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仪轮回】Arcana12 倒吊人

2023-11-29古明地觉森近霖之助古明地恋来源:百合文库

风起了。
凉爽的天气，让人心情愉悦。
如果能一直是这样的天气该多好……怀着些许遗憾，她推开了香霖堂的店门。
“哦呀，欢迎光临。”
店主一如既往地坐在店内。
“店主……”
“怎么了？觉？”
少女——古明地觉的三只眼睛，紧紧注视着霖之助。
“不，没什么。”坐在了霖之助面前，“来杯茶可以吗？”
“倒是没关系，你就是为了这而来的吗？”霖之助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去泡茶。
“……”
当然不是。
自己来到这里，是有着更为深远的理由的……
“店主，你想回到过去吗？”突然提出了奇怪的问题。
“过去？”
“嗯。”
“……也没什么那种想法，不过要是说我们住在一起的过去的话，说不定还是挺有意思的。”
茶香散发了出来，空气有点温热。
过去啊……
“对我来说，那是完全无法替代的时光，那过去……”

无法回首的过去。
……
“前面好像有什么……”
到街上买晚饭的古明地觉，突然在路中间发现了什么。
从体型来看，似乎是一个少年，脸朝下地趴在人流涌动的路上。
可是，身边的天狗和河童们，却好像没见到他一样，依旧说笑着。
觉感觉有些不舒服。
“喂，你没事吧……”觉放下篮子，扶起了那少年。
确实是一位少年，肮脏的白发遮住了他的脸。
“醒醒，还活着吗？”
“……”没有反应，觉动用了第三只眼的力量。
“……”没有回应。
昏过去了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总有种不能放着他不管的感觉……
一只手提着篮子，另一只手吃力地把少年从地上拖了起来。
少年的体型比起觉更高大，所以觉有些吃力。
“喂喂，你看啊……”
“是那个读心妖怪，还有她带着的那个……”
“好恶心，是那个半妖……”
身边一如既往地传来天狗们的窃窃私语。

但是那其中的内容，和以前有所不同。
“真是破锅配破盖啊。”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啊。”
觉立刻就明白了，他也是，被厌恶者。
因为他是半妖吗？
果然，不能放着不管。觉鼓起精神，带着昏迷的少年继续前进。
把天狗们的闲言碎语忘在了脑后。
……
“……唔。”
少年醒了，身体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这是……这是哪？”
看起来他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你醒了？”身边传来少女的声音。少年循声望去。
面前是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少女，微笑地看着他，她的胸前，有一枚非常显眼的眼球。
“觉……妖怪……？”少年想起了这种妖怪的名称。
“没错哦，正如你所说。”少女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啊，被捡到这个家里了哦。”
“捡……？”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是少女在默默点头，嘴里念叨着什么，“你是因为没钱付房租，所以被赶出来的啊。”

“为什么你会……”
少年噤声，他想起来了，面前的是觉妖怪。
那眼球似乎在洞察霖之助的内心。
“就和你想象中一样。”少女笑着，站起了身。“我是觉妖怪，能看见你的心。”
少年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已经无家可归了。”轻轻地，少女抱住了她。“从今往后，我们一起生活吧。”
少年眼眶一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为什么……”
“你和我们一样，是被厌恶者啊。我们作为觉妖怪，而你，则是因为，你是半妖……”
人类和妖怪的婚礼，不可能被祝福。人类和妖怪的结晶，也必将沦落至此。
“原来如此，你从没见过你的父母啊……”
“请不要随意读心。”
“抱歉，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少女笑着，“不过没关系，我也，从来没见过父母，甚至不知道觉妖怪，是不是有父母。”她的眼神落寞了起来。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少年道了歉。
“啊啊，不谈那个了。”少女扫下脸上的阴霾，“我看看，你的名字是……啊，你没有名字啊。”

