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黑喵】【诗情画奕】无限重启（9－12）

☆、第九章
老太太“哎哟”一声跳了起来，已经昏迷的醉汉慢慢滑倒在地。
“小流氓没娘教的！”老太太哆哆嗦嗦地嚷嚷，“你欺负我老太太一把年纪了，没法和你讲理是吧！你看看我这眼镜，三百多块钱就被你糟蹋了！你不赔钱还打人！我老太婆一条老命跟你拼了！别想赖账！”
江风放下了拳头，看了眼在角落里扭伤了胳膊的情侣。情侣被他看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缩在一起不敢言语。
“你们也受伤了？”江风问袁一琦和沈梦瑶。
沈梦瑶道：“我们没受伤。”
江风多看了她们一眼，从鼓鼓的口袋里拿出几捆红色的东西，正是给司机的五百块。他给车上的所有乘客每人丢了五捆，最后还多塞给昏迷的醉汉两捆，拿到钱车厢内立即安静下来。
司机看呆了，江风转头再丢给他两捆道：“可以走了吗？”
司机如梦方醒，连连“哦”了几声，重新开车。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却异常安静，没人再为自己受伤的事吵嚷，老太太情侣和司机心里都乐开了花，今天真是走运，天上掉钱。
袁一琦和沈梦瑶只是拿着钱，她们的关注点没在钱上，一直盯着的是江风的那个皮箱。

“那个姑娘受伤了，伤的还挺重。”沈梦瑶在袁一琦耳边悄声说道。
袁一琦点了点头，她也看出来了，那个叫曲灵的姑娘一直坐着捂住腹部，而皮箱上沾着血，以他们的身手和惹事的本领，不从枪林弹雨中走来实在说不过去。他们也从高铁上下来了？这个皮箱的主人呢？难道是小偷？
袁一琦不能控制自己脑补出一大出血腥场面，她看一眼沈梦瑶，沈梦瑶感受到她的目光却不知道她这一眼什么意思，眉峰动了动似在疑问。
袁一琦没说话。
尽管她是因为沈梦瑶说的那一番特别不吉利的话才下了高铁，地下通道黑得神经兮兮，可走到站台之后不一切安好吗？沈梦瑶说皮箱上是血也未必见得，下雨天这么脏，哪儿蹭到点颜色也很正常，更何况这皮箱的主人本就邋遢，说不定早就染上去洗不掉的。而那江风和曲灵的身份她并不感兴趣，随便他们是干什么的都好。
这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出差，因为沈梦瑶的神经质偏离了正确的航道而已，没有其他任何诡异的事。
这世界依旧平常，她依旧要为了自己的未来打拼。
这么一想袁一琦就安心了一些。
尽管其中依旧掺和着解释不通的疑点。

没关系，疑点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让她明天会到l城的家里好好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都会回到正轨。
袁一琦这样安慰自己。
夜班车晃晃悠悠终于进了塞口市区。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路上极少看见行人。塞口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山区小城，雨势减小，狭窄的街道边简陋的公交车站歪歪斜斜地竖着个站牌，站牌上被各种广告贴得满当当，甚至看不见站名。公交车站之后便是关了门的菜场，满地的烂菜叶混合着泥水，又脏又腥。
私立医院就在菜场两百米开外的地方，矮矮的一栋小白楼几乎是黑夜中唯一的一点光亮。
“下车了下车了！”司机吆喝了一声，所有人都下了车。沈梦瑶和袁一琦下来之后往回留意了一眼，见江风扶着曲灵下了车，将皮箱紧紧护在怀中，同时警觉地环视周围，发现没有异样后两人往医院的方向走去，消失在黑夜中。
“沈总。”袁一琦感觉自己快要透支了，眼皮千斤重，完全睁不开，身子摇摇晃晃的马上就要睡着，她强打着精神提醒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住下而不是原地发愣，“咱们走吧。”
“嗯嗯。”沈梦瑶点点头跟了上来。

