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音】致最后的你（四）

“今天是2084年，4月10日。今天是撤离的日子，全部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只等着进入电磁塔我们就可以前往另一个避难所，至于这里，以前Meiko姐告诉过我AI会在能源消耗完毕后打开全部出入口，等外面的气体充满后她就会点燃这里引发爆炸，想必所有东西都会在这场爆炸中化作飞灰吧，如果还有人留下应该也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吧……瞧我，又在说什么呢，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要去准备最后的工作了。2084年4月10日，镜音铃录制完毕。”
【距离避难所爆炸还有五小时。】
“都准备好了吗镜音连？”镜音铃急匆匆地从外面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坐在床上待命的镜音连后她问道。
镜音连见她来了立马站起来点头，“准备好了。”
“很好。这里是这座避难所的结构图，画圈的地方就是电磁塔的位置。你先过去，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我就跟你汇合。”
“好，你也要快一点。”
镜音铃停顿了一秒才点头答应，临出门前她又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镜音连好像从她那双碧蓝色的眸子中看到了歉意和决绝，但还没等他再次确认她就已经快速离开了这里。

没时间再去想那么多了，既然她已经答应了自己稍后会来就应该不会食言。镜音连强行将心里的那丝异样感压下，仔细查看手中的结构图，确定了路线后他将图收好动身前往电磁塔。
重新回到胚胎室，镜音铃迅速将门反锁疲惫地靠在门板上，默默注视这一切的Miku忍不住问道：“镜音铃小姐，您为什么要欺骗镜音连先生？现在已经没有工作需要您去处理了。”
镜音铃闭着眼苦笑着摇摇头，“Miku，你也是知道的吧，就算我们再去其他避难所，那边的能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我们只能在能量耗尽后一次次地转移、躲藏，这样根本不是办法。所以啊，我想通了，反正人一辈子最后也是逃不开一个死字，我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最轻松的死法呢？”
“所以你想跟这座避难所同归于尽？”
“听说爆炸产生的能量波动非常巨大，我应该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就会死吧，就是辜负了Meiko姐和Kaito哥，他们拼了命地保护我，我却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那镜音连先生呢？您打算抛下他吗？”
“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特别难过。”

“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Miku，不用再说了，我做下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镜音连那边就麻烦你帮他把危险降到最低吧。”
“我知道了。”
【距离避难所爆炸还有一小时。】
早已到达电磁塔等待与镜音铃汇合的镜音连频频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但期望中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虽然大概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但他还是不想看到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他身边消逝。
“Miku小姐，你能听到吗？”即使不确定Miku是否能接收自己的呼唤，镜音连还是仰起头高声呼喊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好在Miku立马回答了他：“我在镜音连先生。”
镜音连松了口气，若说还有谁清楚镜音铃的动向，这个避难所里除了Miku也没有人能为他解答了。努力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他开口问道：“Miku小姐，请告诉我镜音铃此时的位置。”
“抱歉镜音连先生，镜音铃小姐严禁我向您透露此条信息。”
“我猜也是，毕竟她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啊。”镜音连好不容易安下的心重新悬了起来，“这样吧Miku小姐，我说一个位置，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如果我说中了你也可以选择沉默，这就不算你透露的了。”

“……请开始吧镜音连先生。”
镜音连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就从她最常去的地方开始问吧，研究室。”
“不是。”
“卧室。”
“不是。”
“胚胎室。”
没有听见任何声响，镜音连知道自己说对了，他道了声谢：“我知道了，谢谢你Miku小姐。”
【距离避难所爆炸还有三十分钟。】
镜音铃靠在容器旁静静等待死神的降临，里面的培养液不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人造人胚胎依旧跟往常一样没有半点动静。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她要跟这些还没来得及睁眼看世界的小家伙一起离开了，虽说现在的世界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以前那些快乐的时光，不知道等她死后她能不能再见到Meiko和Kaito呢，如果见到了到时候他们又会跟自己说些什么呢？一定会骂她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吧，他们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居然会因为自身的懦弱寻死，这样想来她还真是个胆小的人啊。
“再过不久这里就要爆炸了吧，Meiko姐，Kaito哥，我来找你们了。”蜷缩着身体怀抱三人的合影，镜音铃露出了许久不见的轻松笑容。