“他们都会，直接叫我半妖……”
“那我来给你一个名字吧，我们住着的这里，离森林很近，那就叫森近，怎么样？”
“森近……？”
“嗯！是个好名字吧！”
“森近……”森近的口中重复着这句话，他的眼神在流动。
“谢谢你。”
“不用谢，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家人了，森近。”少女伸出了手，“那么，我也该自我介绍了，我叫古明地恋。”
……
“早安，森近。”
“啊，恋，早安。觉呢？”
“姐姐她在准备早饭……说起来你在干什么？”
森近的手中拿着水桶。
“我也不能一直这样白吃饭，我想要为你们做点什么……”有点吃力地，霖之助把水桶放在了地上，“至少，这种力气活什么的……”
“噗，哈哈哈……”恋突然笑了出来，笑得很大声。
“怎，怎么了……？”
“森近，你倒是早说啊。”恋拍着她的肩膀，“我们可是家人，有事情就要说出来，不用这么藏着也可以的。”

“只是，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还有啊，森近。我可是妖怪，妖怪的体质可是要比半妖强得多的哦。”刚才森近拼着力气提着的水桶，被恋轻轻提起。“像是这样。”
“这……”森近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失落了下去。
“恋，森近，饭做好了！”觉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我们来了，姐姐！”恋放下水桶，“走吧，森近，我们去吃早饭。”
“啊……嗯。”森近看起来心不在焉，跟在了恋身后。
……
“家里，有这样的故事书的啊……”森近整理书架的时候，突然问道。
“嗯？”正在摆弄着花的恋转过了头，“啊，那是姐姐喜欢看的。姐姐说过，因为会读心，所以和人们交流的时候感觉很无聊。可是读书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恋不读吗？”
“我不太喜欢读书，会睡着的。”恋苦笑。
“那，我读给你听？”森近摊开了那本书。
“真是笨啊，森近。”恋笑着，在椅子上晃来晃去，“我也是会读心的啊。那样的话，和直接看书也没什么区别吧。”

“这个倒也是……”森近挠了挠头，“那，我读书，你来读我的心？”
“诶……？”
“这样的话，大概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吧。”
……
“……”
“…………”
房间内难得陷入了安静。森近捧着书，安静地读着，恋坐在他的对面，望着他。
书的内容很老套，一对要好的夫妇，被村中的人们所霸凌，但是两人相互扶持，最后一起离开了村子，去到更美好的城市的故事。
很无聊，恋曾经只翻了几页，就丢在了一旁。
“……”
但是她现在读着森近的心，这和自己读书的感觉截然不同。
森近会为书中人物的相逢而喜悦，为他们的爱情所感动，也会为不公平的待遇所愤怒。
这种感情，这种共情，是恋自己读书的时候没有体会过的。
于是比起书中的内容，恋的注意力移到了森近身上。
读着书的他，怎么说，有点帅……
“怎么了吗，恋？”
好像被发现了，森近停止了阅读。

“不，没什么。”恋感觉自己有点动摇，摆摆手，“你继续吧，森近。”
“哦哦，那我，继续读了……”森近再一次低下头。
“……”
可这一次不太对了，恋感觉森近似乎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好可爱啊……”
恋听到了他的心声。
“……！！！”一瞬间，恋的脸色羞红。
他，他说我可爱……
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自出生以来，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森近他，难道……
“我，果然对恋……”
“森近，你在吗？我昨天换下来的那件裙子，你有看到吗？”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闯了进来，打断了森近的遐想。
“啊，觉。我没有见过，抱歉……”
“欸？这样啊，那我再找找看吧。”觉随着脚步声走远了。
“……！”恋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姐姐真是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森近他明明马上就要在心中对我告白了的说！
明明自己那么期待……

当恋意识到自己在期待的时候，她吃了一惊。
我，难道也对森近他……
依旧高鸣的内心，给了恋答案。
对面的森近，似乎又一次沉浸在了书中。恋暗暗叹气。
不过，机会还有的。森近他，一定会再一次露出心中的破绽的。恋安慰着自己。
结果接下来的数个小时内，恋都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
……
古明地家很小，卧室只有一间。
“我去外面睡吧。”森近说着，要走出卧室。
“不行！”姐妹两个拉住了他。
“天气已经凉了，会感冒的。”
“我是半妖，不会生病的。”
“放心，森近。我们不会介意。”
“我会介意！”森近挣扎着。
“不许反抗！姐姐，关灯！”
“好，关灯咯！”觉呼地一声，吹灭了灯火。
屋子中陷入黑暗，森近被恋强行拉到了被子之中。
恋隐约看到，森近的脸色僵硬。
啊啊，真是的。恋和觉也真的是，我可是男人啊，怎么能和少女睡在一起，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

