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纪事第二十三章(染允/强取豪夺/帝王攻/臣子受/生子/HE)

果然！北堂墨染抿着嘴，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北堂无羡有些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屋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谢允来到包间，看到门并没有关上，遂礼貌的敲了敲门后，才慢慢走了进去。
转过屏风一抬眼，谢允就看到了侧身向自己看来的蓝湛，脸上立刻扬起了惊喜的笑容，“阿湛！”
“阿允！”蓝湛的面上亦是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瞬间让北堂无羡看直了眼。
谢允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不对，阿湛为何会在这里，这里明明是……莫非阿湛就是晋王的心上人？！那他身边的和北堂墨染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就是晋王么？
对了，墨染？！那墨染是已经见过阿湛了？！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谢允有些怯怯的看向北堂墨染，果然看见他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谢允，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么？”北堂墨染的声音都淬了一丝寒意。
可是说什么呢？说他其实一直都想和他说阿湛的事吗？如今说起来，倒像是狡辩一样，谢允沉默了一下，慢慢的跪了下去。
又是这个样子？又是这个样子！北堂墨染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气的拿着茶杯直接摔了出去。

可刚一摔出去，他就后悔了，刚起身想过去谢允那里，就见那蓝湛已经快速的挡在了谢允的身前。
“阿湛！”谢允慌得去检查蓝湛有没有受伤，北堂无羡也被北堂墨染的动作惊住了，“皇兄，你做什么？！”
北堂墨染却已经无暇理会他，他看着谢允焦急的查看着蓝湛的身上，看着蓝湛轻轻的将茶杯碎片踢开，小心的护着谢允，心头那股火气烧的愈发旺盛起来，“好！谢允！！你好的很！！！”
谢允的脸瞬间白了，这是第二次，第二次北堂墨染这般说他，他抬头去看，就见北堂墨染目不斜视的从他的身边走过，他想伸手拽住他，却终究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湛的眼中带着忧虑，从小到大，他从未在谢允的身上体会到这么痛苦的感觉，哪怕是当年谢允强练内功，身受重伤的时候都没有。
谢允转过身来，一把抱住蓝湛，心里委屈的不得了，想哭却终究忍了下来，他松开蓝湛，勉强笑了下，“没事，阿湛，你别担心，我只是，和陛下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跟晋王殿下？”
北堂无羡大大方方的抓着蓝湛的手，“我就是北堂无羡，我和湛哥哥在一起了。你就是湛哥哥的弟弟？你们真的长的一模一样啊！！！要不是气质不一样。只怕根本就没有人能分清你们！”

“你是我皇兄的心上人？真难为你了，竟然能忍受我皇兄那样的霸道性子！”
谢允冲着晋王行了一礼，接着说道，“阿湛，这几日你先住在晋王府可好？等我处理好这些事再去找你，好不好？”如果……至少晋王能护住阿湛！
蓝湛微微蹙眉，心里有些担心，但看着谢允哀求的眼光，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谢允笑了下，又冲着晋王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蓝湛看着谢允离开的背影，手慢慢的握紧了避尘。
北堂无羡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湛哥哥，你别担心，就看你弟弟把我哥气成那样，人都没事，就足见我哥有多喜欢他呀！”
“？”蓝湛侧过脸看了看他。
“虽然不知道我哥为什么生气，但这要是换了别人，只怕这会已经被扔到乱葬岗了……”
“……”蓝湛更担心了好不好，他很了解谢允的性格，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皇帝扯上关系，但看他的样子，确实是动情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呢？
“湛哥哥，你别担心了，要不先跟我回王府吧，我找人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蓝湛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点了点头随他去了。
回到紫宸殿的北堂墨染看到殿内到处都是谢允的痕迹，愈发的怒气冲天，直接挥手砸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只梅瓶。

怀恩骇的跪在地上，“陛下息怒，息怒啊！”
“息怒？！朕息不了怒！！！他日日看着朕对他做小伏低，低声下气，朕把他放在手心里宠，他呢？！他把朕当成傻子一样！！！”
“陛下息怒！殿……谢大人不是这样的人……”
“哼！不是这样的人？！他明知道朕当日所见之人不是他，却能瞒了朕一年多，如此心机深沉，还不知有多少事瞒着朕呢！”
“……”怀恩有心向再替谢允解释，可看着北堂墨染盛怒的样子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先小心的收拾了瓷器碎片，心里盼着谢允早点回来和陛下解释清楚。
谢允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宫门，却有些不敢进去。陶然居里，北堂墨染愤怒的样子，更甚当日知晓他想要外放的时候。想起当日的情景以及之后那段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遭遇，谢允的脸愈发的没了血色。
他不敢去见北堂墨染，他害怕那样的事，他也怕北堂墨染盛怒之下，会伤到他……
谢允的手忍不住抚上了腹部，低头看了看，上元节他应了北堂墨染的求亲时，就已经有此打算了。
北堂墨染毕竟是帝王之尊，如何能没有继承人，虽说是可以过继晋王的孩子，但终究不足。他承诺自己此生不纳二色，本就已经顶了压力，谢允又如何忍心让他再承受更多。

