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贝]让我轻声呼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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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有成员受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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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与现实无关，请勿上升高度。
祝您阅读愉快，愿您所有呼唤都有回应。
让我轻声呼唤你
1.
“你不想去就不去，我跟乐乐去，行嘛！”乃琳疼的皱起眉头，拉着旁边的珈乐就要离开。
“去去去！去了就别回来！”贝拉此刻也有了些脾气，干脆站起来，把乃琳二人推出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密码门，乃琳暗暗攥紧了拳头。
深呼吸，乃琳长出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我们走吧，乐乐。”她尝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
“好，那我们出发把。”珈乐拉起乃琳的手，向大门走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贝拉的房间，她其实不想把贝拉一个人扔在这。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这时候应该先平复乃琳的情绪。当乃琳冷静下来，她就会跑回来，奶声奶气地求得贝拉原谅。这时候选择留下来陪着贝拉，自己不见得比乃琳会哄人。

乃琳此刻心里也开始隐隐后悔起来。
本来趁难得的假期去购物这件事是她提出来的，她们有小一个月没有出去逛街了。更准确来说，是她已经小一个月没有和贝拉在阳光下牵着手闲逛了。
最近这段日子，她们一直在筹备与某品牌的大型联名活动，精心准备的歌舞耗尽了她们的精力和为数不多的休息日。虽然每周正常直播的质量没有明显下滑，她们也尽力保持在直播中带来最好的效果。但是也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她们的状态有些不对。
“马它子能不能让姑娘们好好休息一下啊，最近看姑娘们好累的感觉。”
但这条弹幕就像普通的问候一样，在滚滚向前的弹幕浪潮里并不起眼。
好在排练已基本结束，前来观摩彩排的各负责人也都对她们的表演赞不绝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压力最大的姑娘们。

她们甚至还为自己赢来了一下午难得的假期。虽然这是负责人的自作主张，但姑娘们确实也需要休息调整一下了，谁能忍心让她们连轴运转半个月呢？更何况如果让粉丝知道了，管理层保准又会被攻击得体无完肤。
两个小的一听到这个好消息，甚至没来得及跟其他人道个别，就手牵着手冲向了嘉然最近总念念不忘的小饭馆。乃琳看着她们俩远去的身影，心里也痒痒的。
今天天气很好，细细的风吹的人的每个毛孔都在贪婪的呼吸，太阳和白云也配合得恰到好处，让人在阳光下晒得暖暖的，走到阴凉处又能舒服地把多余的燥热合理排放。
在这种天气拉着拉姐走在大街上，和她买下那件上次就很喜欢最后却犹豫了的衣服，吃碗上次拉姐带她去吃的正宗川渝口味的牛肉面，在回家的车上慢慢地侧身，靠在身旁人的肩膀。用拉姐的话说，啷个就是安逸！

再拉上珈乐一起，大家快快乐乐地玩一下午，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虽然自己确实有些独占的贪心，但她也从不会把他人的感受抛在一旁。珈乐也很快就同意了，两人高高兴兴地来到贝拉房间。但没想到迎接她们的是贝拉果断的拒绝，她说自己不舒服，想要休息。
想到最近的严格排练和自己有着小小私情的要求，乃琳的心不觉软了下来，头也低了下去。她想着不去了，留下陪伴贝拉。
但想起自己今天满心的期盼与欢喜，她又有些不甘。抬头看到身旁珈乐也有些小失望，她想着，不如跟珈乐去玩玩也好，正好还能气一气王贝拉这块木头。
于是她嘱咐贝拉好好休息，便要拉着珈乐离开。但却被贝拉一把拽住。
“怎么啦，你又想去了？”乃琳看着贝拉，心里浮上一抹欢喜。
“不去，累死了。”贝拉说着，手上使出力气。

“那你要干嘛，松开啊…你这么用力干嘛啊？”乃琳浮上来的欢喜又被人用力压了下去，这让她的语气都有些颤抖。她用力，试着把手抽出来。
“你们的动作排练好了？万无一失？乃琳你今天台上出现了几次错误？节奏节奏对不上，动作动作出问题。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时间，不想背动作就好好休息，为什么还想着出去玩？”贝拉的语气严厉地像一把尖锐的刀，字字扎在乃琳的心上。
“好了！”乃琳用了很大力，把手从贝拉那抽了出来。
“难道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吗？难道出去玩一下午我就会把动作全忘了？今天台上台下谁看到我有你说的那么多问题？王贝拉，你今天干嘛这么针对我！”
乃琳低下头，看见自己雪白的手腕被按出了一道红印，十分显眼。
“你不想去就不去，我跟乐乐去，行嘛！”

