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尽风流（朱一龙水仙）（群像文）

第十三章 往事5
朱厚照的速度很快，没过两天就查清楚了那意图让花无谢毁容的男子的来历。
事实的真相十分俗气且毫无新意，某个对皇后之位志在必得的人家，利用赵玉儿冲动暴躁的脾气挑唆她去找花无谢的麻烦，然后让人混入现场伺机下手。
如果没有林楠笙出手相救，当时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对方得手之后再趁机逃脱，这事儿恐怕就真的要栽在赵玉儿身上了。
最后对方自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得到这些消息花无谢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倒是朱厚照公开表示，短期内他没有娶妻立后的打算。
虽然有老臣以陛下还没有皇嗣为由极力反对，朱厚照却十分看得开表示自己还不满二十五，再说了就算真的没有皇嗣，如今皇族枝繁叶茂也不差一个继承人。
这话一出自然是朝野轰动，人们的关注点立刻跑偏了。除了少数真正忠于天子以及还对皇后之位有心思的人，许多人都将注意力转到那些年纪小的皇子皇孙身上去了。
朝堂权贵们忙碌起来了，加上本身就深居简出，找花无谢茬儿的人也就都消失无踪了。
但花无谢依然不得清闲，他遇见林楠笙的几率短时内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

这日花无谢刚从出版社出来，刚出门就停下了脚步。
看着正靠在门口柱子下的高大男人，花无谢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先生。”
林楠笙笑道，“下班了？”
花无谢道：“林先生今天又路过出版社门口停下歇脚？”
林楠笙当然也知道这个理由相当扯淡，“怎么会？我是专程来这里等花公子下班啊。”
花无谢道，“我还有事。”
林楠笙道，“有事也要吃饭，现在都下午六点了。”
花无谢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转过身面对林楠笙道，“林先生，我不信你不知道，一般女孩子或者omgea说有事就是在拒绝你。”
林楠笙叹了口气，走到花无谢身边，“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花无谢道:“拒绝你需要理由吗？”
林楠笙点点头，“我明白了。”
花无谢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到林楠笙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明天再来。”
“……”花无谢深吸了一口气，“林先生，你很闲吗？我记得你不是京城人。”
林楠笙道，“是啊，不过我这几个月在京城学习训练。”他现在是南六省总督麾下最得重用的年轻将领，这次也是奉命来京城的军事学堂进修的。

花无谢道：“短期内我不会离开京城。”
林楠笙难得的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花无谢的意思。
花无谢转身往外走去，一边对跟在他身边的林楠笙道，“我并不想装傻表现的我不知道林先生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们不合适。第一，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无论是风花雪月还是结婚都没有。第二，我不可能离开京城，林先生显然也不可能留在京城。第三……”
“第三什么？”林楠笙并没有将第一第二放在眼里，反倒是对花无谢后面的话更有兴趣。
花无谢道，“我喜欢的不是林先生这样的类型，我觉得林先生喜欢的应该也不是我这种类型。色相只能蒙蔽人一时片刻，时间久了林先生就会明白的。”
林楠笙不满，“你凭什么说我喜欢哪种类型？还有，你喜欢哪种？朱厚照那种？”
花无谢秀眉轻挑，不置可否。
林楠笙抬起双手抱着自己的脖颈走在花无谢身边，一边道：“你什么眼神儿？朱厚照那种弱不禁风的弱鸡有什么可喜欢的？”
花无谢纠正道，“人家那是谦谦君子。”
林楠笙对此嗤之以鼻，“君子？你没见过那货算计人的模样吧？伪君子还差不多。”

花无谢无奈，“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楠笙道，“你眼光不行！朱厚照自己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解决不了，你觉得他能跟你在一起吗？我就不一样了，我身家清白没有什么麻烦，任何事情都可以帮你做。你不想离开京城也没关系啊，我可以来京城。”
花无谢失笑，打量着他，“你打算来给陛下当手下？”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林楠笙对朱厚照毕恭毕敬行君臣之礼，他就觉得十分违和。
“……”林楠笙仔细想想，这不对，如果他跟朱厚照是情敌，他跑到京城来不是低人一等么？
思索了一会儿，林楠笙抬起头来道：“你要是觉得我身份低了，给我点时间等我弄死陈默群再来求亲？”
“……”花无谢十分无语，他都不知道自己跟他的话题是怎么聊到求亲的？以及……
“这种话随便说出来没问题吗？”要是传到南六省总督耳朵里，林楠笙就可以先去死一死了。
林楠笙笑道：“我相信你，就算真死在你手里我，我也乐意。”
“……”花无谢突然觉得这笑容有点过于耀眼了，论相貌林楠笙绝对不差，但跟朱厚照比到底还是多了几分粗犷少了几分皇室养尊处优的精细雅致。