说实话，袁一琦有点怕她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梦瑶用手机找到最近的酒店，居然还是个四星酒店，是塞口刚开业不久唯一有星级的。走进酒店大堂一瞬间温暖如春，高高的屋顶和明亮的灯光都让她们倍感安全舒适。
走到前台定了两间房，两人拖着步子一同进了电梯，刷卡上七楼。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无一人，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袁一琦一身的寒气和疲惫，短短的走廊走完时耗尽了她最后一点气力，站在走廊尽头房门前，她发现她和沈梦瑶的房间在对门，都是尾房。
换在平时她是绝对不愿意睡头尾房的，但现在她实在没体力再折腾到楼下换房，尾房就尾房吧。
“晚安沈总。”袁一琦刷了门卡就要进屋，忽然有人将门挡住了。她被这一下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沈梦瑶。
“怎么了……差点夹到你。”
沈梦瑶盯着她，眼睛暗暗冒着火，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酒店本来就属性暧昧，袁一琦自己性向不同与别的女性，和沈梦瑶的相处本就带着点儿小心翼翼，沈梦瑶挡门这事儿一下子把气氛变得更微妙难测。
“袁，要不然咱们别分开睡了。”偏偏这时候沈梦瑶说，“睡一起吧，安全点儿。”

一起睡？
袁一琦立刻想到沈梦瑶和费沁源的那些风言风语，尽管她面色凝重严肃，可这种场合下此话怎么都带着化不开的轻浮感。
“我看不用了。”袁一琦退后一步站到门里，“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好，咱们也在对门，就自个儿睡吧。”
沈梦瑶完全没理会她的顾忌，大大往前迈了一步：“你不觉得那一男一女很古怪吗？皮箱属于不是他们的为什么会在他们手中？血又代表什么？”沈梦瑶的脸几乎贴上袁一琦的，她一字一顿道，“高铁上绝对出了事，和我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我的预感迫使咱们下车的话，我们现在性命是否还在都是个问题。”
袁一琦道：“所以呢？沈总的梦里也见过这家酒店吗？”
“那倒没有。”沈梦瑶有些泄气，顿了一顿马上提高了语调，“不能说没有，只是我记不清了……谁能记住梦里的细节？你想想，我们做了梦醒来之后根本记不住具体的内容，但是气氛和感觉还会在。这家酒店不太安全，这就是我的感觉。”
“那需要换酒店吗？”袁一琦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之后捂嘴打了个呵欠。
沈梦瑶看出袁一琦的疲累和敷衍，正想再晓之以理，忽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沈梦瑶转头看了一眼，表情凝住了。袁一琦见她这幅样子也好奇地迈出门口往前看。
真没想到这么巧，又碰见了公交车上那对暴力男女。
江风刷了房卡扶着曲灵进屋，皮箱依旧牢牢地抱在怀里。没错，他是抱着的。
他一路上都非常谨慎地保护那个皮箱，改拎为抱，紧紧掖在怀中。
曲灵先进了屋，依旧按着腹部。江风在进屋之前一双锐利的目光射了过来，让她们心下一凛。
房门合上了，沈梦瑶倒吸一口气。
“那个姑娘分明受伤了，离医院那么近她们没去？”沈梦瑶自言自语道，“肯定是没去，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和咱们前后脚。”
“沈总。”袁一琦趁势关门，“晚安。”
“咔”地一声合上了门，有点儿不礼貌，但她实在没体力继续和沈梦瑶玩深夜侦探游戏。
她只想快点冲澡睡觉，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关上了门，袁一琦从猫眼望出去，见沈梦瑶在门口立了一会儿，又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了片刻，也没再敲门，终于进了自己的屋。
谢天谢地。
袁一琦脱了冲锋衣将其挂好，走到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湿了的衣服实在没精力洗，她的行李都落在高铁上了，只好等明天天亮找沈梦瑶再借两件衣服穿。
“哎……我在干嘛啊。”
莫名其妙在陌生的城市落脚，搞得自己狼狈不堪，那个罪魁祸首沈梦瑶小姐还总是吓她。多亏了体力透支她没空多想，洗完澡出来吹头发的时候将电视打开，准备进入睡眠模式。
自从十八岁上了大学之后她便在外面租房子一个人住，工作之后一直独居，不过每次出差住在酒店时她都习惯开着电视将音量调到最小声，再留一盏夜灯，这才能安心入睡。
头发吹得半干就已经扛不住，随意抓了抓头发将发尾一扬，将发梢的水珠荡出去，袁一琦穿着浴袍坐到床上，正打算把电视声音调小，忽然被电视新闻吸引住。
“……这趟高铁起点站b城，是前往l城的本日最晚列车。我们在现场了解恐怖事件发生在7车厢，因为是周末返程高峰期车厢里坐满了人。恐怖分子为什么能持枪上车他们如何通过高铁站严密的安检，这点尚不得知……”
夜色中一头凌乱长发的女记者站在荒郊野岭，不时有救援和警察从她身后穿过将她撞个趔趄，却打断不了她机关枪似的语速。