关上门，贝拉转过身来，背靠在门上。
最近的排练让她身心俱疲，事事她都要亲力亲为。腰上又隐隐传来痛觉，她眉头紧锁，靠着门缓缓地坐下。
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生这股无名火。明明她今天也很期待乃琳来找她的，虽然腰有些痛，但只要今天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只要熬过这阶段，后面的任务不那么重，身体也会慢慢恢复好的。
但是，她也真的好想乃琳陪着她坐在一起，帮她揉揉腰啊。只要跟乃琳坐在一起，她就会变得很安心。平日里她是无所不能的队长，是绰绰动人的舞蹈担当。但只要和乃琳独处，她就会变得小鸟依人，温顺得像只兔子，一下便钻进乃琳的怀抱里。那时候，整个世界都会默默失语，贝拉的耳朵里只剩她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她感觉天地的界限开始模糊，依偎在一起的二人离地面越来越远，开始在无边的天空漫游。

可是现在房间空荡荡的，乃琳不在她身边，还是她亲手推出去的。
要不…还是去找她吧？
让她给自己买上次犹豫好久也没有出手的衣服，再让她请自己吃永远也吃不够的牛肉面。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把肩膀给她靠一下，看着她傻傻的笑。贝拉每次都希望车开得慢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把时间无限拉长。
然后，等到走累了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她要让乃琳好好地给自己揉一揉老腰。
贝拉慢慢起身，打开房门。
就要她要推开大门出发时，她想起乃琳的防晒袖套还在她这里，于是她又小跑回去拿了袖套。
防晒不说，还能给她遮遮红印子，她想。
乃琳接到嘉然的电话时，她正和装着拉姐的新衣服的手提袋坐在一起。
珈乐端着餐盘正要回座位，却看见乃琳慌慌张张地起身，一手拿着所有的包，一手拉过自己，开始向外跑去。

 事后多年，珈乐有时也会想，如果那天什么也没发生，或许自己就能吃到那碗被拉姐极力推荐过的牛肉面了吧。
2.
一场导致受害者下半身瘫痪的车祸或许很难登上报纸头条，但是人气虚拟偶像团体的解散一定可以做到。
司机是一位老实巴交的大车司机，那天他只是由于过度的疲劳，打了个哈欠，就只是这眼睛一闭一睁，他奋斗了许多日日夜夜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乃琳那天看到了那位司机。他许是年纪不小了，白发占去了他头发的大部分。多年风吹日晒的大车生涯在他的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沉重的货物让他的两手都磨出了厚厚的茧。他那天全程都在沉默不语，只在最后，他那闻讯便急匆匆赶来的儿子斥骂他时，他才留下了一滴眼泪，或许两滴？
时间太久，乃琳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最后司机一家砸锅卖铁，将亲戚借了个遍也没能凑齐赔偿。三代人定居大城市的希望最终还是破灭了，这家人卖掉了房子搬离了这座城市。但毕竟是大城市，不缺司机，所以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和某品牌的合作被迫中止，这次难得的机会泡汤，自然是会让上层大发雷霆的。在女团计划能否继续实施的评估结果出来后，这段属于大家的故事被迫画上了句号。公司发布了解散女团的公告，只含糊其辞说是由于成员身体原因。粉丝们不买账，但是无可奈何，只好在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祝福，也有人攻击。有个别者开始顺着蛛丝马迹调查，但最终一无所获。
违约金的金额有些大的难以想象，从相关负责人开始，一直到她们五个，每个有关的人都背上了重重的债务。
管理层大多被辞退，留下的人也被发配去了那些平日无人问津的岗位。
向晚的家庭给了她很大的助力，她哭着回到家时，迎接她的是家人温柔的关怀。她成为了一家新时代自媒体工作室的名誉编辑和音乐总监，但之前忙于工作的她其实一直很想去世界上别的地方看看，为作品收集灵感。于是在家人的支持下，她很快就带着吉他和相机出发了。

珈乐选择回到了故乡，在那里，人们总会热烈迎接回到故乡的游子。“又变漂亮啦”，“啥钱结婚啊”，“之前干哈的”，“过两天有空教教我家孩子呗”是她回到家乡后常能听到的寒暄。她盘腿坐在炕上，喝着茶水，嗑着瓜子，脸上是放松的笑。后来她开了家艺考班，指导着那些想走这条路的艺考生们，据说还办得不错，口碑很好。
嘉然没有回家，但她把这些事都跟家里人说了。家里人还是依旧坚定地支持她走她想走的路。她最终也选择入职了向晚在的那家时尚杂志，苦练画技，希望自己的作品也会出现在杂志上。但她刚开始苦练画技的第二天，就被向晚的苦口婆心打动，被拉着一起出发旅游了。临走前，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和向晚这些年的积蓄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送给了那位司机，一部分送给了贝拉的家人。最后一部分，她选择了偷偷打到乃琳的账户里。