但是这样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却有着如朱厚照沈巍那样的皇族和世家子弟所没有的豪迈和感染力。
一个明亮如夜空幽月，一个却灼灼如正午耀阳。
自从跟林楠笙说开了，花无谢发现林楠笙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了。
林楠笙如今在京城军校的讲武堂进修，学校距离京城大学并不远。来这里进修的都是各地有前途的年轻军官课业并不紧张，因此林楠笙的时间也是相当宽裕。
对此花无谢很是无可奈何。
另一方面花无谢自己的麻烦也不小，因为之前在京城大出风头，如今来向他献殷勤的人反倒是更多了。
原本大家还顾忌陛下对花无谢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但陛下既然说了短期内没有立后立妃的打算，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花无谢倒不是应付不来这些前来示爱的青年才俊们，而是担心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萧家会找上门来。
“无谢。”花无谢走出宿舍院子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高大青年。
他愣了愣漫步走了过去，对方朝他笑道，“果然是你。”
花无谢灿烂一笑，“城璧哥。”
青年坦然笑道，“你也长大了。”

花无谢仔细回忆了一下，笑道，“我们都有五年没见了，我马上就满十八了，当然长大了。”
虽然，他们经常写信，可这些年连城璧也遇到了不少事，再加上他爹有些瞧不上连家偏居东北那个犄角旮旯，所以，这几年他们两家没什么大事就不怎么走动了。
连城璧点头道，“你现在倒是出息了。”
花无谢看着连城璧没有说话，连城璧似乎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笑道，“不用担心，萧家暂时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也是因为最近听你的消息太多了，才特意留意了一下，毕竟你也只是换了一个姓而已。”
连城璧有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无谢，不错啊，你父亲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花无谢有些无奈地苦笑道，“我也只是在照片上见过他的样子，谈什么骄不骄傲的。城璧哥，能麻烦你一件事儿吗？”
“不要将你的行踪告诉萧家？”连城璧了然道。
花无谢点点头，连城璧摇头道，“你若是不想让他们找到你，就不该如此高调。萧家这些年虽然久居彭城消息闭塞，但也没有到真的与世隔绝的地步，京城还是有不少他们的故交的。这次你可算是一举成名了，你觉得萧家不会注意到吗？”

花无谢道，“我是想远离萧家，但也不可能因此就隐姓埋名十几年，我还要走自己的路。也不用你做什么，您别告诉他们就行了。若是他们找上门来…到时候再说吧。”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我还要在京城待一个月，你有什么事情可来讲武堂找我。”连城璧叮嘱道。
花无谢点点头谢过了连城璧，就听连城璧声音一变突然问道，“话说，你跟林楠笙是怎么回事？”
花无谢眨了下眼睛，“什么？”
“前两天林楠笙把讲武堂那些想要追求你的人揍了一遍，这两天是不是安静了许多？”连城璧饶有兴致地调笑道。
“……”花无谢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之前来堵他的人里确实有不少京城军校讲武堂的年轻军官。
连城璧道：“林楠笙如今可也是京城那些权贵之家看好的乘龙快婿，他一出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失望。”
花无谢忍不住失笑，“城璧哥不也是？”讲武堂这一届进修班的学员都是各地的年轻优秀将领，而林楠笙和连城璧更是这些人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虽然说如今两人都有顶头上司，但只要他们愿意留在京城也一样前途无量，可不就是许多人心中的乘龙快婿吗？

