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纪事第二十二章(染允/强取豪夺/帝王攻/臣子受/生子/HE)

翌日，谢允醒过来的时候，北堂墨染已然去上朝了，留下怀恩一直守着他。
“殿下，您醒了？可要起身？”怀恩听到动静，上前撩开床幔，笑着问谢允。
谢允愣愣的看了他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怀恩公公，你唤我什么？！”
怀恩笑着说道，“这是陛下亲口吩咐的，日后阖宫上下都要尊称您一声殿下。殿下也不必不自在，您与陛下迟早都是要大婚的，这么称呼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如今陛下吩咐了，您就当是先提前适应着也就是了。”
男子为后，若称“娘娘”着实怪异，是以自明睿皇后那时，便是称的“殿下”。
谢允抿了抿嘴，却也无意在一个称呼上太过计较，便随着他去了。
翰林院，翰林学士杨大人拍了拍谢允的肩膀，捋着胡子笑的一脸慈祥和蔼，“小谢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日后，可要好好的。”
自从知道谢允和陛下的关系之后，杨大人的心就一直悬着，一方面他既不希望谢允成为皇妃，被锁深宫，埋没了他一身的才华，另一方面却又担心，陛下不给谢允名分，是不是将他当做玩物，喜欢的时候宠宠，不喜欢了就随意处置了。
可今日开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陛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要礼部好生准备封后大典，虽未发封后的圣旨，但群臣又不是瞎子傻子，如何能不知晓陛下属意何人。

杨大人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皇后可毕竟不同于妃子，乃是正经上宗谱，拜宗祠，非大罪不得轻易废弃的，且观谢允还可以继续来翰林院，就可知晓陛下并没有将他锁在深宫的想法，这对于谢允而言再好不过了。
谢允红着脸，郑重的向着杨大人深深一礼，自他进了翰林院之后，杨大人确是将他当做自家子侄一般关照，之前知道了他与北堂墨染的关系之后，也一直悄悄的在帮他遮掩，这些谢允都是知道的，也一直心存感激，却不知道该如何谢他才好。
“多谢杨大人这么长时间以来对谢允的照拂，谢允实在无以为报。”
“好啦好啦，老夫没什么要你报答的。老夫就愿意看到你们这些好孩子都过的顺顺当当，安安稳稳的！行了行了，去忙吧，多谢谢其他几位侍讲侍读吧，你请假的这段时间，事务都是他们分担的。”
“是，那下官先出去了。”谢允又是一礼，方才转身出去了。
回去之后，谢允又郑重谢过了其他几位侍读侍讲，这才将自己的那些工作拿了回来。
忙到快午时，怀恩的徒弟小喜子带着一队宫人送来了丰盛的午膳，说是陛下赏赐整个翰林院以谢所有人对谢侍讲的爱护照顾。
谢允忍不住扶额，这下除了杨大人，其他的人也都清楚的知道了谢允未来的身份了，虽不至于多谄媚，但言谈之间也较从前谨慎郑重了许多。

下午下值回到紫宸殿，谢允看到一脸笑容等着他的北堂墨染忍不住有些气闷。
北堂墨染敏锐的察觉到了谢允的不高兴，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笑的拽着谢允坐在了自己腿上，“好啦，不气啦！我以后只教人悄悄给你送饭，不叫他们知道就是。你放心，翰林院都是些书呆子，过不几日就想不起来这事了！”
“……”书呆子谢允气的直接挣开了北堂墨染的怀抱，拿了本书坐到一边看去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理这个人了。
北堂墨染又笑着去哄谢允，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谢允在他的面前露出各种各样生动的小表情了。
事实果如北堂墨染所说，能一如既往留在翰林院的，多半都是真心做学问的人，是以不过是稀罕了几日，待谢允便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了，谢允虽然因此想起北堂墨染的话有些无语，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一转眼便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谢允收到了谢怀瑾的信，言说谢宇终于打动了钟离先生，成功的拜入其门下学习乐理。知悉了谢允决定嫁予北堂墨染，也愿意尊重他的想法，他们会先回陈郡一趟，之后便会进京。
谢允收了信很是高兴，毕竟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恨着北堂墨染呢，他爹娘也因此对北堂墨染很是憎恶，这会却突然去信说想要和北堂墨染成亲，虽然信中已经言明自己是真的对北堂墨染动了心了，却总怕爹娘担心他是被逼的所以不同意，如今总算如释重负。