况且两人在一起后，偶尔深夜的时候，谢允能感觉到北堂墨染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的叹息着。
谢允知道他在想那个孩子，谢允有的时候自己也会想起，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算算时间，那孩子该是快要出生的时候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长的像北堂墨染还是像他……
谢允曾经隐晦提过孩子的事，北堂墨染却抱着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说让晋王多生几个孩子，挑着好的过继吧。
谢允索性便自作主张了，当年明睿皇后将生子药方公之于众，那方子并不难寻，谢允自己悄悄配了药喝了，前一晚听到北堂墨染的疑惑，他便想到了，所以下值的时候顺路去了医馆。
他本来……他本来是很高兴的想要在北堂墨染见过晋王之后告诉他的……可是现在谢允却说不出口了，他本就瞒着他阿湛的事，现在又瞒着他有了孩子，他会不会把他当做城府极深之人，会不会觉得他是用孩子强迫他原谅他，会不会觉得，其实他喜欢的人，还是阿湛……
谢允不敢回宫，却又不知道能去哪里，谢宅的钥匙放在宫里了，言冰云出京了，去别的同僚家里又恐牵连了人家，去客栈身上又没有带钱……
谢允咬了咬唇，转身向着刑部去了，或许这样子能让北堂墨染消消气吧。

若是……他真的恶了他，那便给他一个处置自己的理由吧。
片刻之后，小喜子跑到宫门处，焦急的询问着谢允是否已经回宫，几名侍卫面面相觑，只说在远处站了许久之后走了。
小喜子简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哭丧着脸，之前紫宸殿内传来的东西砸碎的声音，还有师傅讳莫若深的样子实在吓坏他了，师傅支他出来等殿下，可殿下却又走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师傅了……
刑部，被紧急喊了回来的刑部尚书崔大人差点一把揪断了自己的胡子，“谢大人，你刚才说什么？！老夫年纪大了，竟没听清，烦你再说一遍！”
谢允依旧苍白着脸，对着崔大人躬身行了一礼，“大人，下官，罪犯欺君，是特地来自首的！烦请大人派人送我去天牢吧……”
“……”崔大人无语的看着谢允，又不免想起齐王谋反那日，谢允当着文武百官同时骂了陛下和齐王的事，心里不禁哀叹，陛下这是又怎么惹了谢侍讲了……
有心想劝劝谢允，可看他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就知道他是铁了心了，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人家夫夫之间的事，还是让陛下自己来处理吧。
低声吩咐了属官，让他们尽快收拾出来一件干净规整的牢房，崔大人这才命人好生的送了谢允去，之后又赶紧命人往宫里送了信。

谢允跟着狱卒去了天牢，他本以为天牢应是阴冷而脏乱不堪的，不成想被狱卒引着，去了一间极偏僻的囚室，里面已然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桌椅床案一件不少，床上铺着的寝具虽不是什么上等的绸缎，却也能一眼看出是新的，桌上放着茶具，案上放着笔墨纸砚，还贴心的放了几本书，囚室的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两个碳盆。
谢允脸一红，转身对着几名狱卒行了一礼，愧疚的说道，“是谢允给几位添麻烦了，烦请几位见谅，还请一定把谢允的歉意转达给崔大人！”
几名狱卒本还烦闷着，不知哪里来的大人跑到这里来找事，如今看到谢允这样，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或是避开，或是回礼，“大人客气了……”
谢允走了进去，几名狱卒关了牢门，却并未上锁，尚书大人吩咐过，不得将这人当做囚犯看待，且要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几人商量了一下，留了两个人不远不近的守着，其余的人便离开了。
紫宸殿，北堂墨染看了看已然漆黑一片的外面，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怀恩，冷哼道，“他人呢？！”
怀恩“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支支吾吾的说了谢允的去向。
北堂墨染怒极反笑道，“好哇！这是想要拿捏朕啊，打量着要朕去哄他回来呢！做梦！！！”

“怀恩，传朕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探视，尤其是晋王府的人！他不是想待在那吗，就让他待个够！”
怀恩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得磕了一个头，退出去传话去了。
崔大人听了宫里传来的话，简直都无语了，实在不知道这两人是又在闹什么别扭，怎么还又牵扯到晋王府了？！
崔大人暗暗叹了口气，年节那几日，陛下经常带着这谢侍讲出宫游玩，那疼宠珍爱的样子，满京城的大小官员又不是瞎子，谁还看不见么？！
这会说的狠厉，等回来两夫夫和好了，倒霉的倒成了他们这些人了！
只是到底不敢无视陛下的口谕，崔大人遂传下话去，却也又多吩咐了几遍不得怠慢了谢允。
晋王带着蓝湛回了王府，顾不得天色已经渐晚，直接吩咐人去请苏寻仙，毕竟他皇兄的事，除了怀恩，也就是苏大人最清楚了。
谁知派去的人不一会就孤身一人回来了，回话说苏家的总管说了，苏大人前几日自己给自己放了假，带着心爱的那几只白鸠不知钻了哪个山头去了，美其名曰要带着它们亲近亲近自然……
“……”原来宸国的官员都是这么任性的么？蓝湛忍不住握紧了避尘，微微蹙眉想着。

北堂无羡也很是无语，没奈何只得安慰蓝湛，“湛哥哥，你别担心，我明日一早就入宫。我去当面问问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蓝湛应好，晋王府的下人就带来了谢允入了天牢的消息，蓝湛急的当场就想要去闯天牢。
晋王急忙安抚他，“湛哥哥别急，下人报说是谢大人自己去的，宫中并未发明旨，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去闯天牢，倒反而是大罪了，岂不是还要让谢大人担心！明日一早，我先带你去天牢探视一下谢大人，然后再入宫。”
蓝湛皱眉看了看他，想了想谢允临走之前说的话，只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