连城璧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道，“我已经有主了。正巧元若这两天也回了京城，你看啥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吃个饭。”
“行，那就先恭喜城璧哥终于得偿所愿，等你结婚时我一定备上一份贺礼。”花无谢笑道。花无谢知道，连城璧这条追妻路并不平坦。连城璧跟齐衡从某种程度来说是竹马，虽然，一个在东北一个在京城，但因为盛家是连城璧的外祖家，而齐衡从小在盛家学堂念书。所以，两人自小便相识。
花无谢知道连城璧是自小惦记着齐衡的，而齐衡的态度一直不明。直到三年前，赵嘉诚看上齐衡，企图对他行不轨之事，被连城璧遇上。虽说，英雄救美是佳话，可赵嘉诚却被连城璧意外打死。当时，赵家势大，连皇帝陛下都得礼让三分，赵家要连城璧陪葬，连城璧也不得不开始逃亡。直到一年前赵家落马，而在此之前连家也遭到了赵家的报复，连母在一次外出途中遭遇了赵家派去的杀手，连母不慎中了一枪。虽然子弹取出来了，可连母的身子也遭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没熬几个月便去世了。不过去世前，倒是把连城璧跟齐衡的婚事定了下来。
连城璧道，“就一份贺礼？咱们这关系，订婚礼是不是也该补上？”

花无谢有些无奈，“自然是应该补上的，只是到时你结婚我可能不能亲自去了。我爹是肯定会去的，我若是去了恐怕要搅了你的婚礼？”
连城璧摇摇头，“你若愿意去，在连家谁也不能对你怎么样。不对…别岔开话题，你跟林楠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无谢道，“真的没什么事。”
连城璧给了他一个“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摸了摸下巴道，“其实，林楠笙也还不错。” 
“哪里不错？”花无谢问道。
连城璧道：“特别能打，一个人撂倒七八个人自己只挂了一点彩。要不是怕他们误会，我都想跟他切磋切磋了。”
听闻林楠笙挂了彩，花无谢心中微动了一下。突然眨了眨眼睛道，“城璧哥，你要不要先跑？”
“跑？”连城璧有些不解，“跑什么？”
花无谢指了指他身后，“林楠笙来了，我觉得他可能误……”话还没说完，林楠笙已经如一道风一般刮到了连城璧跟前。毫不客气地一拳就挥了过来，连城璧连忙后仰避开了这一拳。
“林楠笙，你还没打够啊？”
林楠笙冷声道，“活动一下筋骨而已。”
花无谢长吐了一口气，连忙道，“都住手！林楠笙，他是我……”不等他话说完，就听连城璧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么了？只能你追？无谢答应了吗？”

无、谢！！
“连城璧，你找死！”林楠笙冷哼一声，拳脚生风，招招杀气纵横。
大家都在一个地方进修，他自然听说过连城璧已经定亲了。前两天讲武堂里还在议论，连城璧的未婚妻也曾是京城大学的大才子，名声跟花无谢不相上下，更有着花无谢无法匹及的家世，如今在检察院任职。
原本没将这家伙放在眼里，没想到这混账竟敢来骗无谢！
连城璧一边招架，一边笑道，“无谢，这种莽夫有什么用？你不如考虑考虑我？”
“……”花无谢微笑，我会将你这话告诉未来表嫂的。
两人从路边一直打到了旁边的小树林里，打着打着还嫌身上的制服碍事，直接将外套脱了丢给了旁边的花无谢。
花无谢抱着两件外套靠着树干看着两个人打成一团，面无表情地想着：打吧，都打死了才干净。
这一场斗殴最后以林楠笙略占上风告终。
倒不是说连城璧一定打不过林楠笙，而是没那个必要，毕竟两人又不是真的有什么生死大仇。
当然，在林楠笙看来可能确实是有仇，因此也格外的有动力。
“打完了吗？”见两人都坐在地上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花无谢才站起身来问道。

“无谢……”林楠笙扭过头望着花无谢，被打得青了好大一块的脸上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花无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向连城璧。
连城璧摊手表示自己没事，伸手接住了花无谢丢过来的外套站起身来。
穿上衣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除了嘴角那一块青紫依然风度翩翩，“我跟人有约，无谢，楠笙兄，回头见？”
花无谢有些无语，带着一脸伤跟人约，你可真有脸。不会跑去未来表嫂哪里求安慰吧！
连城璧走到花无谢身边，轻笑了一声靠近他低声道，“无谢，改天请你吃饭？”
虽然是低声，但却刚好是林楠笙也能听到的音量，倒像是故意让人听见似的。
花无谢抬头看着连城璧，连城璧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挥挥手走了。
“……”
树林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花无谢盯着坐在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抬手将外套丢在他身上，“起来。”
林楠笙望着他，“起不来了。”
花无谢微微挑眉，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怀疑。
林楠笙不是头一次耍她了。
见他不信林楠笙有些失落地撇撇嘴，“真的，腿疼。”