只是谢允又不免想起阿湛的事，他这一个月来总想找机会和北堂墨染说清楚，可要么是语境不对，要么就是刚想开口就因为别的事岔过去了。
谢允暗暗下了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一定要与北堂墨染解释清楚。
谢允在紫宸殿等了一会，就见北堂墨染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心里不免一紧，自从四十八寨回来以后，谢允似乎就再也没有见过北堂墨染生气的样子。
北堂墨染似乎也发现了谢允的不自然，慢慢缓和了神色，把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脖颈处。
谢允迟疑了一下，回手抱住了北堂墨染，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墨染，你怎么了？”
北堂墨染蹭了蹭谢允的脖颈，这才舍得抬起头来，“还不是晋王，我的那位好皇弟！本来说好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的，结果一拖再拖。这回倒是来信确定了，说是三月初六那天能到，还一并带来了他的心上人，说是想让我见见。”
信里一再的说起，他的这位心上人有多么的丰神俊朗，待他有多么的好，北堂墨染都快被他那字里行间藏都藏不住的炫耀气疯了，当谁还没有个心上人么？！北堂墨染气哼哼的又拱了拱谢允。
谢允想起曾经苏寻仙说的话，犹豫了一下，问道，“墨染……是不高兴见到晋王殿下么？”
“……倒也不是……”北堂墨染其实对他这位同胞弟弟的感情很复杂。晋王无羡比北堂墨染小了将近十岁，他一出生先皇后那满腔的慈母心都冲着他去了，北堂墨染虽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总有些芥蒂。

待晋王略长大些，先皇后更是什么事都让北堂墨染让着他，什么都为他考虑的仔仔细细的，恨不能连长子的太子之位都夺了来送与幼子。
但是晋王天生便对这些不感兴趣，每每先皇后与北堂墨染发生争执的时候也会在中间缓和二人的关系，所以北堂墨染对这个弟弟也着实恨不起来。
“这熊孩子，今年也才十七，知道什么啊，还心上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骗子？！可恨跟着他的那些护卫，竟都没有个人知道送个消息回来的！”
自从先皇后薨逝以后，晋王也算是北堂墨染养着的了，感情倒也真了几分。他其实知道这弟弟早早跑到外面去，除了真的想跑出去玩，也是在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对皇位无意。
他原想着随这弟弟出去玩几年，然后再把人塞回封地去，选个才貌俱佳，四角俱全的贵女给他赐婚，生几个孩子好让他多几分选择，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倒给自己找了个心上人。
这倒霉孩子，真是一贯知道怎么惹人生气啊！
今年也不过十九岁，被这狗皇帝压在龙床上的时候也才不过十八岁的谢允沉默了一会，“既能得晋王殿下倾心，想是一位绝世佳人吧。”
“哼！什么绝世佳人，谁也比不过我的阿允！”说完抱着谢允就向着床边走去。
被北堂墨染挑弄的晕晕乎乎的谢允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却很快被北堂墨染拖进了无边的快感中，除了感受身上这个人，再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三月初五这晚，北堂墨染搂着谢允，一边时不时的亲他一下，一边道，“阿允，明日你下值之后，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陶然居，我与晋王约好了在那见面。”
谢允诧异的抬头看他，“怎么？晋王殿下不进宫么？”
北堂墨染冷哼一声，“他那心上人乃是江湖中人，他说是怕人家不自在，所以约在宫外见面。”
谢允微微一笑，“晋王殿下倒颇有怜香惜玉之心。只是陛下不要去接我了，下值之后我自己去就是，横竖也没有多远。”
北堂墨染抿了抿嘴，知道谢允不自在，只得无奈的应了，“那我先过去好了。我倒要看看，让他夸的天花乱坠的人到底什么样的？！”
谢允无奈的拍了拍他，“墨染怎么一遇到晋王殿下的事，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哦？那就让我的阿允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小孩子！”说着就想要去亲谢允。
谢允却使劲推开了他，“墨染别闹，我好累，快休息吧！”
“……阿允你这几日怎的总是这般疲倦？”他还特意让怀恩派人去翰林院打听了，明明谢允最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事务要忙的啊，算来他们都有好几日没有亲近了。“明日还是宣张御医来诊诊脉吧。”
“嗯……”谢允轻轻应了一声，人却已经睡熟了。
北堂墨染有些忧虑的看了看谢允，本想着即刻便宣张御医来的，转念一想谢允最近除了人困顿了些，似乎也没有别的症状，这会脸色也很红润，看不出有什么不适，倒也不好打扰他的睡眠，索性就等明日见完晋王再说吧。