袁一琦本来已经卧倒，听到这则新闻之后“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大家可以看到，现在高铁停在郊外，这里不是车站。离最近的车站塞口站大概只有二十公里，也就是说这趟高铁离开塞口站后不久就发生了恐怖袭击，然后我们的车长……”
记者还在说个不停，忽然有个男人冲了上来一掌盖在摄像机上，一声大喊：“别拍了别拍！”
镜头猛烈晃动，可以听见双方争执的声音，信号立即切到了演播厅，主播一脸尴尬地在面对镜头呼唤外派女记者。
从b城发往l城的最后一趟车？
袁一琦僵在床上——那不就是我们坐的那趟？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差点惊得她心跳骤停。
“袁一琦！袁一琦！你在吗！”门外砸门的是沈梦瑶，袁一琦急忙下床开门。
“沈总。”袁一琦下意思地抓了抓浴袍的领口，“有门铃的。你怎么还没……”
“你看了新闻了吗？”沈梦瑶没有洗澡，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她粗鲁地打断她的话，房内小声的电视声传来：
“各位观众朋友，十分抱歉刚才出了点小状况，现在高铁现场已经被拦起来了，警方不允许任何媒体进入现场，那我现在只能远远地看着继续为大家解说现场的情况……”

沈梦瑶也不顾礼节，立即进屋站在电视前凝神看着。
“第一批家属已经抵达现场，看上去似乎有十多个人……”
“袁！”沈梦瑶显得很激动，指着电视道，“你看到了吧，这是咱们坐的那趟高铁！它真的出事了！”
☆、第十章
“出差、高铁、恐怖袭击，全都是我们亲自经历过的事。”沈梦瑶缓下了情绪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传递秘密的语气谨慎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咱们之间关于‘户外运动’这个话题吗？它就是最好的证据。因为我们经历过所以这些事情残留在我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所以我们会觉得它是梦，会觉得似曾相识，可它不是，它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们亲身经历过的。”
这一回袁一琦被结结实实地弄得毛骨悚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有印象可是我却没有。而且，什么叫我们亲自经历？什么时候经历了？上辈子？”
“不是上辈子……这不是一回事。难道你没有这种似曾相识感吗……不对。”沈梦瑶说完那番义正言辞的话之后，再往回想，又一次迷惑了。
灵光闪现只是一瞬间，她们都是平凡生活的普通人，所谓的“真实的循环”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们身上？很明显，就算沈梦瑶想得再多，在逻辑上说服了自己，也无法于情感和认知上达成一致。

两人陷入了痛苦的迷思，谁也说不出话，迷茫而恐慌的情绪将房间捆得严严实实。
袁一琦一直没关门，午夜的走廊上一阵急促而沉闷的脚步声踏得惊心动魄。袁一琦都没回头看是谁，下意识地急忙将房门关了起来。
“怎么了？”沈梦瑶走上前来。
袁一琦往后退：“不……不知道，好像有谁在走廊上奔跑，还不止一个人。”
她说话的时候沈梦瑶就已经上前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沈梦瑶的眼珠和猫眼相隔一公分，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眼睛瞪着不敢轻易眨动。
“有什么吗？外面？”袁一琦问道。
沈梦瑶否定地“嗯”了一声说：“你后退一些。”
袁一琦看着她的后背，总觉得门口不安全：“你回来吧……别站那儿，过来……”
沈梦瑶看见了什么忽然浑身一颤，就在她要退后之时“砰砰砰砰砰砰”剧烈而连续的枪响近在咫尺！沈梦瑶身上炸开无数的血洞，袁一琦大叫着急速后退，一下倒在了床上。
沈梦瑶沿着门慢慢滑倒在地上，鲜血立即染红了她身下的地毯。
袁一琦惊恐地看着被打烂的房门，走廊上的灯光从弹孔里渗透进来。