乃琳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一部分寄回贝拉的家，另一部分随着她搬进了医院。
贝拉的父母在第二天就赶到了，面对着高昂的治疗费用，他们拿来的钱如同杯水车薪。他们的工资不高，留下人来陪床会让这个家庭不堪重负。好在乃琳承诺，她会一直照顾贝拉直到贝拉可以出院。于是在外面的宾馆住了两周后，他们就选择了回去。临走时，他们把剩下的钱都塞给了乃琳。女儿常向他们提起，这位好朋友品行端正，心思细腻，在关键时刻值得信赖。
他们的脸上没有那么多悲伤，贝拉的父亲是一位一丝不苟的技术工人，他承诺在回到家后会定期转给乃琳一笔钱。贝拉的母亲是一位小学的美术老师，她看着乃琳，拉着乃琳的手轻轻拍了拍，最后又轻轻抬手擦去了乃琳的眼泪。
“姑娘，这些日子麻烦你帮我照看下我家娃儿。”

乃琳含泪应下。
这些日子在乃琳的小本本一天天地印在纸上，每一天都是满满，每一天都是漫漫。
乃琳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那头，乃琳的家人只是沉默。
一周后，乃琳收到了来自航空公司的出票成功的短信和一段来自家里的留言，留言里有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还有一张男士的照片。
乃琳握紧手机，看着躺在床上的贝拉。
那天她坐在椅子上，不吃不喝，不声不响了二十四个小时。她只是坐在那，看向病床。
那会儿贝拉还没苏醒，她的眼睛闭着，她的眉毛弯了一个弯儿。她那颗泪痣很好看地点缀在她本应完美无瑕的脸上。
那道伤口让人触目惊心。
乃琳让家里人退掉了机票，并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最终的结果是她每个月只能收到一点点的生活费。

她开始自学剪辑，重新开始在大学时用来挣外快的视频配音，她把写下来的文字每个月都试着给各杂志和自媒体投稿。她的私人b站账号也开始出现了一些日常类的视频。
但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它往往是落井下石。你越是倔强地抬起头来，挥剑向它砍去，它越要用力按下你的头颅，砸碎你的剑，把碎片塞进你的嘴里逼你连着血水一同下咽。
每日一清的医疗费用。
每周一催的欠款。
每月一次的稿件退回。
乃琳在医院的天台上拼命地呼吸空气，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现实里短暂地逃出来，喘上一口气。她想起之前那段时光，她们无忧无虑，虽然挣的钱还要用来生活和学习，但她们的生活还是比较充足且快乐的。之前她从没想过钱会这样重要，于是她又想起自己大学期间自己赚了午饭钱时的那种欣喜和激动，可惜那感觉再也回不来了。

夜晚的天台很冷，但她每天晚上都要去，她要好好珍惜这段放风的时间。放风时，她有时能看到一些人在偏僻的地方跪下来虔诚祈祷。最开始她会笑一笑，觉得这些无用功只是心理安慰。只是后来她也会不自觉地闭上眼，祈求着谁能给她力量。
她从天台上往下望，之前她是很害怕从高处往下看的，但她现在每天都要看一下，久而久之，她只觉得麻木。
解脱了？
飞翔，随风飘来飘去，最后轻轻地落在地上。
错误的。
只会尖叫，最后狠狠地落在地上，美丽的她不再美丽，昔日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最后逐渐失去光芒，脸上或许是那种轻松的微笑。
她闭上眼。
3.
贝拉在一个夜晚醒来，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她试着动了动腿，没有知觉。或许只是我太久没起床了，我的腿麻了吧。贝拉这样想。

她试着回忆发生了什么，但她脑袋迷迷糊糊的，事情串不到一起去。
她只记得那天她追了出去，因为赌气，她谁也没告诉，她要自己找到那个同样赌气的女人。
后来只听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她像一个布娃娃一样飞了起来，躺在了地上。奇怪的是，她那时感觉不到痛。
今天可能来不及找到乃琳了，她想。
她看着司机慌张地跑下来，拨打了急救电话。
她看见医护人员急急赶到，把她送上救护车，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
她看见主治医生焦头烂额，为了自己拼尽全力。
后来她便有些恍惚，仿佛听见了然然和晚晚在外面抽泣。随后乃琳和珈乐也赶来了，好像乃琳也哭了，还自顾自说着一些都怪我的怪话。
她想起身安慰乃琳，但是怎么使劲也做不到。

