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枪 客 (38)

男子穿行在街巷中,他随意地走过人群,引不起任何人注意。
那件残破的,满是血污的夹克总算入了土,而其他一模一样的库存也随着一众同行的折腾消耗干净。于是他随意地走入服装店随意取了套运动服。于是原本看上去平凡的人看上去就更平凡。
今日试图杀死他的人仿佛都消失了,因为他伤愈已不再是秘密。达克的生命从不在于别人敢不敢取走,只在于能不能,唯有强大起来才能活下去。
毒牙并不强大,他只要比很多想要杀他的人强大就足够。所以这个早晨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他的内心,也像是原本山一样压在他身上的事。一昼夜间,很多事变成一件事,毒牙有把握做成这事,却从不代表这事很容易。人们总觉得做一件事比做很多事容易,但其实未必,尤其是很多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做一件事,反而不容易。
不然今日,彗与枪手,甚至夸克,都已经死了。
毒牙虚握着刀鞘,那黑色的鞘也如人一般平平无奇。他抚摸着鞘口处的铭文——平如静水,盘算着如何掀起一场大浪。无风不起浪,所以他去找那风。
酒吧也应该一样的静,因为现在是清晨。街巷中灰黑色的墙壁平直地延申,每一次来时都没什么不同。来到酒吧的酒客毕竟为的不是这没有变化,死气沉沉的墙。

毒牙猜错了,这里不仅有人,而且有很多人。
莱特不经意瞥过去,这是他第二次愣住。
“哈,真热闹,你也来了。”霖冽发现莱特的反应回头查看,古怪地笑着举起酒杯,“来吧小梦梦,一起喝酒。”
热闹是真的热闹,熟知这些人身份的人,恐怕想破脑袋也不会认为这些人能和谐地坐在一起。
“的确...”毒牙嘴角抽搐,在希梅拉的刻意隐瞒下,他不知道一黑一白两个女子的身份,于是很自然地瞄向叶莲娜腰间的长刀,那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叶莲娜与星明智地保持沉默,对方似乎是霖冽熟识的人,定然不是善茬。但‘小梦梦’这个称呼还是让星表露出与毒牙相同的腻歪感觉。她悄悄提起警惕打量对方,可毒牙缓步走过,让她完全升不起警惕的心,他就像不存在,也像不曾移动,但他已在吧台边的座上坐下。
叶莲娜看着那口横刀,一如毒牙看着她的刀。
“喝点什么?”枪手与毒牙的视线自然地对了一瞬,与酒保同客人的交流无甚区别,也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样的两个原本不会站在一起的人有意联手,还真不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更别说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霖冽插科打诨。

“我想知道,你会给我什么。”毒牙说道。
“那么...”莱特拿起调酒器,摆下几瓶酒来,“一杯‘卷云聚’,如何?”
“随主便。”毒牙点头道。
霖冽捏着杯子淡笑,他取这杯‘幽篁竹’乃是取静,任你们闹得天翻地覆,我只要自己自在。而枪手给毒牙的这杯酒则不同,卷云层聚,预示暴雨倾盆,毒牙既然现身而这二人还未交手,更佐证自己先前猜测。而这酒的另一个意思,是‘等候’,此刻还不到动的时候。
事无不可对人言,毒牙果然还不知道星二人的身份。霖冽虽看破却不言语,他疯癫至今仍然活得好好的,是他知道何时可以疯癫。只有老贾斯汀的角度能发现,霖冽盯着翠绿酒液的双眼陡然锐利起来。
这样的人果真疯癫吗?
毒牙很有耐心,不仅是等待莱特调酒时的耐心。他静坐,在不开口的时刻,他都像从未来过。很容易让别人忽略自己的存在,就代表能做更多事,听到更多话。星对于这种人十分敏感,所以她的手始终贴在腿侧,那里有一把手枪。莱特自然看得到,他不在意;毒牙看不到,他更不在意。
叶莲娜不着痕迹地握住星的手捏了两下,饮尽食盒中最后一点粥,然后将食盒整齐地放好,对老贾斯汀颔首道:“多谢。”

“既然来家里做客,别见外。”老贾斯汀仍旧温和地笑道,就像是对后备孩子说话一样。莱特仍专注在调酒器上,眼神闪动几下。此刻敌友不定,老贾斯汀一句话既是提醒也是掩护,落在毒牙耳中就是一枚烟雾弹,这两个女子乃是亲友;而对于星与叶莲娜也是提醒,不要多话,不要动作。无论毒牙信与不信,至少杜绝了双方直接动手的可能。
叶莲娜捏着星的手,温婉地笑着。
“说起来两位姐姐今日在外办事还是要小心些。”莱特从善如流,挤眉弄眼,“而且达克虽然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两位也算是异数。即便是真爱为先,也不要当街...咳。”
霖冽很干脆地一口酒喷出去。他也知道莱特同样是存了掩护之意,毕竟混进来星这么个东方人就算是以亲戚相称也是有破绽的,所以干脆把这俩凑一对了事。只是手段未免太促狭了。
“臭小子,敢来指点你姐姐做事了?”叶莲娜笑骂一句,星直接抬手去拧莱特耳朵了。你不是料定我发作不得吗?那我就以你姐姐的身份教训你怎么了?莱特此番乐极生悲,只好大声叫饶吃下这个哑巴亏。
闹归闹,星与叶莲娜还是分得清状况,坐了片刻便离开酒吧。