“连城璧刚才没踢到你的腿。”花无谢道。
林楠笙道，“不是他。”
花无谢立刻想起来连城璧的话，林楠笙在讲武堂将七八个青年军官撂倒了。能进入讲武堂的自然也不会是普通角色，林楠笙一个人撂倒一群人，不受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花无谢有些头疼，“受伤了不好好休息，乱跑什么？”
林楠笙道，“连城璧已经订婚，你别给他骗了。”
“我知道。”花无谢没好气地道，“他开玩笑的。”
林楠笙伸手摸了下颧骨的伤，顿时痛得倒抽了口气，“我可不觉得他在开玩笑，你小心一点。”开玩笑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连城璧那混蛋趁他受伤下黑手！
“你能不能走？要不要去看大夫？”花无谢把他扶起来，皱眉问道。
林楠笙试了试，还是点点头道：“没事。”
花无谢这才放下心来道，“讲武堂里那些同学以后跟你不是同袍就是对手，别随便跟人打架，你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你担心我？”林楠笙低头看着他笑道。
花无谢冷笑一声，“没事少想点没用的，我是怕你把人打死了或者你被人打死了，别人说我是红颜祸水。”

林楠笙有些失落，“你不是觉得烦么？以后他们就不敢来找你了。”
花无谢道，“我也觉得你烦，你为什么还要来？”
林楠笙道，“那不能够，你一定是还没有发现我的优点，多看看就好了。”
花无谢无语，我忍。反正你下个月就得回江南。
虽然林楠笙年纪比自己大，但花无谢觉得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导致智商直线下降的异性生物。
等他离开京城，感受到相隔两地的不便以及近在咫尺的莺歌燕舞，就会明白这段时间的鬼迷心窍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情了。
虽然对林楠笙的行为不太认同，但花无谢也不得不承认林楠笙确实帮了他大忙。
自从那天之后，讲武堂那些年轻军官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了。
而京城那些世家子弟们听说了花无谢有一个这么凶悍的追求者，也都纷纷打了退堂鼓。毕竟美人儿是很重要，但要是被人一拳打断了骨头，可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那少数坚持不肯退的，花无谢也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转眼间林楠笙等一批年轻军官在京城进修的时间就已经结束了，连城璧提前一天来跟花无谢告别，并吩咐他，有事可以直接去找齐衡。

花无谢点头表示他是不会客气的，虽然他跟齐衡没见过几面，但意外的兴趣相投，颇有相见恨晚之感。而后，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表示这是他补上的订婚礼。
等连城璧离开，躲在暗处的林楠笙才走了出来。看看某人远去的背影，轻哼了两声，空气中酸味四溢。
这才多久这两人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花无谢心情很好也不跟他计较，“你也是来告别的？祝你一路顺风？”
林楠笙暗暗运气，瞪着花无谢道，“我要走了，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
花无谢想了想，人家救过他，虽然这段时间搞得他有些烦但也确实帮了他的忙。送一份临别礼物也是应该的，但是想到林先生那不知所起的心思，花无谢冷酷地道，“没有。”
“你这个人……”林楠笙十分郁闷，虽然他此前从未纵横过情场，但出身也算富贵，从军之后也是一路顺畅的林楠笙对自己的条件还是有数的。就算不至于勾勾手就有一堆女孩子omgea扑上来，也不至于他追了这么久还无动于衷吧？
京城里那些狂蜂浪蝶一般的各色美人就是证明。
林楠笙道：“你都送连城璧礼物了，凭什么不送我？咱俩关系不比他好么？”

“……”他是我表哥，你是吗？
花无谢叹了口气，“林先生，请正视一下你的年龄，不要假装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好吗？”
“你嫌弃我年纪大了？！”林楠笙大受打击。
花无谢道，“也可以这么说吧。”确实是挺大的啊。
年龄这个东西，落子无悔无可更改啊。他都出生快三十年了，也不能被塞回他娘肚子里重新生一次。
“……”林楠笙满是失落地走了。
花无谢看着他萧瑟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打击有这么大吗？望着某人离去的背影良久，花无谢才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