“镜音铃，你在里面吧，我告诉你不准死！你要一个人解脱让我再一次陷入痛苦中吗？你太自私了！”
被突然的喊声惊醒，镜音铃猛地睁开眼，她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过了好久才重新找好焦点。回过神来的她惊恐地瞪着胚胎室的门，身体不由得往里面又挪动了几分，“镜……镜音连？你回来做什么！？快点走啊！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趁现在还有时间你赶紧去电磁塔那里！”
“我不走！你想抛下我自己轻松？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绝望也好愤怒也好，就算是拖也要拖着你陪我承受这一切！你赶紧把门打开，今天我说什么也要带你走！”
伴随着如响雷般砸门的声音，镜音铃终于忍不住落了泪，“你走吧别管我了，我承认我就是个胆小鬼，之前还有Meiko姐和Kaito哥保护我，没了他们我什么也做不到！像我这种废物就让我这么死了吧……”
这番话非但没有让镜音连离开，砸门的力度反而更凶了，镜音连焦急的话语透过门板传递过来：“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不是说自己是胆小鬼吗？那就更应该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外面的情况有多糟糕，你都给我好好躲起来！真正的胆小鬼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到，你这样一心寻死的算什么胆小鬼！快点开门！”

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声音，镜音铃的脸上早就布满泪痕，她拼命地摇着头不肯离开一步，只能任由镜音连呼喊。
可能是喊得实在累了，瞬间周围安静下来，镜音铃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抹掉眼泪，随后她便又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但这次相比于之前的暴躁已经平和了不少。
“镜音铃，既然你想留下来我也不拦着你了，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走对吧？那我做什么你也是管不了的，我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与其继续忍受痛苦孤独前行，还不如就这样交代在这里，如果有来世的话希望我可以出生在一个安定的时代。”
听到对方自暴自弃的话语，镜音铃慌慌张张地起身跑到门前大喊：“不行！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出去！你还不能死在这里！”
她听到他好像冷笑了一声，然后他说道：“你都已经放弃自己了，又有什么资格管我？我的人生我做主，反正我也活够了，死了正好解脱，说不定还能遇到Luka姐呢。”
镜音铃死死地咬住下唇，她已经害死Meiko和Kaito了，不能再有人因她而死。巨大的愧疚感和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怎么样都好，至少她想让他活下来。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松了口：“好，我跟你走，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不能比我先死。”

“好啊，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寻死，不然我保证在你死后的下一秒我就自裁。”
“……好，我答应你。”
镜音铃艰难地按下了按钮，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等在外面的镜音连一把握住接着便被拉着往外面跑，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对方正在流血的双手和脸上的表情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Miku小姐，距离爆炸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十分三十七秒。”
镜音铃跟着镜音连的脚步匆匆往电磁塔的方向赶，她最后又回头看了眼身后，只眨下眼便收回目光专心逃离避难所。
“距离爆炸还有一分钟，所有出入口均已开启。镜音铃小姐，镜音连先生，请抓紧时间。”
Miku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镜音铃和镜音连穿过走廊用尽全力奔跑，倒计时越来越近了，他们也在慢慢靠近目的地。
“最后三十秒。请二位稍等片刻，正在重新计算传送地点。”
等待Miku设定路线期间，镜音铃下意识地拉住了镜音连的衣袖，她紧张地盯着眼前的电磁塔，他们能否成功逃脱就靠它了。
“能源填充完毕，目标设定完毕，传送人数2人，执行指令。”

“嘭——”
镜音铃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仿佛敲打在她的灵魂上令她战栗不已，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好在Miku的计算非常及时，在爆炸波及到这里之前他们便通过电磁塔顺利完成了转移，而最后呈现在镜音铃眼前的只有刺目的红光。
这种感觉如果可以的话镜音铃是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三次了。电磁塔运作起来，她和镜音连四周都是刺耳的“支支吾吾”和电流涌动的声音，她用余光看见镜音连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便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把手放下，如果乱动而导致传送错误的话就糟糕了。
镜音连好像理解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接着把手紧紧地贴在了大腿上，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军训喜欢用的“立正”的姿势。镜音铃看到这里不禁微微笑了笑，不过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变成了痛苦的呻吟。电流就像一击重拳一般狠狠地打在了她的小腹上，接着，她感觉浑身上下都快裂开了一样，火烧火燎的疼痛。电流正在以灼烧她的皮肤的方法去试图将她分解开来然后压缩成一维和二维的生物。
“喂！镜音连！再怎么疼也得忍着，相信我！你不想知道传送失败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所以，别乱动！”镜音铃不放心地瞅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摇摇欲坠的镜音连，“这个状况大概要持续3分钟左右，Miku是不会出错的，不乱动就不会出事儿！”