“沈梦瑶！沈梦瑶！”袁一琦一个猛扑扑向张着眼睛的沈梦瑶，沈梦瑶口鼻中不断有血往外涌，她咳嗽了一声，小指戴着一枚精致尾戒的手颤抖着抓住袁一琦，用力一掐，在她大拇指外侧留下一道血痕。
她用最后的气力说了两个字：
“快逃。”
渗透进屋内的光被人影遮挡，门外站了人。
袁一琦将沈梦瑶抱在怀里，看向门口。
“咣”地一声，破烂不堪的门被一脚踹开，五个男人走进屋来，手中黑森森的枪口对准了她。
我们陷入了一个真实的循环。
在死之前袁一琦想起了沈梦瑶这句话。
如果她说得没错，那么这样是个怎样的循环？关于死亡的循环？我们注定要死在这儿？
她看着几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她身上，将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看了一眼她的脸之后相互摇了摇头，在房间内巡一圈，走了。
他们在寻找着什么。
如果没有沈梦瑶的预感，那么我们应该在高铁上就死了，根本到达不到这儿。
这也是循环的一部分？可是这家酒店是我们随机选择的，如果当时我们选择了另一家酒店呢？现在的一切不就能避免了吗？循环的细节不就被打破了？

视线和意识一起迅速流走，这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死亡前身体在大量释放多巴胺，消除痛苦和恐惧，安抚即将冰冷的身体。
奇怪的是这感觉她居然是熟悉的，这绝对不是第一次经历，可它怎么可能不是第一次经历？
袁一琦不相信。
不可能。
这只是一个意外。
……
这只是个意外。
“啪。”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袁一琦浑身一哆嗦。
“哟，吓着你了？”沈梦瑶坐在她身边，笑着问她。
冰冷的塑料座椅无论坐多久都不会温暖，破旧的夜班车摇摇晃晃地在山路上行驶。车窗不时被豆大的雨点敲击，浑身潮湿遍体生寒。
醉汉依旧晕倒在座位上，老太太沾着口水点钱，从破碎的眼镜片之后透出两道精光，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大腿拍得啪啪响。
两个情侣倒是一点都不忌讳，直接谈论起一会儿要住个好点的旅馆，不要再像之前几次都住在网吧，累得骨头都要散了。
她在去往塞口市中心的夜班车上。
对，她和新上司一起出差巡柜，在返回的路上这位老对头新上司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拉她下车，没给出任何合理的理由，只说高铁危险，自己梦到了可怕的恐怖袭击。

梦这种事怎么能当真呢？她都不知道梦过多少回刀光剑影，也没见哪次真的成真了。
“刚才睡着了？抱歉。”
袁一琦摇摇头：“怎么了？”
沈梦瑶小声道：“你觉得那两人面熟吗？咱们是不是见过？”
“谁？”
沈梦瑶指了指对面的那一男一女。
“江风和曲灵？”
“哎？”沈梦瑶好奇，“你认识他们？”
袁一琦被这一问也奇怪了：“对啊，我认识他们吗？”
“……袁总这是睡迷糊了。在高铁上咱们和这两个人一个车厢，看来他们也下车了。你看那皮箱。”
袁一琦望过去。
“皮箱上有血。”
夜班车到了市中心，乘客们纷纷下车。
“没想到这里还有四星酒店，好像是刚开的。”沈梦瑶拿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咱们走运了袁总。”
袁一琦看了眼那酒店的名字，问道：“只有这家酒店吗？”
“嗯？”沈梦瑶叫车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嫌弃，“好点儿的就这家，其他的都没星级，我怕袁总住不惯。”
“行，就这家吧。”她也是太累了，莫名的不安不能影响她入睡的**，她想要快点到温暖的地方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到了酒店定了两间房，她们刷卡上七楼，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无一人，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们的房间在对门，都是让人不安的尾房。
袁一琦站在房门口，房卡捏在手上想要刷卡进屋，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回头看沈梦瑶也还站在那儿不动弹，姿势和她一模一样。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怎么不进去？”袁一琦问道。
“感觉……”她抬头看了眼房号，“不太踏实。袁总怎么也不进去？”
“我也不太踏实。”
沈梦瑶笑道：“咱们不踏实到一块儿去了。”
正说着，走廊那头走来两人，她们同时望过去，正是夜班车上的江风和曲灵。江风抱着皮箱看了她们一眼，随着曲灵进屋去了。
袁一琦的手忽然一疼。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发疼的大拇指外侧，并没有受伤，可疼痛的感觉依旧，仿佛在警告着她让她心慌，但警告的内容却不得而知。
“袁。”沈梦瑶捏着房卡的手臂垂了下来，出乎意料，她说，“走吧。”
“去哪儿？”
“你绝对和我想的一样。”沈梦瑶的言语中有种不可违抗的坚持，“我们不能住在这儿。”