莱特将一杯清冽的酒摆在毒牙面前,这酒似是无奇,然而乃是多种烈酒调和,颇具层次,如层云齐会,愈行愈烈。毒牙按杯不动,看向霖冽:“你没什么要解释的?”
“这不是近乡情怯吗?咱们哥俩谁跟谁?有个昵称怎么了?”霖冽心虚地退了两步,“咳,我还有事,先走了先走了。”霖冽扔下酒钱,忙不迭溜出酒吧,倒是去追星与叶莲娜了。
少了霖冽,酒吧里又恢复了往日宁静。莱特等待着对方开口。
“把今天的事忘了。”毒牙对莱特缓缓道。
“哈,原来你还有在意的事啊。”莱特挑眉一笑。
“你很喜欢幸灾乐祸。”
“未必,但毒牙的祸事我是一定会乐的,不止是我,达克很多人都乐见的。”莱特嬉笑道,其实这话很公允。老贾斯汀有趣地旁观两人的交流,他发现,莱特面对着这个危险的杀手,莫名放松,真正的放松。
“希望不会自己人也乐见。”毒牙点点头。
“只隔了一夜,你就找到突破口了?”莱特问道。
“没有。”毒牙说道。
“你不会真的是来喝酒的吧?”
“不行吗?”毒牙也微笑起来

“只要你付钱,没什么不行。”莱特俯下身微笑,他此时与毒牙距离极近,只要对方希望,抬手挥刀就能摘了他的脑袋。无关信任,只是胆气。他们笑意更浓,因为他们都没有令彼此失望。
“坦率地说,我需要有个够分量的人打我一顿。”毒牙平静道,他的平静总是让人分不清他是否玩笑。莱特将手背贴上毒牙的前额。
“我没病。”毒牙拍开莱特的手,“但没有病,又没有伤,彗怎么能放心来呢?”
“上一次就是这种招数,那人就算再笨也不会上当了。”莱特说道。
“所以要做的真一点。”
“用自己的命作饵,小心被真正过江的龙吞了。”莱特说道,两人都想起那片雾,齐齐一颤。
“我希望是她,如果那样就代表彗也在。”
“那雾里的人...天知道她是不是人,究竟什么来头?”莱特问道。
“你觉得我知道?”毒牙白了他一眼,“我只知道她要杀彗,不论真假;她还会杀拦路的人还有试图追踪她的人,来者不拒。”
“麻烦。”莱特摇头。
“太麻烦。”毒牙点点头。
“如果真的能引出来,除了彗还有她身边的夸克与一个黑袍的家伙,就是雾中的...”莱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称呼对方为‘女子’。

“搞不好连血卫都能引来。”毒牙无奈地笑道,“他们可是等着用夸克的脑袋交差呢。”
“不是敌人就好。”莱特说道,“‘影’的杀手好办,这些家伙就算是组团,你我一人也轻松应付了,只是那女人一出现,仗就没法打了。”
“你的功诀是‘行风诀’,能不能制造真的风?”毒牙歪着头问道。
“那你用‘静水诀’给我造水看看?”莱特没好气地道,“而且那雾也不可能被风吹散,我与她有交手,除了他对我的侵蚀是真切存在,雾本身都不像是在这个世界运行的东西。”
“所以,要制服‘彗’,全力出手,你需要多久?”毒牙说道。
“如果要杀,只需要一瞬间,要抓,如果抓得住,我们今天也不会在这里发愁了。”莱特揉着眉心说道,“而且,这次来的会不会是我们想找的那个呢?”
“是不是都无所谓。”毒牙说道,“我不相信世上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如果一方要取代另一方,必然是被取代的那一个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那丫头倒霉催的要接你的单子。”枪手说道。
“现在能下定决心了吗?”毒牙问道,“只有你的速度能做到,所以我会出手,不论来多少人,我都能为你争取些时间。”

“你不是要带伤?”枪手一愣。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毒牙笃定道,莱特点点头,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我需要出去一趟,这种道具要提前准备。”
参演者鸣谢: 星:|叫我旭哥|
叶莲娜:PROMLSEING(相对论)
霖冽:陆佰_UMP45
我TM直接开摆!
天涯客温客行周子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