她彻底地晕了过去。
现在清醒过来的她在天马行空后又有些着急，她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她们的直播怎么办，她们的活动怎么办。她真想此刻身边有人为她解答，但她动不了。嘴张了张，但是说不出话。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回来了，她有些说不上的害怕。
乃琳，你在哪？然然、晚晚、哭哭……
有脚步声。哒，哒，哒……
是谁呢？
贝拉努力去听，但是听到的声音模模糊糊。
是乃琳吗？
熟悉的步调，熟悉的声音……是乃琳！她来找我了！
乃琳推门而入，随后她与贝拉目光相对。
毛巾扔在地上，她跑过去，摸着贝拉的脸，跪在地上痛哭。
贝拉还是那个贝拉，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无比强大。
醒来的第二天，她只沉默地听乃琳讲了三个小时，便了解并接受了一切。她拿着自己的手机笑着给家里打了电话，并制止他们过来看自己。她抬头看了一眼乃琳，随后捂着嘴对着电话说了什么。

她又打给了向晚，但是没接。乃琳安慰她，在国外不一定会即时收到来电的。
随后她打给了珈乐，但是是空号。乃琳随即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她，顺便拨通了珈乐的新号。
当珈乐听出电话那头是贝拉时，她当时就要订最早的机票来看望。贝拉好说歹说才打消她的念头。随后她们有哭有笑的聊了一个多小时，珈乐那边被别人催了三四次，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最后她还嘱咐贝拉，要常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她商量。
刚刚挂断，两个小的就打了进来，随后便开始哭。哭得昏天黑地，向队长诉说着想念和牵挂。她们打算提前结束旅程，在冰岛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事之后就回来。向晚最后偷偷告诉贝拉，她让贝拉劝劝乃琳入职她和嘉然都在的公司，这样大家一起工作，下班了还可以继续一起生活，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贝拉笑了笑，同意了她的请求。

所有的人都联系了一遍，贝拉也算完成了第一项任务。她看着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的乃琳，把手伸了过去，轻轻抚摸着乃琳的脸。
你瘦了好多啊，亲爱的琳。你之前的脸可爱极了，不胖，但是恰有美感，可爱满分。现在的脸瘦了许多，倒有些之前没有的冷峻气质。但话在嘴边，出口却是另一句话。
“辛苦你了，乃琳。”
“吃苹果，打了这么长时间电话，今天不许干别的了，好好休息。”乃琳把一块苹果喂到贝拉的嘴边。
贝拉接下，点了点头。
日子总归是变好了。向晚向家里苦苦求情，拿出了一笔钱，帮助大家偿还了大多数债务，现在每个月大家的压力都变小了。贝拉现在也能自己操作着轮椅，在医院的花园里溜达着玩。乃琳的各项工作也有了起色，收入开始多了起来。

经过一个月的确认和检查，医院同意昏迷了五个月的贝拉回家疗养。
乃琳开始收拾着她们的东西，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之前的东西该扔的扔，该用的用，已经不剩什么了，现在大部分东西都是新购置的。
贝拉注意到，乃琳在把贝拉的衣服认真地装进箱子，但是她看了半天，直到乃琳开始收拾用品，她也没发现乃琳装她自己的衣服。
“都挂咸鱼卖了，宝贝。”面对贝拉的追问，乃琳只是轻描淡写。
贝拉看着乃琳的纯白色棉T，想到她之前可以任性地买很贵的小裙子，然后肉疼地笑。“人家想要嘛，大不了这个月靠队长接济啦。”那时她会请乃琳吃楼下那家超好吃的麻辣烫，看着乃琳像只小狐狸一样慢吞吞吃着东西，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她，一脸坏笑。她会忍不住敲敲乃琳的脑袋，然后再心疼地揉揉。但她现在做不到了，乃琳在她眼里变得高了许多。