她一眼就看见了沈梦瑶小指上的尾戒，没有任何花纹的铂金戒指环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闪亮夺目。
袁一琦经常出差，为了人身安全她会经常会在网上留意各种在外住宿的热心提示。
这类提示一般分成两个流派，一是现实派，现实派告诉你不要住头尾房，因为头尾房比较偏僻甚至挨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几率较高，方便歹徒攀爬作案而不被轻易发现；也告诉你进屋之前先在外面通过猫眼往屋里看一看，是否猫眼反装，黑心店家能从外面看到屋里的情况；更告诉你不要住在远地人群的旅馆，半夜有人拿钥匙进屋偷窃时要大声喝退……
这些都好说，一般人胆大心细都能做好。
至于另一个玄学派就比较吓人了。袁一琦没敢多看，生怕给自己添堵，就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自己的直觉。当你住进陌生的房间的第一时间觉得浑身说不出来的不舒服，那一定别住。谁知道这间房间里发生过什么，留下过什么。
这世界上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感觉不对马上撤退。
从酒店出来本来想打出租车，两人站在路口用叫车软件叫了十五分钟都没有一辆车应答，缩小地图一看，地图上空空如也一辆车也没有，这个点钟塞口的所有出租车师傅都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了吧。

拉着箱子冒着毛毛细雨，两人徒步向地图显示最近的快捷酒店走去。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疲累的状态下所有琐碎的要求会急速降低，生活品质也完全不顾。快捷酒店也不嫌弃了，要不是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还能撑着走完，袁一琦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场决定就地休息露宿街头。
这家快捷酒店位置偏僻得让人匪夷所思，从大路拐到小道，小道转小巷，在能闹鬼的小巷子里三路十八弯地摸了好一阵子这才在黑夜中看见幽幽的一个红牌子——思家快捷酒店。
思家快捷酒店一共两层，一看就是民房自己改的，小小的门帘玻璃大门，本来的红砖楼刷了上一层白，和大门平齐的高度再来一层蓝，整体形象非常符合快捷酒店的气质。她们走到门口，看见老板娘躺在门厅的沙发上一边吃辣条一边看电视。
袁一琦推开门撑着，好让沈梦瑶拉箱子进去。合上门回头，墙上大喇喇地写着“钟点房28元一小时，双人大床房188一天，精品商务大床房388一天”。
老板娘见客到一咕噜爬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一边打呵欠一边问道：“几间房？”
沈梦瑶道：“两间。”
“就两间精品商务大床房了。”

“行。”
老板娘拿出个软皮笔记本和纸：“两个人身份证都给我，押在这里，退房的时候和押金一起退。住几天？”
☆、第十一章
洗澡的**被让人绝望的浴室彻底打碎，拿了沈梦瑶给她的备用牙刷和洁面用品，洗漱之后她衣服也没脱便躺在床上，打算随便对付一夜，明天一大早赶紧回家。
留了办公桌上的灯，她闭上眼睛寻找睡意。
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蚊子。深秋的蚊子极其凶猛，玩命似的一个劲想要喝她的血。袁一琦翻来覆去驱赶蚊子，恼人的嗡嗡声消失不久后立即又再出现，吵得她心烦意乱地坐起来，犹豫着要不要下楼找老板娘要个电蚊片。
“吱嘎”一声踏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的屋子斜对着楼梯口，走廊上的灯光从下方的门缝透进来，一个黑影慢慢在地毯上扩大——有人从远而近走了过来，停了她的门口。
那黑影左右晃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几秒钟后黑影继续扩大，离门更近了，门轻微地发出转动的金属摩擦声，非常小心谨慎。
袁一琦一把抓住床边的台灯，大声道：“沈梦瑶，是你吗？”
当然不是沈梦瑶，门口这人是从楼下上来的，黑影很宽，不像是个女人的影子。她这么喊一来想要威吓对方，二来也告诉门口的人，她是有同伴的。

