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纪事第二十七章(染允/强取豪夺/帝王攻/臣子受/生子/HE)

蓝湛站在大门处，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门外那道浅浅的呼吸，这几个月来他对这气息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打开了门，他该给他一个交代的。
“湛哥哥！”门外，北堂无羡惊喜的看向了蓝湛。
蓝湛走到北堂无羡的面前，低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心说道，“你走吧，不要再来了！你贵为皇亲国戚，我却出身草莽，你我二人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如今也不过是回归各自的生活罢了。”
北堂无羡彻底愣了，他紧紧的揪着蓝湛的衣袖，“湛哥哥，你骗我的是不是，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是不是？我……我们之前明明好好的啊！是不是因为谢大人的关系啊？”
“我……我不知道我皇兄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谢大人为什么会……”
北堂无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了下来，“湛哥哥，我皇兄做了什么，我替他道歉好不好？别这样对我啊……呜……”
蓝湛强忍着想把他揽进怀里的冲动，闭了闭眼，忍着眼中的涩意，“对不起！”
北堂墨染赶到谢家的时候，就看到北堂无羡在谢宅门口拉扯着蓝湛，蓝湛想要拉开他却又不忍心下狠手。
蓝湛一看到北堂墨染，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直接拂袖轻轻震开北堂无羡，抽出避尘直指北堂墨染，“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

北堂墨染伸手扶住被震退了几步的北堂无羡，却被一把推开，他垂下眼抿了抿嘴，上前对着蓝湛深深行了一礼，“之前的事，是我太过生气，才会……我向你赔罪，要打要罚都可以，但是阿羡是无辜的，能不能请你不要迁怒他？”
蓝湛仔细看了看北堂墨染，讽刺地说道，“原来你也会心疼自己的弟弟么？！那我的阿允呢？难道我就不心疼我的弟弟了么？！无辜？！难道阿允不无辜么？！他又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那么对他！！！”
北堂墨染心里一痛，“是我……是我对不起阿允，我没想到他会……你让我见见阿允可不可以？我只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阿湛，你和他废什么话！”伴随着蓝薇月的声音，名剑星河带着一道流光，直直的刺向了北堂墨染。
北堂墨染随身并未带剑，况纵然带了，他也不能对着蓝薇月拔剑，只能一边闪避，一边将内力灌入手掌拂开那剑。
大门处，谢怀瑾一手拉着跃跃欲试的谢媛，一边对着蓝湛说道，“阿湛，你还愣着做什么？你阿娘，弱质女流，身娇体贵，怎能劳累？还不快去帮忙！”
“……”蓝湛面无表情的瞥了他爹一眼，这话敢不敢对着那些时至今日，仍对他娘心有余悸的武林前辈们说？信不信立刻就会被喷一脸！

不过，看了看北堂墨染，蓝湛也顾不上以多欺少会不会胜之不武了，他想揍北堂墨染很久了，既然他爹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有事，蓝湛哪里还会再忍耐，直接握着避尘闪身进入了战圈。
谢媛不满道，“阿爹，你放开我啊！他欺负哥哥，我要替哥哥教训他！”
谢怀瑾无奈的用另一只手敲了敲她的脑门，“你的力道你自己不知道？你一拳下去，就可以直接办国丧了！”
谢怀瑾挑了挑眉，强压下这个颇有诱惑力的想法，“有你娘和你兄长就够了，老实看着吧！”
谢媛气哼哼的扁了扁嘴，却不敢用劲挣开她爹，这要是不小心伤了她爹，她娘又有借口没收她的那些宝贝武器了。
谢怀瑾看着蓝薇月和蓝湛一起压着北堂墨染打，眼角瞥见了哭的眼睛都有些肿了的北堂无羡，叹了口气，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冲着他招了招手，“殿下来这边吧，免得误伤了你！”
北堂无羡迟疑着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唤了声，“伯父，阿媛。”
谢媛脸一扭，不愿意理会他，虽然她之前和这个漂亮哥哥玩的挺好，但是自家的哥哥自家疼，她可没忘了就是这个漂亮哥哥的兄长害的自家哥哥还在床上昏迷着呢，她家哥哥分明比去年的时候瘦了好多，肯定是那人害的！！！
谢怀瑾皱了皱眉，“阿媛，怎么这么没礼貌！”