森近的心声，一如既往地让恋羞赧，不过心中更多的是喜悦。
“森近。”
“嗯，啊？”
“你喜欢我吗？”恋丢下了炸弹。
恋能感觉到，霖之助另一侧的姐姐屏住了呼吸。
“当然，喜欢啊。作为家人来说。”
恋皱起了眉头，她发现森近说的是真心话。
“吼哦，这样啊。”恋说着，转过身不再去看森近。
“欸，为什么生气？我说什么错话了吗？”森近慌了起来。
“没什么，森近晚安。”
“果然还是在生气啊！”
身后传来喋喋不休的道歉声，恋的心中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不过，交给时间就好，想到这里，恋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
早晚有一天，要让你说出喜欢我……森近。
……
“森近，森近！”
“姐姐，森近他去哪了？”
“恋，我正要问你……你也不知道啊……”
森近不见了。
真是的，瞒着我们姐妹二人去了哪里啊……

他应该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啊……
到底去哪了，去哪了……
附近的街道，人家，商店都找过了，没有森近的身影，恋的内心开始浮躁。
怎么回事啊，森近……
我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要离开？
你不喜欢我了吗？
心中有些疼痛，那个半妖原来已经在自己的心中占据了这么大的位置。
可是，他不在了……
“恋，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最后一起见到森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觉保持着冷静。
“我们，我们……”
是那一次，森近他在读书……
这是……
好像是书签，这朵花应该是叫，四叶白。
四叶白？
据说四叶白非常稀有，只要得到了它，就能让愿望成真。
欸？好棒啊，那我想要……
不过，应该是要还鲜活的四叶白才可以吧。用作书签的这枚应该是不能实现愿望的。
哇啊，姐姐好残忍……
……
回忆起来了。

这附近开着花的地方……只有那里！恋不再犹豫，迅速跑了出去。
“喂，恋！等等我啊！”觉已经知道了恋心中所想，也快步跟上。
“……哈，哈啊……”
可是被自己的妹妹落下了。
恋跑得可真快。
自己也该锻炼一下身体了。
觉想着，坐在地上稍事休息。
反正从恋的记忆来看的话，森近大概只是去找四叶白了，不会有危险的吧……
那就好……
觉稍微安心。
……
事实，与觉的想象相反。
当恋气喘吁吁地赶到那片花田附近的时候，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森近。
“森近……！”
“喂喂喂，好像是觉妖怪来了哦。”
“哈哈哈，确实是啊，说起来，他们好像最近生活在一起来着？这叫什么，物以类聚，对吧。”
其中一只天狗的脚踩在了森近身上。
恋的怒火猛地升腾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哼。”那只天狗吐了一口吐沫。“你们这些家伙，光是看到我就觉得不舒服，还是给我早点滚出妖怪之山比较好。你们觉妖怪也是，这只半妖也是。”又踢了一脚。森近的身体翻转过来。

恋看见了，他手中拿着一朵四叶的白花。
是四叶白……就因为自己随意的一句话，森近他就……
“大男人还摘花，真是丢人啊，哈哈哈。”另一只天狗大笑着，把脚踩在了森近身前。
“不要！”
恋无力阻止她。
天狗全力的一脚，踩在了森近的胸口，也踩中了那朵四叶白。
“……”
“哈哈哈，喂，不会死了吧，说起来，半妖和妖怪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的啊。”
“你可下手轻一点哦，要是杀了这个半妖的话，恐怕我们要被关禁闭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有分寸。”天狗笑着，用脚在森近的身上碾着。
“喂，你身后……”
“什么……啊……”
尖锐的刀子贯穿了那只天狗的心脏。
“你，怎么敢……”天狗只说出了半句话，就倒了下去。
在她身后，站着双目无神的恋。
“喂，你！”另一只天狗后退着，“你要知道，在妖怪之山上，杀人是不被允许的，就算你是觉妖怪也……”