那黑影很明显地顿了一顿，随后退去了。
但是她没听到下楼的声音，那黑影并没有真正离开，反而隐藏了起来。
袁一琦大气不敢喘，紧紧握着台灯挪着步子屏息走到门口，全神贯注听屋外的动静。
果然走廊上不时有声响，脚步声非常轻微，像是皮质鞋底缓缓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是之前遇见的那个男人吗？应该不是他，他穿的好像是布鞋。
那是谁？
袁一琦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出门威吓，毕竟老板娘就在楼下，听到动静跑上来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打消了——门外这人大半夜的从楼下上来企图开别人的房门，肯定是要从老板娘面前路过的，老板怎么会不知道？说不定正是蛇鼠一窝，到时候跑不了倒是打草惊蛇被包围了就糟了。
她慢慢退了回去，如果她能听清屋外的动静说明这屋子隔音效果非常差，外面也能听清她的。幸好脚下是地毯，多少能吸走声音。
她退到床边，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了起来调到静音，打算先给沈梦瑶发信息之后再报警。毕竟离她最近的救援不是警察而是沈梦瑶。
从公司的微信群里找到沈梦瑶的微信号，正要发信息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沈梦瑶看着力气大又可靠，可毕竟是个姑娘，真有什么事把她招来说不定连累了她。
还是报警吧。
按了“110”之后马上要接通时，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走了？
这门没有猫眼，袁一琦将门打开一丝缝隙往外看，没人。
她迅速出门“蹬蹬蹬”地跑到沈梦瑶的门口敲门：“沈梦瑶！沈梦瑶！”
过了好一会儿沈梦瑶才来开门，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怎么了？”
“刚才有人要开我的房门。”
沈梦瑶立即精神起来将她拉进屋，往走廊看了一眼后关上了门。
“你确定不是睡迷糊了？”
“我根本没睡。”
沈梦瑶问道：“那人呢？”
“走了，下楼去了。”
“下楼？”
“对，看那人胆子大的很，说不定这家店也很有问题。”
“有可能，这么偏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老板自己作案，但这也太大胆了点……”沈梦瑶想了一会儿道，“你在这里等我。”
袁一琦心提到嗓子眼：“你去哪儿？”
“下去看看。”
“说笑吧……那人刚刚下去。”

“没事儿，你听我的。”沈梦瑶穿上外套从工具箱里拿了个东西藏在外套口袋里，说走就走，“把门锁好，除了我和警察之外谁让你开门都别开。”
没再给袁一琦反驳的机会，沈梦瑶关了门就走。
袁一琦实在不能理解，这姑娘已经不是胆子大能形容了，如果出了事自己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无论如何，先报警吧！
袁一琦迅速拨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之后警方反应很快，他们知道这里的位置，说十分钟之内就能到达，让她先保护好自己。
警察给出了承诺壮了她的胆子，她慢慢走到楼梯口听下面的动静，听见沈梦瑶的声音之后迅速下楼，准备面对血淋淋战斗的她怎么都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两张笑得非常一致的脸。
沈梦瑶和老板娘同时转头，满脸的喜气洋洋。
袁一琦：“？？”
“那没事了，打扰了啊老板。”沈梦瑶道。
“没关系，咱们这儿偏僻，小姑娘家的确容易害怕。”老板娘对还处于发懵状态的袁一琦道，“不过咱们家虽然小点简陋了点，可我在这儿镇着呢能有什么事，放心睡觉吧。”
沈梦瑶在她耳边说：“你说的那人是老板的小舅子，就住在这儿二楼你隔壁那间。今晚喝多了摸错了门，刚下来还说呢怎么门给锁了。老板娘已经骂过他了让他先去喝点醒酒茶。不是什么歹徒，袁总安心睡吧。”

沈梦瑶说得轻描淡写，老板娘还在偷笑，袁一琦面上淡定却是真真切切地红了脸。
☆、第十二章
沈梦瑶说：“我。”
“以前开过这辆不？”
“开过，没问题。”
“好，到了l城还车会有额外的手续费，跟你们说一下。”
“行，谢谢。”
两人坐上车，目的地，l城。
放弃了让她们忐忑难安的高铁，选择了租车，开车回家。
高铁相对而言是个开放的环境，谁都可能来到她们身边威胁她们的生命，而汽车只有她们两人，这是一个比较私密而安全的空间。
离l城五百三十公里，如果一路顺利的话晚饭时候就能到家。
“你先开一会儿，累了换我。”袁一琦拉好安全带说道。
沈梦瑶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道：“好，好。”
“……沈总，您这是怀疑我的架势技术？我也是老司机了，驾龄超过十年，坐过我车的人都说稳。”
这话不假，她十八岁刚上大学那时的女朋友送了她辆车，催她去考驾照，负责日常接送。袁一琦一考就过还得了一顿夸奖，再后来……就没后来了。
“老司机。”沈梦瑶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就抓住这三个字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袁一琦真是没脾气。
从塞口城区出发很快就出了市中心，从县道转国道再上高速，一路畅通。
畅通而沉默。
驾车的确能宽点心，可怕的是她们坐在一起之后完全没有话题可聊，车内的安静充斥着满满的尴尬。
“呐，袁总。”沈梦瑶率先开口，“你要是困就睡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真是个化解僵局的好办法，睡着了大家就相安无事了。袁一琦倒是不太困，不过沈梦瑶这么用心良苦她也不想辜负，便“嗯”了一声后将座椅放平了一些，闭上眼：“我就睡一会儿，等我醒了换我开车。”
沈梦瑶微微的鼻息带着柔软的笑意：“睡吧。”
袁一琦本来真没想睡，她才醒来俩小时，只想着闭上眼歇会儿。不知是车内的暖气开得太足还是沈梦瑶车开得太稳，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车是静止的，她往驾驶位上一看，没人。
袁一琦立即翻起身来，发现车停在服务区，窗外阴雨绵绵，卫生间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车来了又走，她总算从荒野回到了现代都市。
远远地看见沈梦瑶从超市走出来，换了身防雨的冲锋衣，和她现在穿的是颜色不一样的同款。沈梦瑶轻盈地跑回车里，带来一股雨水的清新。