北堂无羡急忙说道，“伯父你别怪阿媛，我……”有蓝湛的态度作比较，谢媛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谢家伯父之前都不准皇兄喊他伯父，却应了自己的，他已经很高兴了，北堂无羡想着想着又想哭了。
谢怀瑾对这个性格开朗活泼，与谢允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倒是有些怜惜，他揉了揉北堂无羡的头，“阿允的事本就与你无关！你别怪阿湛，他只是觉得如果同你在一起，实在对不起阿允。”
北堂无羡有些犹豫的问道，“我皇兄，对谢大人做了很过分的事，是吗？”
谢怀瑾收回了手，垂了垂眼，淡淡的道，“殿下啊，我只能说，若你皇兄不是这宸国的帝王，这会多半骨头都化成灰了吧……”
北堂无羡被谢怀瑾话里的寒意骇的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却也更直观的明白了，他皇兄真的做过很过分的事，可是，谢大人不是他的爱人么？！
北堂无羡想不明白，却又无比清晰的发现了，他和他的湛哥哥之间已经被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他该怎么办才能让他的湛哥哥和谢家再次接受他啊？！
蓝薇月当年成名的时候，北堂墨染还没开始习武呢，他本就处于下风，何况再加上蓝湛，只能勉强支应，不过数十招，就被蓝薇月打中了，幸而她还算有分寸，在星河快要刺中北堂墨染的时候收回了剑锋，改以剑身将他狠狠抽了出去……

北堂墨染被抽的退出去好几步，忍不住半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皇兄！”北堂无羡虽然气他连累自己，但到底是嫡亲的兄弟，忍不住跑了过去扶住了他，“皇兄，你没事吧？！”
蓝湛见状，忍不住眼中一黯，默默的收回了避尘。
谢怀瑾松开谢媛，走了过来，冷眼看了看北堂墨染，对着蓝薇月使了个眼色。
蓝薇月撇了撇嘴，一边念叨着“真是浪费”，一边硬是给北堂墨染塞了一丸药。
北堂墨染倒是相信谢家人再怎么样也不会要他的命，配合的吃了那药，不过一会，就觉得刚才受的内伤好了个彻彻底底，全身除了方才被抽出来的皮外伤，竟一丝的不适也没有了。
“去药王谷的时候，老谷主送了我们不少疗伤的圣药，盛情难却，只好收下了。陛下若是有意，还可以尝尝别的……”
混蛋玩意，再敢来，接着揍你，反正打不死你就行，正好有药，饶是平素雅正如谢怀瑾，也忍不住心里腹诽，若不是自己不通武功，哪里还用得着让妻子出手。
“陛下若是不虞，尽可将我谢家满门下狱！”
北堂墨染听明白了谢怀瑾的言外之意，拉着北堂无羡站了起来，苦笑着说道，“墨染不敢，是墨染伤了阿允，不管你们怎么处置，都是墨染咎由自取。只是，还求先生通融，让我见见阿允！”

谢怀瑾冷冷一笑，“阿允睡着呢，还请陛下莫要扰他！陛下！我毕竟也是宸国之人，不到逼不得已，委实不愿做些有损国本之事！”
说完，看也不看他的反应，直接拉着蓝薇月就回了宅子，蓝湛深深看了北堂无羡一眼，也转身走了，谢媛冲着门外的兄弟俩哼了一声，“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谢怀瑾捧着蓝薇月的手慢慢的揉着，“阿月，手疼不疼？下次揍人这么累的事让阿湛去就好了，你何必受累呢！”
蓝薇月白了他一眼，“哼！他要不是皇帝，我非得往他身上捅几下子不可，还给他用药，我给他下毒还差不多！！！”
“好了，不气不气，放心，既然敢欺负咱们家的孩子，总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谢怀瑾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都是太闲了罢，身为皇帝，很应该忙碌起来才是呢！
谢媛瞅了瞅腻腻歪歪的爹娘，看了看失魂落魄望着大门的兄长，又想了想如今还昏睡着的哥哥，真心觉得情爱这东西太麻烦了，还是姑外祖母那里省心啊！
门外，兄弟俩一同看着紧闭的大门，许久之后，北堂墨染低头说道，“阿羡，对不起，是皇兄连累了你。”
北堂无羡知道这一次蓝湛再也不会开门出来了，本就有些难过，听到他皇兄的话，直接狠狠瞪了他一眼，“皇兄！谢大人不是你的心上人吗？！你因何害他至这般地步？！”还要连累我和湛哥哥……