“你说的还挺简单啊！你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玩意啊。”镜音连也因为疼痛而一改平时礼貌贴心的态度歇斯底里地喊道，不过他的双手还是紧紧贴着自己的大腿。
“这是第二次了！”
“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啊！这东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第二次了！”
镜音铃完全可以理解镜音连的处境，电流侵入你的皮肤的感觉就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身体内部缓缓地烧出来一般疼痛，这股疼痛是很难用常规的东西去定义的，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有点像无数把被三昧真火烤得火热的短刀无情地刺入皮肉一样痛。
“啊啊啊啊啊啊！”
“你随便叫吧！只要别动就可以，说话是不会影响的！”镜音铃微微抬头，电流正在从原本白炽的颜色缓缓转变成天蓝色，“快好了，你稍微忍一下！”
“后面就没了吧！”
“还有一个阶段，大概要2分钟。”
“你在逗我吗？”
“等安全了之后你随便怎么吐槽都可以！但是第二个阶段千万不能乱动，否则真的会死。你死了的话我会很烦恼的。”
镜音铃话音刚落，Miku那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在电磁塔当中：“镜音连先生，镜音铃小姐，请您们注意，电磁塔将进入第二阶段的跳跃式传送，可能会出现盲目，头晕，催吐的情况，不过请务必不要乱动。跳跃式传送即将开始，3，2，1。”

一瞬间，镜音铃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她即使闭上了眼睛也很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在快速地崩塌旋转。她的耳边传播着电流“哗啦啦”的噪音，她也听到了金属之间恼人的敲打声和摩擦声。她感觉自己在自由落体一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虚空感，昨天吃的罐头感觉都快吐出来了，有几滴被风吹出的眼泪从她的眼角中滴了出来。
疼倒是不疼了，但是镜音铃感觉浑身麻痹，如被什么不可挣脱的东西束搏一般无法动弹。她很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地下的支路中以电流的速度快速穿梭着，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本应该脱口而出的尖叫就如碎石一般卡在了她的嗓子眼里，就在镜音铃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的时候，miku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即将完成传送，倒数时间，3，2，1。传送完毕。”
镜音铃猛的睁开了眼睛，她现在站在一个和之前那个避难所完全不同的地方，虽说这里还是电磁塔的内部，不过这里的墙壁明显比较破旧，还有几丝淡淡的血迹，墙上还留有细微的裂缝。再看看她自己，她的眼角还泛着泪花，眼眶因为电流所导致的刺痛而有些肿胀，不过她的身体还是完好无损的，看来没有出现任何传送错误。镜音铃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丝落寞的感觉，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负面的情绪甩掉，她都已经和镜音连保证过了……

“呕——”站在一边的镜音连表情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他抱着肚子，弯下了腰，“哇哇”地呕吐了起来。额，虽然说多少还是有点恶心，但是这也是镜音连第一次坐这个东西，产生不可抗拒的催吐感也是在所难免的。
“哦，忘记和你说了，电磁塔传送之前的八个小时内最好不要吃任何东西，要不然，就会这样。”镜音铃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注视着镜音连。
“你这、你这绝对不是忘记了！绝对是故意的，呕……”镜音连幽怨地擦掉了嘴巴旁边的呕吐物，“这东西这辈子我也不想碰第二次了。”
“我也是，不想碰第三次，但是有时候为了活命也没有任何办法。”镜音铃有些忧伤地看着晕乎乎的镜音连，苦笑了一声。
“喂，你不会还在想着……”
“走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过意不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镜音连紧绷的表情缓缓舒展了开来，“那就好。”
“你说话越来越像Meiko姐了。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传送失误所导致的事故。”
镜音连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后说道：“没有。”
“那就没问题了。Miku，可以麻烦你把门打开吗？”