“醒了？要不要去方便一下？”沈梦瑶递给她一罐能量饮料。
袁一琦摇摇头接过饮料，“咔”地一声启开：“谢谢。”
“走了两百多公里了。”
“两百多公里？”袁一琦没想到，“我睡了这么久？”
“没事儿你接着睡。”她喝了一口一模一样的饮料道，“我挺精神的，路况也不错，你再睡一轮起来咱们就该到家了。”
车慢慢驶出服务区，在平坦的高速路上飞速行驶。非节假日路上的车并不太多，袁一琦看着前方一会儿就乏了。
“袁总这次出差辛苦了。”沈梦瑶看着前方说，“不过也亏咱们一条心，劲儿往一处使，平安回家了。以后工作上咱们也得像这次一样，拧成一股绳，带领大家一同前进啊。”
沈梦瑶居然趁机说教，这政治正确的光辉太耀眼了。
袁一琦笑了笑：“沈总放心吧。”
这一路都是沈梦瑶在找话题，随便问问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不越界也不无聊，她问一句袁一琦答一句，更多的时候都在听沈梦瑶说她户外运动时遇上的有趣和奇葩的事。
听着听着袁一琦的思绪又飘回了高铁恐怖袭击上，她们这算是从死神手里捡回性命么？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还有另一种说法。

一旦落入了死神之手，即便侥幸逃过一劫死神依旧会追随在你身后，以更加残酷的手段取回你的性命。
快到l城的时候连绵细雨变成了肮脏的灰雪，大朵大朵的雪花一片片地飘到车前，雨刷器卖力地一次次将其扫去。
“这才几月，居然下雪了。”沈梦瑶将暖气再开大些，天几乎在一瞬间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她们开进了回l城必经的郊区小城，离目的地只有最后的八十公里。
“这太反常了，以前最早都要等到十一月才下雪，这才十月中呢。”沈梦瑶打开广播想听一听天气预报，视线刚从车前方移开不到一秒钟，就听袁一琦的喊声在她耳边炸开！
“危险！”
一个小男孩从防护栏外跳进了主路，嘻嘻哈哈地对着身后的小伙伴笑，根本没看见车！沈梦瑶反应奇快，用余光扫向后视镜的同时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小男孩呼啸而过，小男孩胳膊被擦了一下，整个人弹了出去。护栏之外的同伴都吓得大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拐了个大大的弧线飘出去，和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正面相对！
袁一琦看见近在咫尺的大货车犹如猛兽一般的车头时，清晰地感觉到了死神的镰刀迎面斩杀，就要将她斩个稀烂。

这是绝对清晰的死亡预感。
而沈梦瑶又一次将她从死神的手里拽了回来。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车在沈梦瑶的手中划了一条迅猛的s形路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大货车轰然一声撞掉了别克车的左边后视镜，两车刮着彼此用力相错，袁一琦感到整辆车都在剧烈地颤抖，随时可能被大货车吸入车底！沈梦瑶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镇定地看着前方，当机立断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轰”地一声往垂直方向划过去，飞离了大货车。车头撞飞了年久失修的防护栏，冲进了绿化带。
猛烈的失重之后车身狂震，安全带将她们牢牢保护在座位上，眼花缭乱的绿叶扑面而来在车窗上乱刮，她们两人下意识地做出防撞击的姿势保护好脑袋。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袁！”
袁一琦被震得头晕脑胀，沈梦瑶的声音听起来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袁一琦！”沈梦瑶大声对她喊着，将她意识慢慢拉回来。
袁一琦发懵地看了她一眼，沈梦瑶问道：“伤着哪儿了吗？”
“没……”
“没事？脖子疼吗？”
“有点儿。”袁一琦眨眨眼，按着狂跳的心口自言自语道，“咱们没死？”