翌日下值之后，谢允本想直接去陶然居的，想起昨晚的事，抿了抿嘴，拐进了路过的一家医馆。
陶然居顶层的包间里，北堂墨染和北堂无羡两个人面面相觑，“你心上人呢？”
“方才路过一家糕点铺，想给他弟弟买一笼马蹄糕，因要等新出笼的，怕你久等，就让我先来了。”
“她弟弟？”
“嗯，说是在京城做官呢。”
北堂墨染不甚在意端起茶杯，用杯盖慢慢刮着茶水。晋王那心上人据说年岁也不大，那她弟弟想来更小，估摸着他也不认识。
“皇兄，你心上人呢？”
“这个时辰，应该刚下值，以为跟你一样呢，整日里闲的无事！”
北堂无羡撇了撇嘴，“不过，皇兄啊，你竟然没有把人留在后宫里，反而任由他继续做官？！”这可真是不像他家皇兄一贯的作风啊。
北堂墨染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以为他不想么，只是实在舍不得罢了。
北堂无羡正想再刺激刺激自家皇兄，眼角却瞥见他家一身白衣的心上人走到了楼下，“湛哥哥来了！”
“湛哥哥？！”北堂墨染顾不得看向楼下，“怎么你的心上人竟是个男人吗？！”
北堂无羡诧异的看向他，“咦？我没和你说过么？男人怎么了？你心上人不也是个男人吗？！”

你说过个屁！北堂墨染忍不住心里爆了句粗口，这要是真让这俩人成了，他上哪给自己找继承人去？！况且，看他弟弟已经打开门去迎，恨不能跑出去贴人家身上的样子，他都已经估摸出这傻孩子以后会是下面那个，纵然北堂无羡愿意，他也不能真让自己亲弟弟去生十个八个孩子吧？！所以，果然还是想法子拆了这两人吧！
蓝湛一手握着避尘，一手拎着糕点，敏锐的察觉到了四周几道微弱的气息，略一想就猜到了应是暗中保护北堂无羡他兄长的人，只是似乎还有一些按捺不住的惊呼声。
蓝湛略瞥了瞥那处，倒也不甚在意，想是那些人应该是见过谢允的。只是但凡见过他们两个人的，都不会认错，是以蓝湛倒也不担心给谢允带来麻烦。
抬眼看见北堂无羡等在门口，蓝湛一向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将手中的两包点心递了一包给他，“桂花糕。”
北堂无羡看着手里的这包桂花糕，忍不住冲着蓝湛笑的灿烂极了，然后拽着蓝湛往里走去。
屋内，倒了一杯茶准备奉给晋王心上人的怀恩看见来人，手里的茶杯瞬间失手滑落掉了地上。
本正在低头喝茶的北堂墨染皱眉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立刻惊得差点拿不住茶杯。
这个人……这个人……
北堂无羡奇怪的看着他们，“皇兄，怀恩，你们怎么了？”

“他是谁？”北堂墨染皱眉问着北堂无羡。
“他就是我同皇兄说过的，我的心上人啊！他叫蓝湛。湛哥哥，这是我皇兄。”
蓝湛平静的看着他，拱手行了一礼。
“蓝湛？我问你，元平二十七年，你可曾去过济州府金玉轩？”
蓝湛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直言回道，“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