“好的，镜音铃小姐。”
电磁塔的门缓缓敞开了，镜音铃深吸了一口气，这将是她，不对，是他们的一个崭新的开始。浮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为震惊，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和原先一样的避难所，不过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地下的城镇。
“Miku，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和之前不太一样啊。”镜音铃环顾了一下四周，缓缓问道。
“这里并不是避难所，镜音铃小姐。这里是地下城，也是一个为了人类生存所打造的地下空间。地下城镇的能源消耗会比避难所小很多，因为这里的亮光并不是用电流，而是用最原始的火点亮的。Gakupo先生所制造的特殊物质可以让火焰永无止境的燃烧，即使在没有氧气的地方也是如此。地下城相比避难所会更加巨大，但是也同时更容易迷路，而且对于科技的使用和依赖性也没有避难所高。93号地下城分为A区，B区和C区，C区因为巨兽的影响和辐射泄漏而禁止入内，A区和B区允许自由走动，地图在A区的3号栋中。”
“C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镜音连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不起，镜音连先生，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不过C区所采用的政策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可使用，请您理解。”

“C区的辐射泄漏会影响到A区和B区吗？”
“B区被辐射侵犯的地区为3号栋、8号栋和10号栋，为全区域的11.73%，不可入内，我会立刻将其封闭。A区并没有任何被辐射所影响的地方，请您放心，镜音铃小姐。”
地下城的房子都比较奇怪，和现代的城市相比，地下城的房屋都显得非常原始，都是用坚硬的石头所打造的高楼，严格来说也算不上高楼，因为最高的房屋只有三层。食物的储存在A区的五号栋中，有罐装的食物，也有被冰箱储存好的食物。这个地下城当然也有图书馆，游戏室，也有最主要操控运行、确认能量数据的主厅。
“Miku，地下室剩余的能量还有多少。”镜音铃抱着手中的数据板问道。
“能量剩余55.63%”
“大概能维持多久？”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和过度消耗的话，能量可使用一年零三个月23天5时12分钟。”
“用不着这么精细，那么有什么撤离的方式吗？”
“电磁塔可使用的次数还剩余两次。”
“用雷达侦测一下附近的巨兽活跃情况。”
“附近方圆1000米并没有任何巨兽的痕迹出现，请您放心。”

“谢谢你，Miku，辛苦了。”
“不用谢，镜音铃小姐。”
镜音连用手缓缓地抚摸着四周的墙壁，看起来这里还是发生了一些惨不忍睹的事情，虽然那些痕迹早已被时间所冲洗，但是生为人造人，他的感官更加的灵敏，他可以闻到有些房间所散发出的尸骨还未消失的腐臭味，也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点。
镜音连默默地注视着留有一大团血块痕迹的木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最有可能的推测是这里被巨兽袭击了，所有的人，老人、男人、女人、孩子，无一人幸免……
面前的楼梯好像被什么东西非常粗暴地砸碎了，如果想要知道上面是什么样的话看来只能爬上去了。镜音连一跃而起，他作为人造人，体力和力气也超过了一般的普通人类。他抓住了一块巨石的边缘，双脚以下面的台阶为支点，用力一蹬，他整个人撑了上去，他也伸手抓住了上面一层地板的边缘爬了上去。
碎掉的玻璃块上还沾有乌黑的血迹，这里腐臭的气味更加浓厚，镜音连不禁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咳嗽了一两声。从其中一个房间中传来了嘈杂的“支支吾吾”的声音和一个独特的脚步声，难道说这里还有活人？

镜音连兴奋地推开了门，然后瞬间呆住了。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浮现在他的面前，他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皮肉也因为时间的摧残而腐烂，他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呈现着一个十字形，就像基督教里面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模样一样。镜音连所听到的像脚步声一样的东西，是那个人肚子上所滴下来已经变得浓稠的血块。
“快，快逃！他们来了！他们是疯了吗？这群家伙！真的是疯了！不要啊！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不要让他们毁掉这里，人类文明必须，必须……”被钉死的男人旁边摆放了一个古老的收音机，那个收音机好像还源源不断地播放着之前的录音。
镜音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刚刚收音机的声音说的不是“它”而是“他们。”再看看面前这个被钉死的男人，这是巨兽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人类自己。
镜音连瞬间觉得浑身无力，“啪”的一下跌坐在地上，无助而又惊恐地望着这被人类自己酿造出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