“没死。看安全气囊都没出来，不算大事儿，别怕啊。”沈梦瑶松了口气，“帮忙找一下手机叫救援，我手机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沈梦瑶十分镇定，不像袁一琦，将掉在车底的手机摸出来拨打救援和急救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开了车门出去才发现她们一路从主路上沿着四十五度倾斜的草坪冲了下来，停在小公园人工湖的环道上。也是命大，草坪起到了保护和缓冲的作用，要是再往前一点指不定整辆车都要栽到湖里去。
挂了电话见沈梦瑶在车里挣扎着，原来沈梦瑶那一侧的车门严重凹陷，擦痕几乎刺穿车身，而她被卡在驾驶位上动弹不得。
袁一琦立即绕到那侧帮她开门，沈梦瑶摆摆手说不用了，终于费劲地解下安全带从另一侧车门艰难爬了出来。
那几个小男孩站在草坪上方有点害怕地往下看，横穿马路的男孩捂着胳膊也站着，看上去没大碍。沈梦瑶向他招招手：“过来。”
男孩没动，小伙伴一哄而散全跑了。
沈梦瑶走上去拉住他：“过来给我看看，伤着哪里没有？”
小男孩扁着嘴不吭声，沈梦瑶指着他胳膊：“这儿疼对吗？还敢再横穿马路吗？幸好遇见的是我，不然你现在见阎王去了知道吗？”

小男孩眼里都是眼泪，沈梦瑶没再骂他：“一会儿跟我一起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别伤着骨头自己不知道，落下毛病。”
袁一琦突然披了件衣服到她肩头，沈梦瑶回头，袁一琦说：“你衣服后背被划破了。”
“是么。”沈梦瑶活动了一下左臂，尖锐的疼痛让她马上静止下来，“嘶……我就说有点不对劲。”
之前车里开了暖气沈梦瑶就将冲锋衣脱了，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衣开车，车门都被挤烂了她可不得受伤么。从左肩往下一直到蝴蝶骨被划出一道可怕的血痕，皮开肉绽，袁一琦不想她的狼狈被别人看了去，拿衣服遮盖起来。
大货车的司机也下来了，冲沈梦瑶一顿骂，沈梦瑶摆摆手：“交警一会儿就来，您等等，该怎么着怎么着，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行吧，别骂了。”
司机“呸”了一声吐了一口痰，蹲在路边抽烟。
沈梦瑶问那男孩：“你小伙伴都走了，你怎么不走？”
出乎意料，小男孩说：“我妈妈说了，做错事就要认错。我横穿马路不对，我不能走。”
袁一琦没想到这十岁出头的小孩还挺懂事。沈梦瑶“嗯”了一声摸他脑袋：
“行，不错，很有担当。犯错没事，得记住教训，下次千万不要再犯，你看你这破坏力，差点儿咱们一起上天。”

离l城只剩最后一段路却发生了这种事，耽误了她们许久时间，该去医院去医院，该赔偿赔偿。小男孩的母亲赶到医院时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袖套上全是污渍，身上一股子葱花味。她见到儿子一把抱在怀里，对沈梦瑶她们和大货车司机哭道：“是孩子的错，我都会赔，都会赔的……”
和租车的公司联系，人家马上派了最近的分公司的员工来处理，跟沈梦瑶说她们可以先走，由公司来善后。
“回头我们客服会联系您的。”租车公司小哥礼貌微笑，“费用会直接在您信用卡的冻结款里扣除。”
租车公司找了人送她们回l城，坐在车里袁一琦心神不宁。
出差、酗酒、恐怖袭击、黑夜惊魂，现在又来了个车祸现场……袁一琦暗暗掐了自己一把，不会这才是梦境吧。
沈梦瑶的伤包扎好了，只是擦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看得出她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袁一琦整个人蜷缩着，满脑子都还是大货车车头就要冲过来的场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僵，特别难受。
沈梦瑶没睡，很大方地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这样吧，给你一个星期的假好好休息休息，在家睡觉也好出去和朋友玩玩也罢，调整一下心情。”她靠在车椅上将脑袋转了过来，“就一个星期，我相信袁总一定能调整好自己，重新全身心投入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