贝拉背过脸去，她不想再想下去了。
最终，贝拉的父亲找到了一位在这边工作的朋友，这位朋友亲自开着车来接他们。在一个阳光充足的上午，乃琳把贝拉抱上车，最后看了一眼医院。这里许多人都认识她，今天大家都向她挥手告别，表达庆贺和祝愿。门口大爷此刻正挥舞着他的保安帽。乃琳鼻子一酸，挥了挥手，钻进车里。
小轿车拉着她们俩和所有的家当，慢慢地向着机场方向驶去。
4.
乃琳从贝拉住院开始到贝拉出院结束，在医院呆了半年。
半年来，她从医护人员那学习了很多，如何照顾病人，如何帮助病人恢复，该吃什么药，该吃什么饭，她都拿出一个小本本记在上面了。当医护人员看着她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轻车熟路地帮忙后，他们都不禁感叹着乃琳的进步和她对贝拉的深厚情谊。他们好奇，这两位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每当这时，乃琳会勉强挤出一个笑，说她们是姐妹。
贝拉也会在病床上努力挤出一个笑，点点头。
来到贝拉的老家已经四个月了，乃琳只感觉自己更累了。
自从来到这里，家里就彻底停止给她打生活费了。她的工作更加繁重，但薪资却一直没能上升。小镇的生活消费水平不高，但是她们的饭菜也不会天天有肉。贝拉的父母依旧每个月打钱过来，但是乃琳不敢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她宁可把这些钱存起来，为贝拉以后的日子做保障。
贝拉能做些力所能及的洗脸或是缝补的活了，她现在也开始在学习，希望可以争取成为一名网上授课的老师。两人往往会坐在一起，一人一杯茶，平静地打字或是学习，度过着平凡又拮据的一天。
贝拉的腰能否康复尚未可知，但是每个月都要花掉她们的一大部分的生活费。医生建议用药和针灸可以同时进行，乃琳便又在网上买了专业的课程，打算自学针灸。她笑着对贝拉说：“要是我真有相关的天赋呢，说不定一针就把你扎好了。”

到了深夜，乃琳抱着贝拉躺在两人那张不大的床上。在之前的偶像生涯里，她们也喜欢这样抱着彼此睡觉。那时乃琳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便抱着被子跑到贝拉的床上，贝拉也会因为一个搞笑的视频穿着睡衣敲开乃琳的房门。乃琳之前睡觉会害怕，所以她都会开着灯睡觉。现在她们的床头柜上就有一个小夜灯，这个小夜灯灯光不强，只能照亮乃琳那边的世界。乃琳为贝拉戴上眼罩，她的世界便漆黑一片，受不到小夜灯的干扰。但乃琳还会开着小夜灯，她笑着说自己不是害怕，而是方便晚上照顾贝拉。
贝拉也确实离不开乃琳的照顾。尽管上半身的活动没受到太大影响，但是瘫痪着的下半身是她们的洪水猛兽。乃琳得承担起为贝拉清理身体的责任，她必须随叫随到，不然贝拉可能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在医院的时候，乃琳只需按下呼叫铃，之后帮助护士扶起贝拉就行。但现在，脏活累活全部被她揽下。她之前还会带上一次性的手套，但是滑腻腻的感觉不方便她的工作，她索性就抛弃了这一工具，只是会在工作之后用肥皂水好好地清洁。最开始，她也会羞得闭上眼，但是如果清理不干净，贝拉就有可能生病。在一次较为严重的事故发生后，乃琳会在全程睁着眼，眨都不眨一下。贝拉依旧会闭着眼睛，在结束后红着脸对乃琳说着谢谢。乃琳总会一笑，在认真的擦洗过后，亲手为她穿好衣物，把她轻轻抱回轮椅上。

俩个人有一台老款的洗衣机，平时足以维持生活所需。但是贝拉的贴身衣物只能由乃琳亲手清洗，她不放心把这重任交给洗衣机。她会用配置的消毒剂和清洁剂和用力的揉搓清洗掉细菌和污垢。偶尔贝拉办了错事，乃琳也会在帮助贝拉清理之后第一时间清洗贝拉的贴身衣物，之前她可能会皱起眉头，堵住鼻子，转过头去。但现在，她只想把事情快速高效的处理完。
看着挂在晾衣杆上的衣物，乃琳长长的出了口气。
天气变好了许多，这里的春天来的很早，去年的寒冷已经感受不到了。乃琳喜欢挑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打扮好贝拉，带着水和小食，推着她在镇子里和附近的小树林溜达。
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推着同样美丽动人的少女走在小镇的水泥路上，这足够吸引所有路人的眼球。

总有老人上来用乡音夸赞她们的美丽，并询问她们的近况。
贝拉笑着回答，右手越过肩膀，握着后面那双温暖的手。
乃琳也笑着，她有些词语还听不大懂，所以不怎么说话。
当被问到她们是什么关系时，贝拉总会笑笑。
“我是她姐。”
乃琳也轻轻点头，顺便给老人抓一把花生。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满怀善意的对待她们。
一个午后，贝拉提出自己出去转一圈。乃琳当时正在忙着赶工，她停下来想了想，起身给贝拉检查了轮椅，为贝拉拉上衣服的拉链，轻轻拍拍贝拉的脑袋，把贝拉的晃悠悠扶正。她送贝拉到门口，嘱咐贝拉早点回来。
她坐回来，开始处理工作。她很高兴，这次工作完成，她的工资又能提高一截。
手敲的有些痛，要是还用着之前家里给她买的那款好点的键盘可能会好点。但是无所谓了，只要能敲出字来就行，键盘再贵也没用，不如和贝拉买块牛肉安心的享用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乃琳除了发光的屏幕外已经看不清身边的东西了，她起身去开灯。
拉姐还没回来啊，她看着门外，有些担心。
还是去看看吧。
等到焦急的乃琳找到贝拉的时候，贝拉正在弯腰努力捡着什么。她的右手青筋暴起，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皮质的扶手被她压出了深深的指印。她的身体向左倾斜，左臂伸出去，五根手指用力的抓着空气。被树枝卡住的轮椅此刻也开始发生倾斜，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不要！”乃琳向前跑去，但还是没来得及。
贝拉和轮椅一起倒在了地上，但她也终于够到了她的晃悠悠。
乃琳一把扯出卡住轮椅的树枝，扶起轮椅，把贝拉安稳的放上去坐好。她给贝拉拍着身上的土，看到贝拉的脸，她又急忙拿出纸巾。
贝拉的脸上全是汗，刚才跌倒又沾上些许灰尘，现在她已经成了小花脸。贝拉甜甜的笑，戴上晃悠悠。