北堂墨染垂了垂眼，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北堂无羡原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看了看大门，直接转身走了，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再见到湛哥哥，怎么才能让他们重新接受自己。
可是北堂墨染却不愿意走，他还是想要见谢允一面，远处一直守着的苏寻仙无奈的走了过来，“被揍了，好受了吧？”
北堂墨染斜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苏寻仙叹了口气，“回宫吧！”
“我想见阿允！”
“你不是说谢大人曾经找人转交给你一封信吗？以怀恩的谨慎和圆滑，那信未必就被烧了，去问问吧！”那信应该是关键，如果知道谢允为什么会自杀，也许能解开现在的结。就算真被烧了，也先把人哄回去再说吧，老在这里守着算怎么回事呢。
北堂墨染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苏寻仙了，转身就赶往皇宫去了。
苏寻仙气的咬牙，也只能赶紧跟着去了。
傍晚时分，谢允终于慢慢醒了过来，他怔怔的看着头上熟悉而又陌生的床幔出着神，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抚上了他的额头。
谢允转过脸，就看见他爹坐在床边，对着他微微笑道，“醒了？可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谢允愣了愣，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陈郡的家里，这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傍晚了，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了进来，给他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光，越发显得他爹温润如玉了。

然而不过片刻，他便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抓住了他爹的手，急切的问道，“阿爹，孩子……孩子？！”
谢怀瑾按住谢允的肩膀，“阿允，冷静下来，孩子没事，医师说了，他发育的很好！”心里却忍不住哀叹，看谢允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这个孩子很在乎了。
谢允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不自觉的抚了抚肚子，“阿爹，对不起……”他真是没用，把自己活的这么狼狈，一再的让爹娘担心。
谢怀瑾轻轻拿起谢允受伤的那只手，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见伤口并未流血，这才放心的放下了他的手，“傻孩子，你是不是忘了阿爹阿娘与你说过的话了？有什么事不能等阿爹阿娘来，为什么要做傻事？你是要阿爹阿娘心疼死么？！”
“我……我不想家里因为我受到牵连……”
谢怀瑾皱了皱眉，直觉有点不对劲，柔声问道，“阿允，上次匆匆一别，阿爹也没来得及问你究竟出了什么事，如今……能与阿爹说说吗？”
谢允咬了咬唇，本是不想说的，可至亲之人陪伴在侧，他总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最后还是在谢怀瑾的安抚下将一切说了出来。
虽然那些痛苦的经历都被他语焉不详的一句带过，但仅从他的叙述，谢怀瑾就能知道他之前过的有多压抑多隐忍，心里有些忍不住后悔，白日里不该拦着谢媛的。

可是听到最后，谢怀瑾却也听出来了，这次的事也许谢允真的误会了北堂墨染，他有心想隐瞒，可身为亲人，他可以做谢允的依靠，可以保护他，却不应该隐瞒他替他做决定……
他安抚的拍了拍谢允，“阿允，那封信，他应该没看……”
谢允一愣，抬起眼去看他爹，就听他爹接着说道，“我们接你回来之后，他也跟了来，只说对不起你，想见你一面，只字未提孩子的事，想来应该是不知道的……至于阿湛，他俩人如今只怕两看生厌，断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阿允，他应当是真的心悦你的，你阿娘和阿湛两人联手教训了他一顿，可他并未还手，只是躲闪罢了。纵然我言语无理，纵然被你阿娘所伤，也不曾有心要降罪。若非心中有你，又怎么会这般容忍我们。”
谢允的眸子里透着茫然，他已经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心酸，那个人，他是喜欢他的，可他却连他的信都不肯看……
“他……他没事吧……”
谢怀瑾怜惜的抚了抚他的发，“放心，你阿娘有分寸的。阿允，如今你已知道都是误会，你还想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么？”
谢允沉默了许久，“阿爹，我好累，我想回家……”
“好，阿爹带你回家！可是，阿允，你要知道，只要你还留着这个孩子，就永远斩不断你们之间的羁绊！”

谢允的手一紧，“阿爹，我知道，可是我……我还是想留下他……”
“这又何苦？！”
“阿爹，我有愧……那个孩子，如果我能稍微注意些，他不会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那个孩子，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会长的像谁，会像我么，会不会和我小的时候一样的顽皮……”
“阿爹，对不起，可是我没办法再放弃这个孩子……”
谢怀瑾的心被狠狠揪紧了，“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罢了，只要你能开心，都随你！”
“阿爹，是我任性了，对不起。”他知道，如果执意留下这个孩子，无论将来北堂墨染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都会是很麻烦的事情。
“说什么对不起，阿爹就是要为你们遮风挡雨的人啊！好了，休息吧，别担心，一切都交给阿爹，等你身体好些，阿爹带你回陈郡。”