子做大了就放不进空隙里，做小了放进去就会松动，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跟他说都说不清，更何况靠写在书上的文字呢？’所以看书学习什么用都没有，不如和我一起快活快活。”
“林矇！你变得没出息了，你是在逃避困难。”
“辛悦啊，咱们都不是爱因斯坦那样的旷世天才，我们不过是个普通人，我们在历史的长河中连组成一个水分子的氢原子都不算，但有人天生就是一个水分子，一滴水甚至是1L的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渺小的一生里干干我想干的事呢？”

“你想干的事就是不上学然后和这些人在这抽烟吗？！”
林矇忽然愣住了，“我想干的事…….”
“我喜欢的是玩世不恭，逆天而行，永远做真我的林矇，现在的你让我很讨厌！”
辛悦抽噎了一声，转头跑走了。
“辛……”林矇想伸手挽留，但辛悦已经淹没在放学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
辛悦走在回家路上，不停搓着衣角为林矇气愤不已。
“呦吼！小妞今天怎么不和男朋友一起走了，被甩了？”
辛悦望向旁边的巷子，三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满脸邪恶。
“小妞别伤心，我们陪陪你吧。”
辛悦吓的两腿发软，瞳孔都放大了两倍。“不要啊，还要碰到这种事……”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伸手就向辛悦的后颈里摸。
“让我也陪陪她吧。”一直手忽然出现，掐住那男人的肩膀。
“我说，让我也陪陪！”林矇的脸被昏黄的路灯照清，身后还要五六个之前和他一起抽烟的混混。
林矇把嘴上的烟吐在地上，一拳打在那个对辛悦动手动脚的男人脸上，男人被打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冲林矇喊道：“混蛋小子，你等着，你死定了。”

说罢就带着剩下两人跑开了。
林矇走到辛悦身旁，“对……”
辛悦推开了林矇，“我讨厌烟味。”捡起掉在地上书包，低着头走了。
“无聊啊，这英雄救美的戏也太快了。”跟林矇一起过来看戏的人们也散了，只剩下林矇一人站在黑暗中，那林矇吐下还未燃尽的烟散出了气如同林矇内心的叹息。
林矇怀疑着：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发什么呆呢？”
是秦烨正站在林矇身前。
“去我家吧，我爸妈今天都去公司搞的旅游活动了，再说反正你也无家可归了。”
林矇鼻子酸酸的，想哭，但还是笑着说：“老子有的是地方去。”
“指的是去咱小区旁边的网吧里通宵吗？”
林矇被看穿了，可还在死鸭子嘴硬：“那我就让你的寒舍蓬荜生辉一下吧。”
两人走在路上，天上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女人终究是信不过啊。”林矇说。
“这话你从高一分手的时候就开始说了。”
“那时候我觉得我再也不信爱情了。”林矇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但又放了回去，“辛悦啊，让我心动又心痛。”

“我看纯是你给自己加戏吧。对了，这本书给你吧，回去看看啥的。”秦烨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本书。
林矇接过来，是《西西弗神话》。
“这是鬼啊？”林矇问。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给你看看吧。”
……..
在秦烨家，林矇用来半桶洗衣液把衣服上了烟味洗掉，也洗了澡，顺便把秦烨的漱口水都用了来去掉嘴里的烟味。
林矇懒得写作业，躺在床上看了一晚上《西西弗神话》。里面许多观点与《庄子》截然相反，至少是林矇理解的，都是相反的——人生无意义，所以值得一活。
林矇就在秦烨家过夜，两个基友躺在一张床上，林矇在两种观点的碰撞中入眠，庄子VS加缪。
林矇做了个梦，梦里的世界一片漆黑，在林矇面前有两道门，一道上歪歪斜斜的写着TRUE（真实），一道上整齐的写着FREE（自由）。
一个声音对林矇说：“做出选择吧。”
（wps:你的选择会影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