“乃琳你看，我会自己戴晃悠悠，我不是没用的人哦。”
贝拉笑着，眼泪流进嘴里。
乃琳哭着给她擦干净脸。
把贝拉和轮椅都送回家，乃琳铁青着脸，走进厨房抄起根木棍就要出门。
贝拉抓住她的手。
“乃琳，你要干什么？”语气里带着平日里从未出现的慌张。
“你别管。”乃琳感觉嗓子干干的，她用左手挠了挠。
贝拉的力气还是很大，她拽着乃琳，不肯松开。
“乃琳，你冷静…我不是没有什么事儿嘛…”
“你松手。”
“我不要…”
“松手。”
“我不……我不！”
“你松手啊！”
乃琳挣脱开来，她刚刚踏出一步，就听见后面啜泣的声音。
她丢掉棍子，转过身来跪在地上，张开双臂拥抱着贝拉。

“乃琳，除了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宝贵的东西了，”贝拉双手掩面，泪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流下来。“要是你也不在我身边了，我要怎么办啊？”
乃琳一时语塞，只感觉喉咙更紧了，她有些喘不上气。她只能抱的更紧一些。
“乃琳，他们其实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是没用的废人，我不但自己废，我还连带着拖累你…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是在这里照顾我这个废人。”贝拉缓缓放下双手，托起乃琳的脸。她的眼睛还是美丽的紫色，被泪水闪耀出真诚的光芒。“没有姐姐会同意妹妹把一辈子都浪费在照顾自己的残废姐姐身上的。答应我，离开我，好嘛？”
乃琳抬起头来，她们俩四目相对，目光碰撞在一起，凝结了空气和时间。
“可以再满足我一个愿望吗？亲我一口吧，让我任性地当一次你的爱人，不是你的姐姐。”贝拉笑着，闭上了眼。

乃琳颤抖着，她慢慢地靠近她喜欢了很久的女孩。
温柔的唇瓣触碰在一起，她们在默默感受着彼此的触感和温度。两颗心脏仿佛敲起战鼓，咚咚的声音击碎了荒凉冰原的窒息气氛，融化的雪水汇成曲折小溪，浇灌在她们的心头。她们忘情地吻在一起，从唇上蔓延过来的微弱火苗经过情感的煽动，已经变成了燃烧她们的熊熊烈火。
乃琳抱起贝拉，走过客厅，走进她们的卧室。她把贝拉放在床上，她跪坐在贝拉身旁。常年劳作的右手蛮横地束缚住贝拉的双手。她的左手食指划过贝拉的脸颊上的伤口，最后停在贝拉的锁骨上。
“还疼吗？”乃琳轻声问。
贝拉摇了摇头，轻声地回复她：“我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乃琳低下身子，继续亲吻着，索取着，她渴望更多，她太需要了。

贝拉极力回应着，不甘示弱地反击，她提供着养分，又从爱人身上贪婪的吸收着爱意。
夜深，俩人都汗涔涔的躺在床上。贝拉任性地侧躺在乃琳的怀抱里。往常她想翻身，都需要小心翼翼的努力，借助双手的力量才能躺下。
“我才知道你原来这么喜欢我，你真是的……而且拿床戏当告白，你应该是第一人。”贝拉把玩着爱人的手指，赌气般地说道。乃琳看着怀里的贝拉，笑着回答：“谁不一样呢，我还以为你之前不喜欢我呢。”
“可我明明好早好早就喜欢你了。”
“那我比你还早。”
“我比你早。”
“我比你早！”
“我早！”
争吵伴随着打闹，直到很久才伴随着二人的入睡结束。
几个灰头土脸的孩子被家长扭送在她俩家的门口。家长拿来了腊肉和酒，让孩子自己道歉赔罪。