很快，根本看不清。
只是光芒一闪，天狗就感觉到喉咙一凉，随后，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
“唔……唔！”天狗叫不出声，倒在了地上，挣扎着。
“……”恋一言不发，看着地上扭曲着的天狗。
尖刀从她手中落下，贯穿了天狗的头部。
……
森近……
森近失去意识了。
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说了任性的话……
还因为，我是觉妖怪，因为我会读心……所以会伤害大家，会伤害森近……
那，这能力，这觉妖怪的能力……
我不要了！
恋放开森近的身体，猛地站起。随手拔出了身边天狗头上插着的刀子。
该让这一切结束了，我的一切，森近的一切……
就到此为止！
尖刀反转，刀锋对着自己的第三只眼。
恋闭上了眼睛，双手用力刺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恋！”听到恋的惨叫声，觉立刻赶到。

随后她看到了地狱。
倒在地上的森近，生死不明。他身边有着两只天狗，已经死了。
他们的身边跪着恋，鲜血从她的第三只眼中流出，那第三只眼已经闭上了。
“恋，这到底是……”觉愣住了，她已经无法再读出妹妹的心。
“姐姐……”恋回头，笑着，眼中流着泪，“我们走吧。”
“不，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森近为什么会受伤……”
“是我害的。”恋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是我的能力，让森近陷入不幸。所以，我已经不再需要它了。”恋举起右手，抚摸自己已经闭上的第三只眼。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因为剧痛，恋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恋，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傻事！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觉生气了，把恋从地上拉了起来。
“已经没关系了，姐姐……”恋倒在了姐姐的怀中，笑了，“我们，再也不会陷入不幸了，森近……也是……”
恋的身体在抽搐，她在哭吗？觉不知道，她不能再读取恋的心了。
“……我们走吧，你杀死了天狗，大天狗不会放过我们。”

“森近他……”
“也带他走把，他可是我们的家人啊……”觉打算像最开始那样，拉起森近。
“姐姐……让森近走吧。”恋阻止了她。
“恋……？”
“森近，不能和我们在一起，如果森近继续和我一起生活的话，恐怕，这第三只眼还会再次张开。”
“那又怎么……”
“那样不行。”恋摇头，“带走森近，但是，也和他告别吧。”
“恋……”
“只是，我还没有说出口……”恋挣脱了觉的怀抱，扑在了地上森近的身体上。
“我喜欢你，森近。我喜欢你，超越家人感觉的喜欢。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只不过……”恋抹了抹眼泪，“我已经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偶们，再见了……如果能再见，希望你还能喜欢我。如果那样的话……”
恋的声音小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
……
觉放下了茶杯。
已经过了几百年，连这个店主，都忘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记得这么清晰呢？
一定是因为，自己也喜欢着这个店主吧。

喜欢他。
他又如何呢？
可是果然，他的脑海中，没有自己的妹妹。
恋抛弃了自己的能力，也顺势抹除了霖之助脑海中有关她的记忆。
所以，自己不能出手，因为恋才是真正的最喜欢他的人。
压抑住悲伤，觉望着空空如也的茶杯。
店主坐在屋子内读书，他已经完全看不到曾经孱弱的样子了。
可是恋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森近……”
姐姐说，他忘记了自己。
那自己，不应该去见他吧。
所以，每一次觉来到店里，恋会暗暗跟在身后，注视着霖之助。
等待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天，等待着他向自己告白的一天。
森近他一定是喜欢自己的，恋完全可以确定。
所以，自己要做的只有等待。
店主悠闲地喝了口茶，读着书，恋已经看不见店主的心了。
只是，继续等待下去就好，等待重逢的那一刻。
等恋爱的一刻。
恋的手中握着一枚四叶白，真心地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