孩子拿着礼物战战兢兢，他不敢抬头看这个挡在他面前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姐姐。
乃琳双手交叉在胸前，打量着他们，随后向贝拉方向扭头示意。
“姐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看着态度诚恳，眼泪鼻涕横流的孩子，贝拉心软的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随后她便与家长商量，经过家长们的赞成后，她开设了一个小小的课堂，把这些假期只知道四处乱跑的孩子们招过来免费教授英语。
孩子们哭丧着脸，被家长领回了家。
乃琳看着贝拉，她的脸上有着最近见不到的喜悦。那种喜悦只存在乃琳的记忆里，是当贝拉学会了一支新舞或是唱了一首好听的歌后才会出现的，里面有着满足，欣喜，荣誉感。
5.
乃琳的大学同学来看她了。

大学期间她俩非常要好，深厚的感情让她们即使几年没见也能亲切地像从未分别一样。
乃琳下厨炒了好几样菜，又做了同学最爱吃的水煮鱼。满满当当一桌子菜，香味四溢。
贝拉很久没和乃琳一起吃过这么丰盛的饭了。她大口吃着泡椒牛肉，这道菜她想吃好久了，但她没敢和乃琳提。最近她们的生活更紧了。乃琳的收入开始飘忽不定，又因为长期工作受了累，咳嗽严重了起来，经常边工作边咳嗽起来，以至于她有时需要停止工作，把这股劲缓过来。乃琳买了一大堆便宜国产药，凑活吃着。贝拉因为乃琳的一次疏忽，又生了一次病，身体更虚弱了，乃琳又跑前跑后，为她的治疗恢复花了许多钱。
吃过饭后，乃琳拿着碗筷去厨房，同学也凑过去帮忙。
贝拉本应该心如止水，但她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偷偷来到了门口处偷听。

“咳，咳……”乃琳又咳嗽起来，她现在每次咳嗽起来都有些吓人。
同学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老毛病了，咳咳…”
“我来洗吧。”同学扶着乃琳到厨房一角的椅子上坐下，自己接过活来洗。
“哎呀！好凉…乃琳，你平常，就用凉水洗碗吗？”同学被凉水激了一下，转过头问。
“对，热水还得烧，我一般就用凉水，也习惯了。”
同学走了过去，握着乃琳的手仔仔细细地看。
在同学的认知里，二十几岁的乃琳的手其实应该是很美的。修长的手指，整齐的指甲，滑嫩粉白的皮肤，把这双手握在手里就像把玩着名贵的玩具一样。但眼前这双手仿佛是乃琳从别人那里拿来用的一样。 超负荷的劳作让这双手失去了原有的光泽，长期被凉水浸泡使得它们看起来无精打采，毫无生机。

同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乃琳，你知道你完全没必要的。”
乃琳疑惑地抬起头。
“那件事我已从头到尾的了解一遍了，这件事不能怪你。她只是自己没看路，对不对？你为什么要一厢情愿地认为你导致了这件事？哪怕是这样，难道你就保证她对你没有半点埋怨吗？她会不会认为是你导致了她后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和我印象里的乃琳一点都对不上了…”同学按捺不住，眼泪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没有声音。但眼泪又砸在贝拉心上发出巨响，贝拉只觉得那声音震耳欲聋。
“亲爱的，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幸福……”乃琳抬起手，想擦去同学的眼泪。
“你在骗我，乃琳。你也在骗你自己。”同学抓住她的手，“你看看，你的手都成什么样子了？”

乃琳缩回手来。她知道自己的手已经和以前一点都不同了，所以她每次看到自己的手时，都会选择性地无视。她已经不再像原先那么关爱自己的手了，手的保养早就停止了。现在她的指关节也会隐隐作痛，她每次都会轻轻按摩，只当作是自己的幻觉。但疼痛已经愈演愈烈，敲击着她的神经。
“乃琳，我可能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自私的人。但我真的只希望你好，我希望你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洗碗不说用洗碗机，至少你能有热水…你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
乃琳只是沉默。
“我知道你心里也有着对现在的不甘，你不是没想过结束这一切。你也曾想过离开她，对吧？”
“你已经做得够多，也够好了。听我的，离开她，回家去吧。让他们家自己想办法，找比你专业的人来照顾或是怎样。”

“对你对她来说，都是好事，你好好想想。”
乃琳依旧沉默。
同学知道乃琳心里此时会有两种声音，她正要说下去，却被乃琳打断了。
乃琳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说客。
“亲爱的，你的心意我能明白。但我现在是离不开这里的，以后也是。”
说罢，她推开同学，开始刷碗。
同学看着乃琳，眼泪模糊得她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良久，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借据，将它撕得粉碎，扔进了炉火里。
“这是你去年向我借款时留的借据，白纸黑字。我现在正式作废，你不再欠我了。”
“不行，这笔钱我以后肯定要还你。”乃琳还想抢救那张纸。
同学紧按住她的手。
“乃琳，你知道我们都不再是喜欢骗人的小孩子了，我不会骗你，这债务我们一笔勾销。但你也不要骗人，有些事是回不来的，人应该往前走，向前看。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什么，我都希望至少你能幸福。”

同学松开了手，离开了。
乃琳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缓缓坐回椅子上。
贝拉擦了擦眼泪，推着轮椅走出屋子，拿出手机打通了电话。随后便有车来接走了她，她告诉乃琳，父母和自己有事情商量。
那天夜里，乃琳一个人躺在床上，她想起今天同学所说的话。
她痛苦地用枕头捂住脑袋。
贝拉的父亲带着贝拉和一位陌生人回来了。贝拉的父亲向乃琳介绍，这位是一位专业的护理师，有过护理如贝拉这种瘫痪人士的经验，从此由她来接手，再也不会出现之前发生的意外。此外，她对针灸治疗也颇有心得。
贝拉的父亲语气中有零星的不满，因为之前的谈话中他就已经提到过想让专人护理贝拉。但是贝拉觉得很不方便，且乃琳已经有了经验，于是便拒绝了父亲的提议。

乃琳看向贝拉，贝拉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乃琳，我们一家人都很感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付出，你的这份恩情，我们一定记住。如果你想要补偿费，我可以继续每个月给你打钱……”贝拉的父亲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虽然我们肯定都不会怪你，但是我们看着你和贝拉，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乃琳点了点头。她看向护理师，她想补充些什么。
那麻烦你照顾好她，她有些地方需要……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在照顾病人这方面的确不是专业的，针灸技术也是一知半解。
乃琳没说出口，她只是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这件是我的衣服，带走。
这件是贝拉买给我的护手宝，留下吧，回到家我也用不上了。
这件是我的袜子，带走。

这件是我买的小夜灯，留着吧，贝拉以后也用得到。
这件是贝拉给我买的白色连衣裙，真好看，但是我还没穿过，留下吧，贝拉也可以穿。
这件是贝拉给我买的小键盘，留下吧，贝拉以后上课也用得上。
滴答，滴答，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的敲在她的手上。
这件……
这件……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全线崩溃。
贝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门口，她看着乃琳，声音很平静。
“乃琳，不必太感伤。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需求，离开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或许是最适合我们的选择。”
“何况我已经……不像原来那么依赖你了。你已经偿还了我许多，我也不会再怪你了，你……放心吧。”
乃琳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她打开衣柜，想拿走一件衣服。

“你干嘛？这件衣服是你当初买给我的，你拿错了。”贝拉伸手制住乃琳想拿走衣服的手。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这个价格，我想要回它。”
“你真的这么小气吗？”贝拉声音变弱，但手上的力气一点没小。
“那你真的舍得我走吗？”
乃琳松手，衣服被贝拉顺势拿来抱在怀里。
她抱着衣服，难过的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
“乃琳，不要再留下任何与我有关的回忆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说的没错，把我们之前的美好就留在这里。该陪伴着回忆老去的人是我，不是你。”
乃琳没说话，她只是抬手擦了擦眼泪。
“走吧，乃琳。”贝拉缓缓抬起头来，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们都有说不出来的话，但是这样也好，我们都有着最终解释权，不是吗？”贝拉面部的肌肉在抽搐，她使出全力来微笑。

“乃琳，如果非要让我为我们的故事画上结尾，我希望不是你在画里推着我慢慢地走，而是你在画的另一边，向着你的目标努力奔跑。我会在这头看着你，为你挥手呐喊。”
乃琳拿起自己的行李，不多，刚好够装进双肩包。她想把包背起来，但她背好一边，另一边怎么也背不上。可能是太沉了，她放弃了努力，用手拎着包来到大门口。
“贝拉，我希望未来我们都能幸福。”乃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贝拉。
“那就把这当作我们的约定吧，我们都要过好新的生活，未来都要幸福。”贝拉咬牙笑着，她就要坚持不住了，但她不能让自己的私心作祟。
她闭上眼，将乃琳推出门外。
“去吧，这次去了，就别回来了。”
贝拉操纵着轮椅，慢慢地走在小路上。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她们之前一起漫步的时候。月亮把光穿过路旁树上婆娑的树叶，将她的影子连同她的心打得粉碎。

她纵容着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她听见了思念的声音。
思念本是没有声音的，可每当月亮升起，晚风拂过，她便能听见这里的每一片树叶都在轻声地呼唤着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